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很深,卡在了心脏边缘。

沈鞘这才离开了陆焱的嘴,子弹能查很多信息,他没扔,放进口袋掏出了一小包止血粉和一条手帕。

迅速撒了止血粉和铺好手帕,沈鞘捡过陆焱划破背心,撕成条压着手帕穿过陆焱背部,死死将背心条系了两遍死结绑住了陆焱的胸口。

这一切其实发生在一两分钟内,但沈鞘额头早已布满细细的薄汗,打完结他才有空直起身喘口气,下一瞬,一只粗壮的手臂勾住了沈鞘的脖子,陆焱上身微微抬起,冲着沈鞘的嘴就亲了上去。

咬住那两片又软又凉的嘴唇,陆焱无师自通吮吸了一会儿就撬开沈鞘的嘴,舌头毫无章法、又迫切地卷住那条带着巧克力味的柔软物体,架势像要把沈鞘生吞了一样,那只勾着沈鞘的手也越来越重,越来越紧,死死将沈鞘压着贴近他,密不透风。

昏暗里是清晰的口水交缠声,沈鞘被吻得快窒息了,他手还压在陆焱肩头,他下意识要推开陆焱呼吸,理智又怕碰到陆焱的枪口不敢使力。

陆焱的掠夺越来越霸道,几乎是在啃噬沈鞘口腔的每一块肉,嘴里甚至有了淡淡的血腥味,就在沈鞘觉得他的嘴可能会被陆焱咬烂咬坏掉时,陆焱终于放开了他,一声不吭栽回了地上。

闭着眼一动不动了。

寂静的树林里只剩沈鞘重重的喘息声,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伸手探了下陆焱鼻息。

还有,甚至还很急。

沈鞘便暂时没管他,检查了一下嘴唇,又烫又肿,口腔里也被咬破了好多细小的伤口。

刚中枪了力气也跟疯狗一样。

沈鞘反手就给了陆焱嘴巴一掌,没控制一点儿力道。

不过陆焱毫无反应。

沈鞘收回手,他呼吸渐渐正常,但也还微喘着,调整思绪思考着接下来的问题。

现在不能回去找人。

那杀手会走,眼睛中了药粉和枪被夺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他是一个老练的职业杀手,以为陆焱中枪必死了,完成任务才走了。

现在他带着陆焱回去,一是会暴露陆焱还活着,二是不清楚剧组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沈鞘很快做出了判断,不能回去。

与此同时,森林深处某个地方。

“他奶奶的!”老丁还在疼得骂骂咧咧。“老子混了几十年,这次阴沟里被只小麻雀给搞翻船了!”

他对面的男人低低笑了一声,细长的手指拿着一块银布条,细致地擦着刀尖,“他可不是小麻雀。”

“陆焱。”男人笑道,“蓉城公安局刑警支队副队长。”

“……”老丁傻眼了,“他、他是条子!”

老丁慌了,还不仅是条子,甚至是条子的队长,他急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就不接单了,条子死了会有大麻烦——”

下一秒,老丁脖子上出现一道薄如蝉翼的红痕,他说不出话了,那条红痕瞬间入喷水池喷水一样,齐刷刷喷出温热的血色瀑布。

男人赶紧后退,这才没喷到他刚换的干净衣服上,男人又擦着刀尖的血,冷笑一声,“死了就没有麻烦了。”

抬脚一踢,直接将老丁踢下了断崖。

擦干净刀了,男人抬眼望着黑色的天,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儿杂质。

他两只眼通红,还有微微的肿,他回想着那个人的身份。

剧组那些人是称呼他——

沈医生?

*

陆焱被吵醒了。

瓢泼一样的雷雨声。

他打量着陌生的山洞和身旁滋滋燃烧的火堆,花了一两分钟才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

他心口生理和心理上同时一紧,抬起空掉的右手,沈鞘呢?!

陆焱急了,正要撑起身去找人,不远处的洞口被挪开了临时的灌木丛。

陆焱看过去,就看到沈鞘拿着几根像树叶又像草根一样的东西进来了。

沈鞘看到陆焱醒了也没什么表情,除了嘴唇还红得严重,他淡淡说:“在下大雨,走不了,我已经联系了你下属,他过来还段时间,你继续睡吧。”

陆焱看着他,“手铐呢?”

沈鞘回:“枕头左侧。”

枕头是沈鞘的毛衣,叠成方块垫着陆焱后脑勺做临时枕头。

陆焱眼睛都不眨,“我是问你怎么打开的。”

沈鞘没过去,就在洞口的石头坐下,背对着陆焱挑着药草,“设计很巧妙,花了点时间才弄开。”

陆焱噎住了,他其实想问……他抬手摸着嘴唇,他的嘴唇肿得拱了起来,还有点火辣的刺痛感。

望着沈鞘的背影,脑海里又浮现那个被他抱在怀里死命亲的……温温软软的人。

陆焱喉结滚了滚,支支吾吾地咳嗽,“你……我……”

沈鞘淡淡打断他,“根据病患不同的情况,我会采取不同的方式,我亲你是为了取子弹,你不用在意。”

陆焱又咳,“你会亲你的每个病人?”

