作者:麦麦田
“嗯……”林渡少有地垂下眼睛,没有直视秦晚舟的脸。他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吃过饭后,他们又随便逛了一圈,在礼品店买了些纪念品。时间来到下午四点,秦晚舟觉得自己该回去了。
“我要走了。”秦晚舟对林渡说。
林渡问:“需要开车送你吗?”
秦晚舟摇摇头,林渡便没有强求。两个人沉默地走出礼品店,在门口同时站住脚,转过身面对彼此。
“林渡。”秦晚舟轻轻喊了他的名字,眯起眼笑,“开心?”
林渡微微一怔,垂下眼,抿着嘴角露出了浅淡的微笑,“嗯,开心。”
“那就好。下周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秦晚舟已经跳过了征求意见的步骤,自作主张地替他做了决定。
林渡浅抿了一下唇,张开口:“联系方式。”
他又一次将重点名词提前,然后才继续说完整:“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秦晚舟犹豫了。
他不想给。
秦晚舟想把林渡这个名字关在周末的白天。而一旦交换联系方式,就意味着林渡有了随时入侵他生活的媒介。
在非工作时间,哪怕只是阅读一条信息,对秦晚舟来说也是一种免费加班。杜天乐偶尔会发些没营养的信息,秦晚舟一概不回。如果不是还得指望这人发工资,他甚至连他都想拉黑。
不过很快秦晚舟就改变了主意。
杜天乐本来废话就多,难免会在信息里罗里吧嗦。
可是林渡不一样。他一向惜字如金,就算加上好友,他大概也只会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想到这,秦晚舟十分大方地将二维码递了过去。
此时秦晚舟并不会知道。
十几个小时后,他会为这一刻草率的决定而后悔莫及。
作者有话说:
这一波操作属于是给鬼上香了。。
明天见吖~宝贝们。
第13章 变成猫咪(13)
三次。
这是林渡与秦晚舟约会的次数。
而事不过三即将成为一句无用的废话。
遇见秦晚舟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
在注意到秦晚舟之前,林渡已经瞥见了躲在角落的杜天乐。
他正用一种宛如烂泥的坐姿塌在座椅上,脸上还挂着一副泛着彩光的大墨镜。无论是姿势还是装扮都怪异得扎眼。
别说是人了。就是条狗,路过咖啡厅的玻璃窗,都得警惕地往他身上瞅一眼。
杜天乐是林渡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曾经也算得上是亲密无间。半年前的春节,杜天乐跟家人出柜后,他就与林渡闹翻了。
在那之后,林渡向杜天乐搭了好几次话,他要么把头一扭当没看见,要么骂骂咧咧地让林渡滚开。林渡意识到杜天乐确实非常生气。他气得连开会的ppt都不要求自己帮忙做了。
可林渡并不理解杜天乐为什么气成这样。
杜天乐出柜的那天,林渡谨言慎行保持低调,只字未提他告诉自己的秘密。可是杜天乐对此似乎非常不满意。
林渡感到疑惑。
难道他更希望自己当场交代他男朋友姓甚名谁,在哪里工作吗?
两个人的冷战持续了半年。秦晚舟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出现,又用蹩脚的理由向林渡发出邀请。
而偏偏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杜天乐就那么鬼鬼祟祟地坐在角落里。
林渡猜测,秦晚舟的出现与杜天乐有着某种不知因果的关系。
可是为什么?
虽然杜天乐好管闲事,曾经一度热衷于给林渡介绍一些长相清秀动作扭捏的男性朋友,但只需稍微考虑一下如今的局面,介绍对象这种理由怎么想都十分不合理。
就算杜天乐改变主意,突然想要主动求和。那他介绍的人为什么要这样遮遮掩掩,用蹩脚的方式来搭讪。
动机成谜。
林渡决定配合表演,继续观察观察。
不过,以上这些都是后来才有的心理活动。
林渡第一次看到秦晚舟时,并没能想那么多。
秦晚舟拍飞了咖啡,露出尴尬无措的表情。他将手指插进刘海,往后掀了一下。林渡看到了他耳垂上的红褐色胎记。
小小的一颗,接近于菱形,像一颗暗红色耳钉。
林渡静静地望着他,呼吸停了停。
好像秦晚舟拍飞的是他的灵魂。
那一日晚上,林渡梦到了托托。
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梦到过它了。
在梦境里它还很小,只有父亲的半张手掌那么大。那时它跟彩色的热带鱼住在一个水缸,喜欢在珊瑚礁里穿梭着游来游去。
林渡痴迷于看它游泳。他觉得它抬起前肢的样子好像在飞翔。
父亲告诉他:“这是玳瑁海龟。英语叫做hawksbill sea turtle。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它能活很长时间吗?”
