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 第9章

作者:宋芥 标签: 强强 年下 近代现代

宋羡归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小雨今天做化疗。”

傅野动作僵了一下,酒精带来的醉意在这一刻也终于清明,他先是想起自己定下的“恋人关系”,懊悔自己今天应该陪宋羡归一起去看宋雨,而不是去外面喝酒唱k,但紧接着他才想起,根本没有人告诉他今天是宋雨化疗的日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本意其实是关心,但宋羡归却毫不领情,他冷硬地抽回胳膊,语气疏离:“和你没关系。”

傅野有些气闷:“和我没关系宋羡归,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宋羡归依旧无波无澜的表情,他那双有些红的眼睛微眯着,平静地反问:“傅野,我们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傅野本来想说的是,我们在协议上签了字的,现在我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因为这听起来像是他多么求着宋羡归告诉他一样,像是这段关系他多么在意一样。

宋羡归以为他是谁?

于是,他梗着脖子,口不择言:“关系你以为你妹妹化疗的钱是哪里来的?”

宋羡归闻言怔了怔,眼里情绪变化着,傅野读不懂,但莫名心紧。

他开始懊悔自己刚刚的那句气话不合时宜,但话出如泼水,收不回来,他只能忐忑着,期望宋羡归能把这个话题翻篇,他今天没有陪宋羡归自觉理亏,只要宋羡归给彼此一个台阶,傅野不介意低头安慰他。

傅野并不想和宋羡归吵架。尤其是今天。

但他看见宋羡归平静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毫无喜色的笑,那是他在宋羡归脸上见过的,少有的,也是最难看的笑。

“对,不说我都忘了,傅二少,我替我妹妹谢谢你,谢谢你的慷慨救了她的命,你是我们兄妹俩的救命恩人。”

也是他从小到大听到过的,最难听的话。

宋羡归抬着头和他对视,语气诚恳,字字句句,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到傅野脸上。

他刚刚的那些忐忑,同他那点说不清的在意,连带着他这个人,全都在一声声“谢谢”和“恩人”里变成了笑话。

傅野被“恩人”两个字惹得心头火起,但他又不能再用同样恶毒的话回怼宋羡归,于是他冷笑着掐住宋羡归瘦削的脸颊,定定地看着他说:“这么客气干什么,来报恩吧。”

说着,不等宋羡归反应过来,一个带着酒气的吻,就这样撞到了宋羡归唇上。

宋羡归的嘴唇很薄,虽然唇形漂亮,但因为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没什么血色,实话讲,看着并不是很好亲的那一种,但傅野却很热衷和他接吻。

就像现在,傅野用灵活的长舌侵占着宋羡归的口腔,唇瓣紧贴着,不给对方留一点呼吸的机会,野蛮而粗暴的吻法,是动了气了。

宋羡归用力推拒他,他就下口咬,咬得下唇充血,破皮,再安抚性的用舌尖舔一舔。

两人的身形在这摆着,宋羡归知道没办法推开他,就换成了掐他的胳膊,他心里也装着事,下手没有留情,很快就见了血,但傅野仍旧没有一点放开他的意思。

终于,宋羡归头昏脑涨到快要缺氧时,傅野放开了他,但腰上搭着的手却没有移开,两个人像是打了一场仗,都喘I得厉害,鼻尖抵着鼻梁,彼此呼吸缠绕在一起,带着未散的火气。

傅野把宋羡归揽进怀里,低下头,用鼻尖蹭他的右脸,语气沉闷闷地说:“以后把烟戒了,你身上臭死了。”

是想要息事宁人了。

宋羡归平息着自己的呼吸,躲开傅野的亲昵,冷着脸不看他,说:“嗯。”

这件事到这儿算翻篇了,虽然连吵起来的原因是什么宋羡归都没有搞清楚,傅野又开始撒娇卖乖,跟宋羡归喊疼,说宋羡归一点都不知道手下留情,都不会心疼他。

宋羡归没再搭理他后面的话,但烟也确实慢慢戒了。

后面他又要宋羡归戒药,他说安眠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宋羡归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傅野就自行改了策略,故技重施,每次接吻的时候,都埋怨宋羡归嘴里苦死了,一股药味,让他戒了。

安眠药只在晚上他才会吃,早上洗完漱哪里还会有什么苦味。

宋羡归知道傅野在胡扯,但实在耐不住每次**时他都提,不是扫兴,就是单纯听着不顺心,宋羡归被他弄得没办法,坦白说不吃药自己睡不着。

傅野不解:“我抱着你你还睡不着”

宋羡归无语,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告诉他,拥抱和接吻,甚至是*ing,都只是一时激*情,不是药,没办法治疗失眠症。

他可以为了傅野戒掉排忧的尼古丁,却不能戒药,因为他的心病还没有好。

后来傅野看他怎么也不听,就直接选了最幼稚,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把药藏起来。

他想得很简单,让宋羡归找不到,不继续吃就不会有依赖,就不会成瘾,就能慢慢戒掉。

宋羡归实在睡不着怎么办

那他就陪着他一起睡,他不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不睡觉,等晚上两人*完,宋羡归累得没有力气,他就把宋羡归揽到怀里一起睡,宋羡归要是半夜醒过来,他就把他重新哄睡。

