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字义不动声色,只说:“你滚去吃饭,我找小沈是其他事。”

潘星柚还是没让,沈鞘开口了,“潘星柚。”

潘星柚扭头看沈鞘,沈鞘甚至没看他,潘星柚磨磨蹭蹭让开了。

这一切潘字义全看在眼里。

与谢樾不同,沈鞘不是蓉城人,没有任何背景,还比谢樾更有本事,潘其昌非常欣赏沈鞘,如果是沈鞘,潘字义以前还真会同意潘星柚和他交往。

当然了,那是以前,潘老爷子去世,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的位置也不是那么稳,潘家可以说是大不如前,潘星柚外形好,潘字义已经安排好过段时间就和新到任的那位的女儿相亲。

到了书房,潘字义点了沈鞘一句,“年轻人易冲动,朋友偶尔闹毛了,打打架也无可厚非。只是小沈呐,你前途光明,我认为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沈鞘微笑,“您误会了,我只对我的事业有兴趣,今天来是阿姨给我打了电话,我现在就走。”

潘字义喊住了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潘其昌笑道,“先坐,我叫他们送杯喝的来,茶还是咖啡?”

“咖啡。”

潘字义出去了。

沈鞘到沙发坐下了,他今天来潘宅,就是要确认一件事——潘字义知道他要加入孟氏新药研发了。

没几个人能禁受住金钱的诱惑,何况是能无限生金蛋的金鸡。

潘字义回来了,没一会儿佣人送来一杯茶一杯咖啡,他就进入正题了。

“昨晚老孟和我通了电话,提到你加入了他搞的那个什么治癌的新药研发。”潘学义笑,“小沈你专业,他那个项目真能成?他十几年前就在弄,只听着往里年年砸钱,连个声儿都没响。”

“成不成我不能断言,别说在研发阶段,就是开始试验了,也可能失败再重来。”沈鞘说,“不过只要成功,利润巨大。”

潘字义点头笑说:“没想到啊小沈,你会想要加入孟氏研发新药,我以为你就是和孟氏普通合作呢。”

沈鞘笑得大方,“开医院是为了赚钱,不如从源头赚钱,您说是吧。”

潘字义笑而不语,他知道新药赚钱,更别提是攻克癌症的新药,只是投入风险性太大,孟崇礼找过他几次,他都拒绝了。

现在沈鞘加入,他就真觉得这个项目可成,想进去分一杯羹。

沈鞘说得对,不如从源头赚钱。

潘字义又和沈鞘聊了会儿家常,茶和咖啡喝完,这场谈话便结束了。

潘字义留在书房,沈鞘开门出去,靠墙等着的潘星柚马上站住了,他整颗头换了新纱布,包裹得密不透风,大光明额头和两只黝黑的眼睛都可怜兮兮望着沈鞘。

“阿鞘……”

小声喊着。

沈鞘拉上书房门,没理径直走了。

潘星柚毫不犹豫就跟上,出了宅子,潘星柚只穿着家居服,初春了,早上其实出了会儿太阳,只风一吹还是冷得哆嗦,潘星柚被吹得脑门一抽一抽在疼。

快出庭院了,沈鞘还是没回头意思,潘星柚干脆咬牙跑上去拦住他,“阿鞘!”

被拦了路,沈鞘淡淡撩开眼皮,“还有事?”

潘星柚憋了会儿,红着眼说:“我不想和你到此为止!”

沈鞘没说话,潘星柚就急了,他脱口而出,“你不能因为我十几岁不懂事做、犯的一点儿错就判我死刑吧!再说真要判,法律都还给个缓期执行呢。”

沈鞘笑了,潘星柚愣住,就看到沈鞘眼里跟淬了寒冰一样,冷冷看他,“你不是还没死,我哥可是,死了18年。”

潘星柚嘴巴张着,一时发不出声音,沈鞘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当即推开他,潘星柚手臂撞上铁门发出沉闷的一声,沈鞘就打开门离开了。

潘星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是欺负过温南谦,可温南谦不是自杀么,怎么算他头上了!

潘星柚追出去,却不见沈鞘的身影了,没在身上摸到手机,潘星柚赶紧跑回房间,找到手机拨了沈鞘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

等一会儿又打,“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

半小时后,“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

“啪!”

潘星柚扬手就砸手机到墙上。

艹!

他被沈鞘拉黑了!

*

沈鞘打了辆车,快到幸福里,手机弹出一条微信语音。

陆焱换了头像,昨晚拍的,两碗加了爱心午餐肉和煎蛋的煮泡面。

沈鞘点开,陆焱声音跟npc似的,“沈医生,按时吃午饭哟!”

