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月竹
……
陆焱从回忆出来,挡风玻璃上不知是清晨的雾还是他视线模糊了,前方的路面朦胧得厉害。
原来老人是沈鞘的姥姥,不是奶奶,沈鞘从12岁就开始部署,他那么小,陆焱想过无数次,也无法想象还是小孩的沈鞘,是如何养活自己,养活一个生病的老人,再好好活下来回国,替他哥哥和他姥姥讨回公道。
他的阿鞘太苦了。
陆焱停了车,他不困,还是拿着烟盒下车了,快天亮了,路上偶尔开过一辆车,缭绕的雾气在山间弥漫,陆焱沉默着抽完一根烟,又上车继续赶路。
到边境小镇快天黑了,陆焱没先去收椰子酥的地点,找了个小旅店住下了。
次日陆焱就和旅店老板混熟了,老板本地人,普通话不太标准,“我们这儿最出名的就是那个几百亿的烂尾楼了,最近不少人来观光呢。”
几百亿的烂尾楼是离县城十公里左右的一个度假区,不知哪个老板来投资的旅游生态城,在几座山之间建了一座有商场酒店,表演厅,足以容纳数十万人人流,两侧朝中间逐渐递增楼层的巍峨建筑物,中间最高的楼有66层之高。
才封顶就撤资走了,在山水间留下了一座庞大的烂尾死城。
陆焱笑,“哟,一下来那么多游客,老板你这段时间没少赚啊!”
老板笑着摇头,“又没住我店,都在南边的民宿住呢。”
南边的民宿基本集中在同一个小区,收件的地址也在那个小区。
陆焱出去逛了一圈,这座小城市小归小,临着边境线却也是交通四通八达,流动性特别频繁。
陆焱溜达着经过南边的民宿小区,很快就走过了。
加急的椰子饼包裹第二天到的快递站,快递小哥还在分拣,被老板喊进店了,陆焱看了下小哥的身高,比他矮四五厘米的样子,是最高的一个员工了,他和老板点点头,老板就让快递小哥换下员工服,还有小哥的手机,给快递小哥转了两千块,“客人买你衣服的钱和租你手机一天。”
陆焱换上快递员的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拿着那箱椰子饼走了。
收件人叫王勇,典型的化名,陆焱按兵不动,到傍晚六点半,王勇电话来了,“东西不是到了,怎么还没送?”
陆焱听出了口音,这个男人也是蓉城人,他掐着嗓子眼,“快到了,到了联系你!”
就是这样,陆焱还是拖了半小时,七点才到了,王勇已经急得到小区门口等着了。
路灯照着王勇的脸和手臂肌肉,陆焱笑着说:“对不住了兄弟,今天货太多。”
王勇骂骂咧咧,接过纸箱也没看,马上迈步上了后方的小车,直接走了。
陆焱转身也上了送货车,他暂时没有跟,掏出手机,就在箱子里,有几块椰子饼里贴了定位器。
为万无一失,凤梨酥陆焱也贴了几块。
这时一辆面包车停在送货车后方,陆焱上了面包车,很快另一个穿着快递服的年轻男人下来了,上了快递送货车开走了。
面包车内,陆焱换好了衣服,又低头认真检查着装备,确认无误了,他笑着抬头,和驾驶室的男人说:“谢了朋友。”
男人没回头,年轻冷冽的声音和之前跟陆焱通话的声音一样,“确定地点是那片烂尾城?”
陆焱掏出手机,地图显示王勇的方向确实是一直朝着烂尾城移动,他说:“前天我收到一条线保,近来有人在附近看到过直升机。”
能悄无声息在边境私自往返直升机,那片烂尾城顶楼简直是天选的最佳地点。
现在有了王勇的带路,更加让陆焱确定了,他脸色瞬间严肃,提着东西下车了,下车前他和男人说了最后一句。
“我先去抢我媳妇,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男人颔首,“放心。”
陆焱就走了。
与此同时,沈鞘在一辆贴着防窥玻璃的车内,车外看不见他,他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天擦黑,从一路霓虹到万籁寂静。
他们出城了。
沈鞘算着时间,陆焱应该送来椰子饼了,他转头问孟既,“糕点寄到了吗?”
孟既一直在看沈鞘,这是四天前发生那件事后,沈鞘主动找他开口。
四天前,孟既发完信息后又上楼了,彼时沈鞘刚洗完澡出来,满屋都是冷清的雨中柚林香味。
沈鞘那些和陆焱的聊天记录里,陆焱亲过沈鞘,抱过沈鞘。
孟既眼眸浓黑,上前抓着沈鞘的手腕就摔他到床上,整个压了上去。
沈鞘有一瞬的皱眉,很快又平静了,冷冷淡淡地从下俯视着他。
是,俯视着他。
孟既喉结疯狂滚动,他抓紧沈鞘的手腕压在床上,手指恨不能嵌进沈鞘的骨血里,低沉着沙哑的嗓子问:“你真不怕我霸王硬上弓?”
沈鞘眉眼冷漠,“你不敢。”
孟既攥紧了沈鞘的手腕,那一圈柔软冰冷的皮肤瞬间出现了红痕,虚虚实实的笑声从孟既唇角溢出,下一秒,他缓慢松开了沈鞘的手腕,说:“你说对了,我是不敢。”
孟既从床上下来,没回头看沈鞘,“阿鞘,除了你哥那件事,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四肢发达的警察?”
