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吃完了溏心蛋午餐肉,慢慢也吃完了泡面。

陆焱早吃完了,一直在等沈鞘,沈鞘刚落筷,他立即说:“你生日我万一没赶回来,你那天起来记得先给自己煮一碗长寿面啊!”

沈鞘停顿了一秒,抬眼说:“我不过生日。”

“是煮长寿面不是过生。”陆焱纠正着,又追着沈鞘答应,“你不想动手,我喊丁嘉奇过来行吧?他别的不行,煮面还挺不错——”

沈鞘听得耳朵嗡嗡响,实在噪音得厉害,他说:“我自己煮。”

陆焱咧嘴,又补充,“食谱我贴冰箱门上了,答应的事必须要做到。”

他威胁,“不然亲你!”

沈鞘没理他,也不想收拾碗,陆焱做菜不行,收拾卫生洗碗这些是却非常麻利,是在军队养成的好习惯。

沈鞘回屋了,那365朵蓝玫瑰放在靠窗的地方,特大一束,那片区域都被占满了,不算小的卧室一下就变得拥挤不少,屋内简洁的色调也强势的多了一抹存在感极强的克莱因蓝色。

3月下旬也回不来——

假如陆焱是去二十桥调查,走一趟一周时间就足够了,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是复职了有其他任务?

大约是喝了酒,沈鞘今晚思考能力都无限减缓,洗漱完躺床上也没想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同时他失眠了。

以前他常失眠,最近睡得太好,他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四点三十分,他听到屋外有动静了。

特意压低的脚步声和洗漱声,无比清晰传进沈鞘耳中。

陆焱要走了。

沈鞘又闭上眼,一分钟后,他撩开被子起床出去了。

走廊客厅都黑着,玄关有亮光,沈鞘过去,陆焱正在换鞋,地上搁着一小只纯黑手提行李包。

陆焱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沈鞘站在前方,黑发凌乱,目光淡淡看着他。

陆焱加快了系鞋带的速度,“对不住,吵醒你了。”

沈鞘摇头,问他,“要用车么?我的车你可以开走。”

陆焱这次飞机回来,宾利留在了京市。

陆焱系好鞋带,起身挡住了门后的灯,玄关暗了下来,但他的笑还是很清晰,“我是很想开你车了,不过报废太大,我买了一辆小破二手车。走了。还早,你快回去睡。”

他提包要走,身后突然传来淡淡的声音,“这次不要goodbye kiss了么?”

*

陆焱下楼,路边停着一辆猛士917。

他上车就被聂初远喷了个狗血淋头,“你看看时间!寒冬二月的凌晨,我本该睡在温暖的被子里,特地跑来给你送车,你倒好,让我等了半小时!说好四点半,现在都快奔五点半了,还能不能有点守时观念!还能不能照顾下我这老残破的身体健康!哎哟,口干了……”

陆焱笑着任喷,聂初远停了,他捞过聂初远脖子哥两好,“聂队长别生气嘛,走,请你吃全家福担担面赔罪!”

聂初远傻眼了,今天这么好说话?他反而不好意思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千万别得理不饶人!没两秒发现陆焱嘴角有一处不明显的伤口,他赶紧关心说:“多大还把嘴咬破了!”

陆焱哼哼两声,换到驾驶室启动车,“和你这种单身汉没法说。”

聂初远挪到副驾拉着安全带,“哎哎哎,好好说话别人身攻击!这和单身有什么——”

聂初远明白过来了。

靠!是另一个人咬的!

聂初远炸了,“好啊你陆焱,兄弟在楼下吹寒风啃窝窝,你在楼上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吧!”

陆焱心情特美丽,纠正他,“没孩子。”

聂初远乐了,“以后嘛——”

“以后也没有。”陆焱哼着歌,“我生不了,他也生不了。”

聂初远脸上顿时五颜六色的,短短几秒想了上百种安慰陆焱的话,没来得及出口,陆焱说:“我俩都男的。”

聂初远闭嘴了,无声点着头,半晌他突然反应过来,“我靠!你现在单独行动去逮冷风,就是为了你老婆——”又觉得不对,但光想想陆焱当老婆,他已经恐怖得浑身冒鸡皮疙瘩,他憋出一个词,“你家那位?”

陆焱舌头疼,用鼻音回了,“嗯哼。“

同一时间,沈鞘上完了药。

他嘴里全是吮破的小口子,若非他抓到机会在陆焱舌尖重重咬了一口,他丝毫不怀疑他会被陆焱亲到缺氧而亡。

沈鞘望着镜子里红艳丽到快滴血的嘴唇,眼里第一次闪过一丝茫然。

他知道他那句话会引起的后果,但他还是说了。

陆焱说他是蓝色,其实陆焱才是那一道猝不及防出现在他世界的亮色。

窗外渐亮了,沈鞘回过神,用了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旋回药膏的盖子,出了卫生间。

沈鞘按部就班去跑步,这次萧裁风没再出现了。

孟既是个疯子,知道的人不多,萧裁风是其中之一,不过也只是潘星柚聊天时提了几句,昨晚目睹孟既打了潘星柚,萧裁风就懂了潘星柚那句——“惹谁都别惹我们孟总,他疯起来谁都拦不住,也没底线!”

