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想到之前拍过的狗血剧,男主把女主气走了,女主上了公交车,男主后悔了就开车霸道在路上追着公交车追妻。

和草珠山那晚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

江聿低头看着保温袋,不知道是失温了,还是保护得太好,半点儿食物香气都没漏出来。

江聿苦笑一声,随手就扔了保温袋,跑回了他的保姆车。

中午沈鞘就收到了江聿助理还来的手帕。

助理对沈鞘很好奇,他不傻,早看得出江聿对这个随组医生不同,不过他不确定江聿是不是同性恋,江聿的私生活藏得非常好,他和经纪人都不知情。

但江聿对沈鞘绝对是特别的,就这块手帕,江聿犹豫了再犹豫,才舍得让他还给沈鞘。

不过助理也理解,沈鞘就算不是有这副上帝偏心证据的外表,就前几天在拍摄现场救人的那行动力,任谁看了也都会心动。

冷静且专业,整个人简直在发光。

“聿哥说谢谢您上次帮忙,手帕一直忘了还您,已经洗干净了。”助理不自觉用了敬语。

沈鞘收回手帕,对助理说,“麻烦你了。”

沈鞘并不奇怪江聿的突兀举动,早上他回帐篷发现了几个摔坏的保温袋。

袋子上印有酒店名字,是江聿住的五星级酒店。

应该是和陆焱撞见了。

这个小意外不在沈鞘计划里,但确实帮他清除了一点不必要的麻烦,江聿的喜欢对他的计划没有用处,并不需要。

沈鞘路过垃圾桶,将那条手帕丢了进去。

事情是晚上八点发生的。

江聿的助理跑来找沈鞘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了,沈鞘引导他镇静,他才能说话了。

“聿哥、聿哥不见了!”

七点江聿拍完戏,本来应该下山回酒店,但江聿突然说时间还早,他想去周围看看风景散散心。

助理害怕哭了,“谁知道去了半小时没回来,我就赶紧过去找他,就没看见人了,周围也找过了,电话也关机了。”他抓住沈鞘像抓住救命稻草,“沈医生你给聿哥打电话吧,你打他肯定接!你救救我吧,聿哥要出什么意外,我赔不起啊……”

关了的手机,换沈鞘自然也打不通,他让助理去通知文于春,他自己拿着手电先去了江聿失踪的地方。

出营地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漆黑寂静,空阔寂寥。

昨晚下过雨,深山的泥土干得没那么快,剧组开辟出的那条路上全是杂乱重叠的脚印,沈鞘照着有脚印的地方踩,夜深看不全路,避免踩到虚土塌方。

走了大概一半路,忽然飘起了小雨,四周也时不时响起几声来自森林深处的声音。

同时一只手从后牢牢抓住了沈鞘的左手。

陆焱喘着粗气的声音在后响起,“你也太大胆了,原始森林还敢一个人走夜路。叫我一声不行么?”

气温低得出奇,沈鞘本来就体寒,手腕四季都冰凉,此时手腕处却有一片滚烫的热。

那是陆焱的手掌。

沈鞘抽回了手,没回头继续走,“有的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只一步,他手再次被牢牢抓住,同时银光闪过。

咔嚓!

沈鞘停住低头,就看到他左手被手铐铐住了,而另一半,铐在陆焱右手。

彼时天地间唯一的一束电灯光,照在陆焱的大白牙上。

“我偏要跟你一起走。”

第45章

沈鞘静静看了陆焱一秒,移开了目光,“随你。”

他收回手电,照着路面走了。

手铐摩擦发出轻微响动,陆焱当即贴身跟了上去。

手铐两三厘米的长度,两人只能并排走,一路陆焱都在说话,山林间全是他声音,把林深处全部未知声音都压下去了。

沈鞘没回过他,他也不在意,直到他喉咙有点干了,他问沈鞘,“带水没?”

一盒东西递来,手电光太暗,陆焱凑近看了看。

“阿华田特浓——可可?”

陆焱乐了,“巧克力牛奶么?会不会太甜了,我——”

沈鞘就要收手,陆焱赶紧接了,“我没说不喝!”

