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沈鞘,“不会很久,十几分钟就带隔壁,到时我们再换私人飞机去海岛。还能赶上明天的晚餐,我俩的海边烛光晚餐。”

“还烛光晚餐,也不看看你这垃圾配不配。”乍然一声,远处月色走出高大威猛的身影。

孟既脸色瞬变,沈鞘也抬眸看去,七日不见,陆焱也瘦了。

原先坚毅的轮廓锋锐无比,目光落到沈鞘脸上,深黑的眼里又立即柔情无限。

没说一个字,沈鞘已经懂了。

陆焱说,想他。

“啧。”孟既很快反应过来,他轻笑一声,不在意陆焱,目光又看向沈鞘了,感叹着。“阿鞘,你又摆了我一道。”

孟既喊了一声,“阿狼。”

两道人影同时从楼道里跑来,两人长着相似的西方脸,同样的190+壮汉。

孟既拉过沈鞘,轻声笑,“是他找死,可怪不得我了阿鞘。”

声音瞬冷,“动手。”

叫阿狼的双胞胎如狼一样同时奔向陆焱。

孟既踢开纸箱,拽着沈鞘往前去,彼时远处空中传来了动静。

直升机快到了。

顶楼还没装安全护栏,边缘只有两三厘米高的粗糙的水泥台,到了离水泥台半米的地方,孟既停了,身后是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他看向始终沉默的沈鞘,难掩好奇,“你不担心他?”

沈鞘淡淡,“他不会输。”

孟既眼尾抽动,“你就这么信他?”

沈鞘说:“我爱他。”

孟既脸色彻底冷下来,就在身后偃旗息鼓的瞬间,他抵住了沈鞘左侧的太阳穴。

那是一把精致的瑞士迷你枪,一直收在孟既的袖口,他笑着和沈鞘说:“我不会杀你,但你要离开我,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沈鞘没说话,轰鸣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水泥台边缘,孟既抓着沈鞘的肩膀,转身看向走来的陆焱。

陆焱半张脸是血,额头破了个洞,左眼也被血糊成一团,不知还能不能视物,孟既轻笑,“看来那两废物也不是一无是处。”

陆焱没理他,只看着沈鞘。

沈鞘眉心拧了一下,楼下隐约传来了鸣笛声,直升机里的人急道:“老板,条子来了!得马上走!”

孟既抓紧了沈鞘的肩,对陆焱说:“陆警官,又见面了。”

陆焱冷声,“少废话,放人。”

“那可不行。”孟既侧头在沈鞘发梢闻了一下,脸上现出满足又快乐的神色,他喉结鼓噪,笑着一字一句,“他是我唯一的宝贝,要么永远待在我身边,要么。”

孟既慢悠悠,“我亲手杀了他。”

陆焱掏出枪就对着孟既脑门,一字一句爆粗口,“我他妈先一枪毙了你!”

“可以啊。”孟既笑,“我和阿鞘做一对同命鸳鸯也不错。”

陆焱眸色变了。

孟既笃定陆焱不会开枪,哪怕陆焱是一名神枪手,他不敢。

因为他的人质是沈鞘。

孟既笑着拽着沈鞘到水泥台上直升机,贴着沈鞘耳朵笑,“我允许你向你的情人最后一句告别。”

沈鞘望着陆焱颤动的枪口,他开口了,“开枪。”

陆焱没动,沈鞘吼声徒然划破了月色。

“陆焱,开枪!”

“开不了。”陆焱却松了手,枪掉到水泥地面,他看着沈鞘笑,“我爱你。”

下一秒,沈鞘动了,在孟既拉着他快跨上直升机,他反手抓住孟既手臂,在孟既陡然张大的瞳孔里,撞上孟既从水泥台跌进了茫茫白雾里。

沈鞘松了手,恍惚间听到了孟既的最后一声喊声,但是什么他已经不在意了,他看着上方毫不迟疑也跳下来的熟悉身影,“抓住我!”

在那只宽大温暖的手抓向他时,他伸出了手。

陆焱很快抓住了沈鞘的手,严丝合缝紧紧包进掌心。

同时陆焱背着的降落伞包打开了。

特殊定制的降落伞带着两人下降,下降速度慢下来,陆焱没出血的右眼也血红了,他湿润着声音问:“沈鞘你就不怕丢下我,我活不下去么?”

风声刮得陆焱的质问七零八落,沈鞘还是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

他伸手想擦掉陆焱左眼上的血,“我看到了降落包。”

“那也不行!”陆焱吼着,他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亲眼目睹沈鞘从楼顶掉下去的冲击还是让他慌了神。

他用了全力,手臂反向抱紧沈鞘,对着沈鞘的嘴唇混着血泪亲了下去。

“要活着,沈鞘你必须长命百岁的活着!”