这样的疯子在追沈鞘,萧裁风隐隐约约猜到了孟既和潘星柚起冲突的原因。

只潘星柚以前爱谢樾爱得太出名,萧裁风很是匪夷所思,到底还是给沈鞘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阿鞘,他们这个圈的人没有真心,你要慎重选择。望你以后一切都好。】

沈鞘没回,删掉了萧裁风的短信。

跑完随意进了一家店解决早餐,回家刚冲完澡,潘家的电话来了。

打电话的是潘星柚的母亲,一夜未睡,潘夫人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小沈,你今天有空吗?”

沈鞘说:“潘星柚醒了吗?”

潘夫人惊讶,“连你也知道了……他昨晚就醒了,头顶磕了道口子,好在没伤到颅内,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就是……”

潘夫人连声叹气,“他不肯接受治疗也不吃东西,我实在没办法了,小沈我知道这太麻烦你,你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恐怕现在星柚只听你话了。”

沈鞘取出早备好的衣服,说:“我一小时后到。”

*

潘宅。

二楼潘星柚的房间窗帘拉得密不透光,漆黑一片。

昨晚出了大丑,潘星柚没如往常一样暴跳如雷,一是他头顶磕了个洞,实在疼得厉害,二是他很寒心。

他和孟既三十年的友谊,孟既竟然真打了他!

他昨晚其实有酒劲上头冲动的成分,孟既是他好友,那件事他未必会真告诉沈鞘——

潘星柚也拿不准了,假如孟既没拦截他,他究竟会不会告诉沈鞘?

潘星柚的头越想越疼,他拉过被子盖住后脑勺,全脸深埋进枕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兄弟情谊就是狗屁!孟既不拿他做兄弟,他以后也再不会和孟既往来。

想通了,潘星柚竟然长松一口气,和孟既闹翻也好,以后他彻底没心理负担了,他甚至生出昨晚谢樾也和他闹翻就好的念头。

一劳永逸,正大光明抢沈鞘!

沈鞘、沈鞘……

潘星柚回想昨晚彻底晕厥那几秒,那些脸里没有沈鞘,他被打了,沈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么,完全不在意他么?真要……到此结束么?

潘星柚心疼了,比他头上那道口子还疼,他这时候才明白,原来这才是心痛的感觉?以前他为谢樾的所谓心痛在这次面前压根连个屁都算不上!

沈鞘沈鞘,阿鞘……

突然敲门声打断了潘星柚的想念,他血气上涌,暴脾气就来了,翻身就吼,“都他妈滚!老子都不需要——”

“那我走了。”

淡淡四个字,潘星柚鞋都来不及穿冲过去开门,“不要走!”

门外沈鞘已经转身了,潘星柚眼眶瞬间泛红和酸涩了,他近乎贪婪地看着沈鞘。

昨晚才见,十几个小时没见,原来他是如此想沈鞘,爱沈鞘。

“我错了阿鞘原谅我——。”潘星柚急切想要拉住沈鞘的手,沈鞘往后一搜,避开了。

沈鞘看他的眼神很冷,“我来是因为你妈,昨晚我说的话算数。”

潘星柚还要开口,沈鞘说:“还有件事。”

潘星柚的话吞了回去,赶紧说:“你说,我都听!”

“昨晚孟既打你,原因你清楚吧。”

潘星柚张开嘴,却半天没发出声音。

不是他多好心要替孟既保守秘密,他现在和孟既闹翻了,头上的口子不会白挨,他向来是别人让他吃一次亏,他要千万次报复回去的性格。

孟既睡过温南谦是他唯一的底牌,现在不到用出来的时候。

反正沈鞘同样还不喜欢孟既不是么!他和孟既明摆着以后势同水火,沈鞘今天却选择来看他不是么?

沈鞘对他并非全无好感!

潘星柚一下就充满了希望,他目光缱绻,“阿鞘我——”

“小沈。”潘字义来了,他看一眼头上包裹着纱布的潘星柚一眼,说,“跟我去书房一趟吧。”

第109章

潘星柚当即一个跨步到沈鞘身前,“不关他事!有事找我说。”

潘字义眼中闪过惊讶,视线在两人间移动两三秒,就确定了。

昨晚潘星柚和孟既打架是为了沈鞘。

潘字义和孟崇礼表面关系不错,上次孟既眼睛失明,还是他和孟崇礼推荐的沈鞘。他知道孟既是同性恋,对潘星柚喜欢谢樾也是心知肚明。

但潘星柚和孟既都喜欢沈鞘,他还真想过,现在知道了,也豁然开朗,潘老爷子去世那次,是沈鞘找回了潘星柚。

潘星柚那时候就喜欢沈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