扯着沈鞘的手一起拔了吸管撕开,又插进纸盒里,手电筒是沈鞘拿着,他另一只手明明空着,偏要扯着与沈鞘拷一起的手喝,沈鞘往下收手,他赶紧低头伸脖子咬住吸管勉强吸到了一口,“好喝!就是喝一口都麻烦——”

沈鞘终于开口,“打开手铐就不麻烦了。”

“对哦,我找找钥匙。”陆焱装模作样去掏口袋,说,“咦,怎么没有?是放这儿的啊……”

漫长的山路,多了一个人,好像变得短了,在陆焱“糟糕,钥匙不见了”的咋呼声里,他们到了助理所说的地方。

是离拍摄地点有一段距离的一块悬崖草地,地势高,视野也没有遮拦,可以俯瞰山下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

确是一个散心的好地方,但也更容易出事。

原始森林没有任何的防护栏,近来雨雪交加,泥土不比钢筋水泥,踩踏踩跨泥地都可能摔下山。

迎风口,两人的外套都被山风吹得连飞。

陆焱神色严肃了,他一秒捏扁喝干的可可纸壳塞进口袋,随手去内口袋摸手铐钥匙,“你去后面等着——”

陆焱又摸了几下口袋,黑眉聚拢又拧了几下,侧脸咳了一声,“钥匙真不见了……”

沈鞘直接往悬崖边走,陆焱赶紧拉住他,“我走前,你——尽量别太靠近崖边。”

随即把沈鞘快速拖到他身后,他另一只手同时从口袋摸出一支拇指长的迷你手电,打开瞬间亮了一大块面积,比沈鞘那支明亮非常多。

陆焱先照了附近一圈草地,这才往悬崖边走,快到了,他就没让沈鞘停了,他自己往下两步蹲下,仔细照着草皮的痕迹。

崖边这一圈草,没有踩踏的痕迹。

江聿至少是没从这儿掉下去。

陆焱松了口气,终于回头,沈鞘还真听他的没动,好好站着,他收回手电支着下巴,仰头逗沈鞘,“突然那么听话了?”

沈鞘俯视他,“术业有专攻,找人你专业。”

陆焱拿开手电,起身眨眨眼,“那我还真不专业,我找一个人找了一两月了,现在还毫无头绪呢。”他笑看沈鞘,“沈医生你聪明,给我支个招,一个和你一样聪明的人,我能从哪儿把他找出来?”

沈鞘神色里没有丝毫破绽,“没招。”他侧目看了不远处,大片灯光往他们的方向来了。

有人来了。

他又收回目光,说:“不过没有找不到人,除非他不存在。”

下一瞬,几束光争先恐后照向他们。

有人急急问:“沈医生找着了吗?!”

沈鞘和陆焱对视着,同时他左手突然握住了陆焱右手,细微一声,在昏暗中毫不显眼,沈鞘抓着陆焱的手伸进了陆焱衣袖里。

宽阔的军大衣,掩盖了那副银色手铐。

沈鞘才转身回了文于春,“他没在这儿。”

*

文于春还没报警。

江聿失踪的事要是传出去,肯定要爆大新闻,剧组损失是无法预计的严重。

她没带女工作人员来,跟她来的有两个副导演,五个保镖,灯光组,场务组这些比较高大的工作人员,加起来差不多三四十个人。

她迅速决定了方案,“你们分几组先搜山找人,千万不要进无人区域,手机没信号的地方也别找,我现在回去联系本地山民,找有经验的人来带路,天亮还找不着——”她咬牙,“就报警!”

她说完喊沈鞘,“沈医生你跟我回营地。”

忽而瞥到沈鞘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文于春诧异了一下,沈鞘和男人的距离超过了社交距离,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不过出了江聿的事,文于春也只是惊异了一两秒,就忙着回营地了。

沈鞘说:“我留下,要是找着人出了意外,也好及时救治。”

他的理由毫无破绽,文于春虽然不放心,还是点了头,“注意安全。”

文于春和两个副导演走了,剩下的就自行组队找人,突然一个人走向陆焱,“炎哥,我跟你们一组!”

是场务组的人。

沈鞘早已松开了陆焱的手,但他的手还在陆焱袖口里,袖口里就那么点空间,陆炎手掌还贼大,两人的手几乎就是贴着。

沈鞘的皮肤是真的凉。

冰块一样,又异常细腻,像他老爸花了几千万买的那块什么翡翠玉。

捂一捂,应该能热?

陆焱喉咙滚了两下,在沈鞘冷冷淡淡的目光里,嘴边的“行啊”滚了几圈,还是换成了,“那多浪费资源,你跟小王一组吧,我跟着医生去林子里找找。”

那人就走了。

果然人一散开,沈鞘就收回了手,陆焱有些惋惜,玉的手感是真好,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四周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江聿,江先生!”

陆焱又拿着手电在地面照了一圈,说:“我们去树林看看?”

沈鞘没意见,两人往森林去了。

还没到林子,电话来了。

沈鞘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是陌生号码。

但沈鞘知道是谁。

他接了电话。

“喂。”

听筒沉默一秒,谢樾声音响起,“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