沈鞘没回,放开手机,窗外闪过一个菜市场,沈鞘眼皮一动,说:“就在这儿下。”

司机靠路边停了。

午饭点菜市场人不多,沈鞘第一次来,往里走了一会儿才看到一个买活鸡鸭的摊位。

他过去,老板在吃盒饭,有客来了赶紧放碗,“都是走地鸡走地鸭——”

“要只老鸭。”沈鞘停顿了一秒,说,“炖酸萝卜老鸭汤。不用太重,一个人吃。

“好嘞!”老板麻溜挑了一只,上秤放血拔毛,“要切块不?”老板说,“整只炖会更香哦!”

沈鞘摇头,“不用。”

付了钱,沈鞘又在附近的调料摊买了一包酸萝卜老鸭汤的汤包。

原来样板间的厨房早被陆焱添满了,各种炖锅调料,沈鞘回想了一会儿,没有缺的东西就提着老鸭回家了。

刚出菜市场,微信语音又来了。

【吃了么?】

沈鞘还没回,陆焱又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拍了一个大碗过桥米线和一碟青芒果,陆焱发来语音,“这边的芒果青色脆的,蘸辣椒味道还挺好,回去给你带了尝!”

路过一家水果店,沈鞘进去了,没有青芒,他拿了一个金黄大芒果。

提前一段路下车,沈鞘走回幸福里用了快十分钟,进居民楼,陆焱语音又来了。

【我吃完了,你吃了没?吃了没?沈医生吃饭饭,乖乖吃饭饭……】

还唱起来了。

沈鞘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马上吃,别唱了,难听。】

【嘿。】陆焱很得意,【晚饭再找你!】

就消失了。

沈鞘看了眼屏幕,才关上手机上楼。

上了几个台阶,他眼睫突然动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继续上楼。

巴尔萨姆冷杉的香味越来越清晰,到顶楼,颀长的身形从沈鞘家门上离开,站直笑着喊他,“你还会做饭啊。”

孟既就要去接沈鞘提着的袋子。

沈鞘拒了,淡淡看他,“我应该没请你做客。”

孟既笑,“是没有,我一直在等,等不到就自己来了。我宁肯你生气,也不要你对我毫无感觉。”

“那抱歉了,要剥夺你的快乐了。”

孟既笑意停住,沈鞘不快不慢抬眸,眼中毫无波动,“我没有生气。”

沈鞘说:“我也并不讨厌你,我讨厌的另有其人,潘星柚——”他神色厌恶,“他在初中时期霸凌过我哥,我怀疑我哥就是长期被霸凌才选择了自杀。”

孟既彻底没了笑容,沈鞘却微笑了,“其实我非常感激你。”

他上前,离孟既近了些,孟既背脊却紧绷了,心跳在狭窄的楼道里越演越烈。

沈鞘五官都跟着柔和了,他对着孟既非常友好,“是你让我看见了我哥最后的模样,这一直是我多年的遗憾。昨晚。”他露出笑,“谢谢你揍了他。”

他停了一秒,“我以前是对你有偏见,第一次在医院见你——”他点到为止,“现在全过去了,我会重新考虑你的追求,你不用那么的。”

沈鞘莞尔,“卑微。”

孟既彻底懵了,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恐惧更多一些,沈鞘又说:“我是该请你吃饭,下次吧,今天我有客。”

沈鞘侧身让路,笑看着孟既。

言下之意,孟既可以走了。

孟既从震惊中惊醒,他走了两步,又想到来找沈鞘的目的,除了想见沈鞘,他还要——

孟既停住脚,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只深蓝色天鹅绒的盒子。

“送你。”孟既视线掠过沈鞘的脖子,沈鞘今天穿了一件半高领的黑色毛衣,看不到有否戴着昨晚那条项链。

孟既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男士项链,款式和沈鞘那条类似,只吊坠造型一块乳白色的贝壳。

“别拒绝,像你说的,我让你见到你哥的样子,收下它,就当是对我的感谢。”

沈鞘暂时没接,“我不怎么戴首饰,送我算是白送,你现在收回来得及。”

孟既知道,所以才对昨晚沈鞘戴的项链格外在意。

送的人是谢樾,还是别的谁?

孟既眸色闪烁,他笑着说:“送你再多东西都不够,不过一条项链,你收着想到了就戴,想不起搁着也是它荣幸。”

沈鞘就接了,目光淡淡看着孟既,“我就不送你下去了。”

孟既笑着走了,到楼下,他松开掌心,才看到两只手掌都被冷汗浸透了。

讨厌霸凌过温南谦的潘星柚。

那强暴过温南谦的他,是会恨不能杀了他吧?

孟既抬头,望向沈鞘的房间,眸色深得像是浸过黑色的血。

同时沈鞘将盒子丢进垃圾桶,提着老鸭进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今天还会更一章,不过会晚点,要凌晨了,可以明早睡醒再看[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