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芥
而每一个挂着照片的国家,都被自己用黑笔划过。
至今,只剩下寥寥几个国家没有去过。
傅野彻底愣住了。
或者说是僵住了,顾燃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错愕,摇摇头,知道已经没有自己的事了。
傅野还沉浸在自己的懵圈世界里,顾燃只好用眼神示意自己要走了,叮嘱宋羡归照顾好傅野这尊大佛,有事给他打电话。
宋羡归一言不合,只点点头,送他出门。
“宋羡归,你到底是谁”
刚关上门,一转身,就听到傅野的质问声,不复刚刚的平静,有些硬的语气,但难掩里面的焦躁和急切。
事到如今,他还在问这个问题。
宋羡归看着傅野,神色晦暗,他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但又沉默寡言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多说。
“顾燃不是告诉你了么。”宋羡归平静地为他解释两人的关系,“我是你养在这的情人。”
他顿了下,冷淡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自嘲一般轻笑道:“至于别的地方有没有养人,我不清楚。”
说完,不管傅野的反应,侧过身,想要回房间,傅野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触,熟悉的温热。
“等等。”
宋羡归蓦地抬头去看他,眼底隐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期待,很深很深,深到傅野看不清,也看不懂。
傅野皱眉问:“你知道我失忆了。”
这是一句不应该在这个对话节点出现的废话,然而傅野却选择在这个时候问出来。
宋羡归只好回答他:“知道。”
傅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说:“我昨天把你认成别人了。”
宋羡归听着他的话,在心里咀嚼了边这个“别人”,默了默,发自内心的笑了,他点点头,说是。
“我和你在一起多久了。”
傅野忽略掉他脸上嘲弄般的笑意,像是一个陌的局外人,用最疏的语气询问两个人的曾经。
不过,宋羡归想,这种问法也是体面的,如果傅野问的是“我包养你多长时间了”他想自己可能真的没办法这么快回答下来。
“快三年了吧。”
其实已经三年多了。
傅野追问他:“我们感情很好吗?”
宋羡归为这个问题分了神。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好吗
宋羡归从来没有和除家人以外的人朝夕相处过三年,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有傅野,只有这个男人,强硬地闯入自己的世界,改变了他的人线路,又在这里问“我们感情很好吗?”
宋羡归想了想,最后说:“我需要钱,而你一向很大方。”
他避开“感情”这个敏感而脆弱的话题,只提两人在一起的原因和“利益”。
傅野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回答会有些气恼,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谁,恼什么,只是下意识对这个回答觉得不舒服。
宋羡归的手腕被攥得发疼,他用力的往回抽,脸上的笑早已维持不住,他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傅野:“问完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傅野没放,就这样低头看着他,两个面色同样苍白的人开始了无声的对峙。
最后先撑不住地是傅野,他的腿还缠着石膏,即使拄着拐也没办法支持长时间的站立,只强撑了几分钟,就以锥痛告捷。
宋羡归见他身形猛地一晃,神色微变,下意识伸手抓他的肩膀,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你没事吧。”
傅野摇摇头说没事,尽管已经疼到额头冒冷汗,也没说一声疼。
要是以前,哪怕只是不小心在床角轻轻磕到一下膝盖,也要像豌豆公主一样趴到宋羡归身边喊痛,要宋羡归来安慰他。
宋羡归才不会安慰他,他就一直缠着宋羡归闹,像小孩子捕捉大人的注意力一样,幼稚而无理。
现在的傅野不会跟他喊疼了。
因为宋羡归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的契约情人。
在宋羡归的指引下,他们两个人之间成为了只有金钱联络的利益关系。
这本来就是对的,就应该是这样。
一切都将要恢复到了正常的轨迹,宋羡归再也不用为两人之间那些本不该存在的,模糊的暧昧和情欲费神。
他想,那份契约上,大概很快就要落下到期的签章了。
他开始提前为自己的解放而高兴。
但他不知道,他自以为的高兴落到傅野眼里,却只有一片落寞。
两个人各藏心事,谁都不肯说,谁也不会说。
傅野的腿不能久站,宋羡归扶着傅野坐到了沙发上,很是礼貌疏离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但其实也是喧宾夺主,毕竟这个房子的主人是傅野,而不是他。
“伤还没好,怎么不继续住院。”
宋羡归其实不知道怎么和这个陌的傅野相处,他不像最初自己见到的那个霸道高傲的傅家二少爷,更不是印象里傲娇幼稚的傅野。
现在的他,只是经历了一场车祸和失忆,却让宋羡归觉得陌。
——冷漠。
这是他在傅野身上发现的最陌的标签。
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毕竟连顾燃都没有察觉到傅野显而易见的异样。