“分清况。”沈鞘的声音掺杂着洞外的暴雨声,“如果一个病人是同性恋,又需要取子弹,又没有麻药止疼——”

下一秒,沈鞘的脸被掰到了右侧,他错愕地看着陆焱靠近的死白脸,嘴唇再次被狠狠封住了。

“麻烦了沈医生。”陆焱声音有气无力的,“我现在太需要止疼药。太疼了!”

第48章

沈鞘短暂的错愕结束,下一秒他毫不客气地抬手推了陆焱胸前一把。

陆焱闷哼一声退后,这次是真疼得流冷汗了,他“嘶嘶”吸着气,“别没被枪打死,被你推死……”

只两三秒的时间,沈鞘的嘴唇又被陆焱亲肿了不少,他说:“死了也能医活你,要不试试?”

陆焱咳两声,“那倒也不想试。”

他往后靠着石壁休息,视线从沈鞘的嘴唇移到他的手,“这堆草叶子是什么?”

他是问沈鞘带回的,那几根像叶子又像野草的东西。

“马齿苋。”沈鞘知道陆焱还会继续问,提前一起说了,“一种草药,清热消肿。”

陆焱目光又飘到沈鞘微肿的嘴唇,话到嘴边到底是没敢再问,再问沈鞘真会物理灭了他。

陆焱嘴角微勾,他也没再说话,后脑靠着冰凉的石头,眯着眼正大光明地看着沈鞘做事。

洞外天光和洞内的火光在沈鞘手心汇集,那十根似青竹的手指挑完马齿苋,随后伸出洞外,在瓢泼大雨里耐心地清洗马齿苋。

水与光在修长的手指间来回流动,陆焱看了会儿,喉咙深处忽而涌出一股强烈的口干舌燥感。

“嘶……”心脏猛地跳得厉害,撞得枪口生疼,陆焱压不住地吸了凉气。

闻声沈鞘眉尖微蹙,抬眼看陆焱,“你老实点就不用疼。”

他以为陆焱是被按到枪口疼,陆焱也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

我看你手起了反应……

陆焱吸了口气,开始反思他到底是天生同性恋,还是男人天生的劣根性,只要漂亮,男女都行?

陆焱目光躲闪,沈鞘也没再追问,疼不死就行。

他又低头,收回洗干净的马齿苋,从口袋摸出最后一块干净的手帕,完整地包裹住马齿苋,又用手指从外轻轻碾碎着手帕内的药草。

等手帕内变成一团草药泥了,沈鞘在手心摊开了手帕,另一只手抓了一团马齿苋泥,细细地在嘴唇上敷了一层。

还剩一半药泥,他包好手帕又丢到陆焱怀里,“手没伤,自己敷。”

沈鞘说完起身火堆旁坐下,火光照着他侧脸,有一层薄薄的红光,陆焱看着沈鞘的侧脸,匆匆抓了点药泥粗糙抹唇上,也起身回了洞。

陆焱这时才打量了一圈山洞,不是他们发现江聿的那个山洞,这个山洞稍微大一些,也没那么潮湿。

也可能是烧着火的原因。

陆焱简单观察了环境,就又看向沈鞘,两人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他现在不太敢离沈鞘太近。

“背我到山洞吃了不少苦吧!”

他除了胸口的枪伤,其他地方都没问题,排除了沈鞘拖着他两条腿进洞的可能,只能是背他了。

他这体格连警局同事都吃不消,沈鞘虽然1米8出头,但身形清瘦薄弱,能背着他安全无恙到洞内不知是耗费了多少心力。

火光在沈鞘侧脸摇曳,他长睫都没动一下,展着双手掌心烤着火,简单说:“没有。”

陆焱不信,别说背着快200斤毫无知觉的他了,就是一百斤不到的小姑娘失去知觉,沈鞘要背起来都不容易。

不过沈鞘不愿意说,陆焱就换了个话题,他拿过那本被枪打穿的《罪与罚》,翻开书签卡着那一页,淡紫色的底布被血染成了深紫色,那一株白山茶,也变成了红山茶。

“啧,白花变红花了。”陆焱挑着眉,“不过有红色的山茶花吗?”

他以为沈鞘不会接他这么无聊的话,沈鞘却回了:“有。”

火堆沙沙响着,偶尔还有几声噼啪的断裂声,沈鞘望着摇曳的火焰,继续说着,“红山茶也叫断头花。”

陆焱挑眉,“这么独特。”

“山茶花凋零掉落都是一整朵一整树,壮烈又决绝。”

陆焱发觉不对,“山茶是一个品种统称吧,还智能到分颜色掉?红色花掉整朵,白色花一片一片掉?要都是整朵掉,白色怎么不叫断头花?”

“古代有一个女子,她因为才华仰慕了一个诗人,只愿意嫁给诗人,结果诗人不愿意娶她,还嘲笑她的爱,女子就在一棵白山茶树下挥剑自刎,她的血染红了整棵树的白茶花,所以红山茶也叫断头花。”

沈鞘第一次说那么多话,陆焱都有些不适应了,他微张嘴,“真的假的……”

“我编的。”沈鞘波澜不惊地说,随手捡了一根树枝丢进火堆,断裂声又噼啪了几下,“不过你手上这朵红山茶,是差点成了你的断头花。”

陆焱琢磨着,呲出大白牙了,“下次你关心我就直说,这么九曲回肠拐着弯我听不懂。”

沈鞘,“……”

他懒得再理陆焱了,看了眼时间,快天亮了。

“沈鞘。”陆焱突然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