“野外玳瑁海龟的寿命三十到五十年,人工养殖一般能活得更久。它能陪你很久。”
可是托托只活了十年。从林渡的五岁到十五岁。
林渡睁开眼后便再也无法入睡。窗外的天含蓄地亮了,灰蒙蒙的光涂抹在房间的墙壁上。林渡爬起身,打开电脑,打算处理一些研究数据。
可是打开文档后,鼠标总是长久停在一个数字上。工作进行得并不顺畅。
林渡再一次无法自控地想起了托托。
在托托的耳侧有一块由于基因突变而形成的红斑。小小的一颗,接近于菱形。
林渡想起托托,同时也想起了秦晚舟。
第二次与秦晚舟见面,林渡将其定义成一次约会。
他们在咖啡厅里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姓名,年龄,工作。秦晚舟负责问,林渡负责答。
林渡不需要靠询问来获取信息,他更喜欢观察。所以见面之后的每一刻,林渡都在注视着秦晚舟。有时候是带有目的的审视,有时候就只是单纯地想看着他。
他真漂亮。
林渡不得不承认,杜天乐对他的审美偏好了如指掌。
然而在杜天乐给他介绍的众多人里,秦晚舟仍然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秦晚舟身上有一种不造作的随性。
他嘴上说着故作关心的话语,眼里却装着事不关己的疏离,笑得不热情,想要谄媚却不够真心,引诱技巧也不高级。总像在哄孩子。
在某些瞬间,秦晚舟的笑会凝固一秒,然后缓缓融化流走,暴露出埋藏在假笑底下的,微小的不安。他在伪善空洞的社交辞令里又不时地掺杂着一两句真心话。
秦晚舟割裂的状态让林渡感到混乱。
他摸不透他。
为了避免混乱,林渡在脑子里将问题整理了一遍,一条接一条地排成一张列表清单。
他跟杜天乐是否有关联?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刻意接近自己是为了图谋些什么?
他耳朵上的红棕色胎记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他为什么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寂寞?
分开前,林渡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耳垂。
林渡感到了一瞬的不确定。他以为触碰是为了验证,却又像是出于是某种奇怪的冲动。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为自己的冒昧道歉。
林渡确认了胎记是真的。于是在脑子里划掉了一个疑问句。
拐过转角,林渡贴着墙根站了一会,然后转身走了回去。隔着一定的距离,他跟着秦晚舟,看到杜天乐的车在他身边缓缓停下。林渡便又划掉了另一个疑问句。
林渡在阴影里驻足,远远地看着秦晚舟绕过杜天乐那辆红色保时捷的车尾,坐进副驾驶。
他将手缓缓伸进裤袋,嘴角向下垮了垮。
第二次约会,林渡开始向秦晚舟提问题,然后得到了一些浮于表面的情报,关于他的年龄和工作,以及戒掉了的爱好。
秦晚舟回答问题时表情很从容,不像在虚构谎言。林渡便没有做过多的怀疑。
秦晚舟邀请林渡吃午饭。林渡有些意外,但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林渡从不轻易对人产生好奇心。可是秦晚舟不一样。林渡说不太出来到底他哪里不一样,也许因为他长得过于好看,也许是因为那一颗小小的胎记。
林渡决定把这个问题加进清单。
他习惯用列下问题,解决问题思维方式读书学习和做研究。
可在这么些年的人生中,他还没有为了研究一个人而列了一套问题清单。
秦晚舟是第一个。
而林渡迫切地想把他的问题一条一条逐个划掉。
决定去吃饭的两人顺次走出了咖啡厅。拐过转角,走在前面秦晚舟脚步顿了一下,林渡一抬眼便看到了杜天乐的跑车。他不动声色地笑了。谁也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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