“不喜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熏得头疼。”
但某些时刻,他又实实在在的就是傅野。
宋羡归没有再回这句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像是对待只见过几次就登门拜访的客人,客套的寒暄过后,只有沉默。
他们两个的关系放到现在,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尽管宋羡归刻意隐去那些不合时宜的甜蜜和美好,但傅野自己有眼睛,卧室里一闪而过的双人床,忘记关门的洗手间还能看到洗漱台上摆放的两根紧靠的牙刷,门口贴满的两人合照。
他知道宋羡归撒谎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金钱交易,为什么刚刚牵他手时候会觉得那么自然,似乎这两只手在很久之前,甚至是昨天就已经牵在一起过。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三年却丝毫没有情感牵绊,为什么他在他眼里看到了属于情感上的失望情绪。
病房里闹了一顿,顾燃告诉他,自己认错人了,那是宋羡归,不是沈之眠。
他当时不解,他第一次睁眼看到的眠眠就是那个人,明明那个人就是沈之眠。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真的清醒过来,再去想沈之眠的脸,却完完全全没了印象,他已经不记得沈之眠的长相了,却忘不掉那个叫宋羡归的陌男人冲着他喊的那句——“你怎么会恨我呢,你不是爱我么?”
他不是沈之眠,却敢和他提爱。
傅野想,那他要去找这个人,找这个自己完全不记得的陌人,找这个叫宋羡归的人。
现在傅野找到了,可他依旧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唯独不记得宋羡归。
到底是因为太重要,还是因为太不值得记。
没有答案。
而宋羡归,他看起来也并不打算告诉他。
第9章 “宋羡归,我不同意。”
把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放在一个房间实在是一种折磨,宋羡归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以前都是傅野主动找话,现在傅野也变得安静,两个人之间就只能有沉默。
杯子里的水早就空了,宋羡归没有抬头,细长的指尖摩挲着杯沿,眉头不自觉地微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傅野用余光默不作声地审看着宋羡归,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宋羡归,比如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比如他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比如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包养他的目的。
最后一个问题,他其实隐约猜得到,自他醒来的第一秒就喊了无数声不属于宋羡归名字的“眠眠”,他却没有反驳,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而宋羡归却没有他这么多想法,他只是在想,到底要不要跟顾燃发消息把傅野送回医院。
傅野现在看起来并不好,也明显不符合出院的标准,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失业人员,可以分出时间照看他,但宋羡归依旧不赞成傅野擅自出院的决定。
“宋羡归。”傅野喊他,宋羡归从情绪里抽离,黑色的眼瞳上移看到傅野稍作停顿的嘴型,“我平时就是这么叫你么”
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宋羡归相处,傅野于宋羡归是陌的,宋羡归于他而言更是陌。
据说他们曾在一起三年,可宋羡归这个类型的人,看起来丝毫不像是自己能忍受着共度三年的人。
傅野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他知道宋羡归对他,或许说是对之前的傅野来说是特殊的,不一样的存在,以至于他现在还不敢贸然去表明什么。
“嗯。”宋羡归单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看不出情绪,但傅野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其实这个形容也不精准,这只是一种感觉,从宋羡归身上传出来,恰恰又让他感知到。
仿佛宋羡归只是无奈地,在意料之中接受了这个本该如此的问题。
傅野先入为主的想,宋羡归肯定还是在骗他,他们毕竟是情人关系,他又怎么可能只叫他的全名
宋羡归其实没有骗他,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所谓的爱称,宋羡归没有小名,傅野或许有,但他并不关心,两个人从来都是只称呼对方全名。
即使是接吻,上*床,再亲昵时也没有变过。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
比如两人在一起不久后一个深夜,傅野喝得烂醉,同样忘记了密码,在门口敲了半天门,等宋羡归开门时,就闻到他浓烈的酒气,还没说话,傅野急切地抱着他,神志不清地喊出第一句“眠眠。”
“眠眠,我好想你。”
“你为什么不选我。”
“为什么,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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