沈鞘坐起身,声音缥缈似来自遥远的天际,“所有。”
……
孟既目光挪向沈鞘的右手腕,那夜箍出的红痕已经消失了。
他弯唇,“到了,一会儿到地方就能吃。”
第147章
天彻底黑了。
七月初,雾气弥漫在山间公路,绵延不绝的山林都浸透着一股泥土味的湿气。
下了车,沈鞘看到了一座被雾气笼罩着的烂尾城。
厚重的雾气缭绕着巍峨雄伟的黑暗建筑,中部的楼层全隐在雾色里,只最顶上几层悬空在接近月亮的地方。
今晚有月亮,银白的月光照得天幕明亮,隔着漫天的雾气,地面却又阴暗潮湿,铺得稀稀落落的地砖钻出大把大把的野草,几乎淹没了小腿,几条被踩出的小道掩在其中并不显眼。
沈鞘看见了,他一言不发跟着孟既往烂尾楼走,孟既目光不离沈鞘,突然笑了,“阿鞘,你知道么?你冷静得让我害怕了。”
沈鞘淡声,“我大喊大叫你就会自己去死吗?”
“那不会。”孟既心情很好,“除非你陪我一起死。”
沈鞘不予置评,只问:“糕点呢。”
孟既笑,“在楼里。”
走进楼房,一楼是宽阔的大厅,挑高有20米左右,没安装门窗,默不作声的风从四面八方的口灌进来,在墙上拍打着回旋,发出像是低涕的声响,屋内的人错错落落提了五盏照明灯,空间太大,灯太小,在外竟是丝毫没见光亮。
不过足以看清站着的四五十人。
孟既喊了一声,“王勇。”
一道人影迅速从人堆里出来,拿着箱子跑上前,恭恭敬敬递到孟既面前,孟既就要接,沈鞘开口了,“我自己拿。”
孟既弯唇,“还护食呢。”问王勇,“箱外擦了吗?”
王勇回:“擦干净了。”
孟既接过问沈鞘,“有点重量,还拿么?”
沈鞘直接伸手,孟既便转手交过去了,沈鞘不动声色扫过箱子的包装。
不出意外,孟既的手下检查过,也就是所谓的“擦干净了”。
这箱糕点必然是是陆焱的手笔,说明孟既手下没查出来。
陆焱现在或许就在周围,他注意不到的地方。
沈鞘的心脏“砰砰”跳了几下,孟既突然靠近说:“不拆了吃点?”
沈鞘淡淡,“这个环境没胃口。”
孟既笑着点头,“是,再等等。”他抬手看手表,22点36分,他又和沈鞘说,“我们要去顶楼,60多层没电梯,我背你?”
沈鞘随手塞给他箱子,“我就算了,箱子你拿。”
孟既心情更好了,他甚至想拍一拍沈鞘的头,说一声“真乖”,想着以后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有,孟既唇角笑意盎然,“好,你说了算。”
一楼那群人没有跟着上楼。
沈鞘提着一盏照明灯,消防楼道里偶尔还能看见新鲜的烟头。
沈鞘想,看来孟既在这儿往返多次了。他说:“为了我放弃国内的一切,还要提防我随时会杀了你,你真是病得不轻。”
孟既忍俊不禁,“你太不清楚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了,别说一个孟氏,就是上千上万个,也不抵你对我笑一次。”
他似真似假,“阿鞘,你现在对我笑,要求我从这儿跳下去,我也许就跳了,你要不要试试?”
沈鞘数着楼层,到15楼了,他停住调整着呼吸,神色不改说:“你不跳我岂不是很亏。”
“哈哈哈哈——”孟既笑声从寂静的楼道里飘出旷野,没上窗的窗口望出去还是雾气朦胧,他偏头看沈鞘,眼里是漫出来的笑意,“阿鞘啊阿鞘,你这么可爱,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了。”
沈鞘没回了,继续爬楼,孟既跟上,望着沈鞘那一截修长的脖颈在照明里忽暗忽白,喉结滚动着说了一件事。
“今天潘星柚的案子判了。到底爱面子,没说出他被谢樾强暴的事,谢家用了点关系,判了超额的15年。”他笑着问沈鞘,“阿鞘,你满意么?”
沈鞘没反应,到40楼了,他又暂停休息,切问了谢樾,“谢樾怎么样了?”
“出院了。”孟既黑眸微眯了两下,“其实你知道吧。”他踩上台阶,和沈鞘并排了,扭头笑看着沈鞘,“谢樾打小就不是好东西,他看不上你哥还接近他,不比我高尚多少。”
沈鞘冷冷说:“你不也一样,出生就是恶鬼。”
“是,我这不是和你分析。”孟既弯着双眼,掏出手机说,“潘星柚多少也算我好友,15年牢太过了,潘家如今丧家之犬,谢家暗地里再操作,潘星柚再加几年十几年也轻而易举。”
孟既笑,“这惩罚对我的好友未免太重了,你说对不对,阿鞘?”
沈鞘毫无波动,“你想做什么?”
“我听说,你为谢樾做过几顿饭。”孟既按着手机,没一会儿伸手机过来让沈鞘看,“他也该付出代价。”
屏幕上,是孟既发出的一条指令信息。
【视频发了。】
沈鞘一言不发,抬脚上楼了。
这一次没有再停,直到顶楼。顶楼一片清明,雾气上不来,大片雪白的月光照着顶楼,沈鞘关了灯。他打量着周围,淡淡说:“等直升机?”
孟既放下纸箱,忍不住又夸沈鞘了,“聪明,0点到,还有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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