……

落地瞬间两人掉进弹力极大的气垫里,沈鞘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年轻冷冽,从容不迫的男性指挥声。

“尸体抬走,他送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完,还有一章[求你了]

第148章

沈鞘掀开眼,视线是一片白茫茫。他想到最后听见的那句话,猛地从床上坐起,就对上了丁嘉奇红肿的泪眼。

沈鞘十根指尖在发抖,“陆焱……”

丁嘉奇眼泪唰地流出来了,“还没醒……”

沈鞘倒是放松了,不是尸体就有救,他掀被子下床,刚醒又还有晕,他也没在意,穿鞋往外走了。丁嘉奇赶快跟上去,“老大你去哪儿?医生说你要静养!”

“找医生。”

沈鞘见了陆焱的主治医生,系统了解了陆焱的情况。

头部有轻微脑震荡,眼睛皮外伤,额头破了个洞,身上也有多处皮外伤,具体还要等陆焱醒了再做检查。

“他还有一小时左右能醒。”医生说。

沈鞘就离开了,丁嘉奇在外面等着,陆焱病房在同一层楼,丁嘉奇领沈鞘过去的路上说明楼昨晚的情况。

孟既死了,没掉气垫上,尸体四分五裂不能看,警察已经装去警局做最后的尸检确认身份和死因了。

昨晚指挥和收拾残局的警察就是陆焱那位在军校被开除的好友。

丁嘉奇咂舌,“奇怪,听说他被开除后混黑——了,怎么成警察了?”

沈鞘没在意,快步到了陆焱病房,陆焱住的三人间。

他们在市区医院,偏远地区的医疗环境还是有限,但今天病房只有陆焱住着,病房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在看书。

在看,陆焱那本《罪与罚》。

从书页的厚度判断,年轻男人看书速度很快,远胜九个月看80页的陆焱。

年轻男人合上书放到桌上,抬眸迎上沈鞘的目光起身,沈鞘看到男人左眼尾有一条两三厘米的旧疤横插进鬓角。

男人走向沈鞘简洁点了点头,全程无话交班离开了病房。

丁嘉奇这才小声介绍,“他就是老大军校的朋友。”

沈鞘点头,让丁嘉奇守着陆焱,他下楼去买了食物和水果。

三笼现包的鲜肉小笼包,一大碗南瓜小米粥,水果就是最简单的苹果。

提着东西回来,丁嘉奇识相地拿了个苹果就找理由溜了。

沈鞘放下东西,医院给的时间很准,没一会儿陆焱就睁开了眼。

沈鞘先问他,“吃得下东西么?”

陆焱坐起身,怯怯望着沈鞘眨眼,“你认识我吗,我是谁?”

沈鞘沉默一秒,“你叫沈焱。”

陆焱嘴巴微张,片刻笑得胸口上下鼓动,长手一捞就紧紧抱住了沈鞘,埋在沈鞘脖颈深深嗅着他的气息,张口说:“给我冠姓了,记得快点把我添你户口本上。”

沈鞘也迅速抱住陆焱,闷闷的笑声从陆焱胸口传来,“文盲,我没有户口本。”

陆焱也笑,“那你手写一个。”

“好。”

安静拥抱了很久很久,两人都没再出声打破这劫后余生的温暖相拥。

*

中秋节前一天,沈鞘收到了谢樾的信息。

【你哥其实给你留了一份礼物,在我这儿,还想要的话,下午两点来中心大厦。】

中心大厦是温南谦跳楼的地方。

旁边一只手揽过来,嘀咕不清的声音说:“还早呢,再睡会儿宝贝。”

沈鞘放下手机,很是无语地踢了陆焱一脚,牵动身后,又是一阵酸胀,他干脆一巴掌拍陆焱脸上,骂他,“滚起来煮水饺,我饿了。”

陆焱就醒了,半睁着眼凑过来亲了沈鞘一口,这才满血复活去煮水饺了。

吃早餐的时候,陆焱还在说明天中秋节的安排,“早上先去扫墓,下午去逛逛,爸四点多落地,他说别去接他,他和朋友聚一聚再回家吃饭。”

沈鞘吃完一个水饺问:“待会儿去做什么?”

“睡觉!”陆焱眼睛都快闭上了,又瞧着沈鞘感叹,“你不困?看来我昨晚还不够勤奋,今晚继续!”

沈鞘懒得理他,放下筷子说:“我出去一趟,顺便去买蛋糕,你要不要。”

陆焱只想着晚上的事,“你看着买,我好养活什么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