他们两个还要在一起很长时间,傅野不信自己戒不了他的药*瘾。

这个方法虽然粗暴简单,但确实见效,傅野年轻气盛,每天除了几天里被老爹逼着去公司假模假式的报道,就是在家研究炒菜做饭。

而宋羡归每天都要坐在办公室画稿,还要被甲方刁难,常常一版又一版,改到筋疲力尽。

两个人的精气神摆着这,傅野计策初见成效,宋羡归终于缓慢的从药物依赖里走出来。

但他的药依旧被藏着,不让宋羡归发现。

只有在傅野确定今天不回家,没办法陪着宋羡归一起睡,或者是两人吵过架,傅野决定不回家气一气宋羡归的时候,他才会在微信上发消息,告诉宋羡归安眠药的位置,并叮嘱一句,不许多吃。

但其实这个叮嘱是多余的,因为傅野早就把他常吃的药拆分成有效量的颗数,密封包装好,就藏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里,是那种宋羡归想都不会想到的地方。

这个流程雷打不动的,谁都不会提起,就像是两个人的秘密暗号。

而这个暗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傅野出车祸的前一晚,两人吵完架,傅野夺门而出,宋羡归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但两分钟后,手机震了震,那条写着安眠药位置的消息,静静躺在聊天界面里。

或许傅野也从来没想过,在宋羡归这次需要吃药的时候,自己不在他身边,聊天界面也再也没出现那一条——

“不许早吃,我可能还回去呢。”

第8章 他知道宋羡归撒谎了。

没有安眠药,宋羡归强忍着头疼熬过了一夜。

手机关机了,一整晚都很安静,宋羡归却莫名觉得吵,一直到早上闹钟响起,他才感觉耳边沉闷的扑腾声小了些。

因为傅野的事,他这几天状态一直不太好,早上洗漱照镜子时看到自己面色苍白,眼角猩红,一副难掩疲倦的模样都愣住了。

从有意识起,他就是亲戚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是父母引以为傲的天之骄子。

后来考入名校,凭借优越的长相和清冷的气质,他又成了追求者口中的高岭之花。

可现在,宋羡归看着镜子里的这个满脸憔悴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谁。

好像,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普通人。

“咚咚——”

敲门声。

傅野给宋羡归的这栋房子是新楼盘的私人公寓,平时除了在电梯口几乎见不到几个邻居,他也没有朋友,再加上现在是早上七点,谁会敲门

“密码错误,请确认好好正确数字重新输入。”

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着门口来人的错误密码输入。

宋羡归没有去开门,他警觉而迅速地打开了门口的监控屏幕。

黑屏褪去的瞬间,傅野紧抿着薄唇,一双满是烦躁和不耐的桃花眼就这样透过屏幕闯入宋羡归的视线。

宋羡归怔住,指尖摸到屏幕时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恰好滑到了底部的警告触动按键。

密码锁从里面被锁定,没办法再输入。

傅野停下了动作,他抬头正视着微型摄像头,明明已经忘记了回家的地址,想不起开门的密码,却好像还记得能透过这个地方和里面的人对视。

没过两秒,顾燃实在看不下去,重重地敲了两下门,喊道:“宋羡归,我知道你在,先把门打开!”

宋羡归这才回过神,按下门把手。

没有了隔挡,宋羡归就这样看到了穿着简单白衬衫,头上仍旧缠着纱布,肩膀下杵着拐,本应该在医院治疗的傅野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明昨天还闹得那么难看,不欢而散,可过了一晚上,宋羡归却没办法把他和那个疯癫一样,死命掐着他脖子的人联系到一起。

傅野看起来很不好,毫无血色的脸上是擦破和青肿的伤痕,他看起来瘦了很多,腿还伤着,需要别人的搀扶才能站到自己面前。

在宋羡归不动声色地打量傅野的同时,他也被傅野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

他很瘦,也很高,脸色不好,但长得很好,冷淡的脸上五官俊美端正,鼻梁高挺,眉眼轶丽,有一双平静到像湖面的眼睛,和一双很薄的唇。

傅野的视线在他的唇瓣上停顿,很明显,他一眼就找到了这个人成为他所谓情人的证据。

傅野重新抬起头看他,莫名一笑,宋羡归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面上半点不显,依旧平静而淡漠。

看起来并不欢迎他。

傅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疼。

“宋羡归。”

这个名字在傅野嘴里吐出,宋羡归心里莫名酸涩,胀得发痛。

“是叫这个名字么”

傅野询问一样,偏头去问旁边满脸玩味的顾燃。

顾燃搀扶着傅野站不稳的左半身,闻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就是他。”

顾燃跟宋羡归解释道:“傅野一大早非要闹着出院,说什么都不住院,就要来你们住的地方。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电话也不接,没办法,只能带他过来打扰你了,正好在熟悉的环境里恢复恢复记忆。”

宋羡归顿觉荒唐。

他垂下眼,视线滑到傅野腾在半空,打着石膏的左腿。

“先进来再说吧。”

说着,他闪开身,让傅野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个满是自己和眼前这个人一同居住过的房间。

冷色调和简约风的设计,明明应该很冰冷的装修风格,却莫名让人觉得温暖熟悉。

他瞥到鞋柜上有一个透明花瓶,却空荡荡的没有一朵花。

局限的视线移动,在这个房子里他没有看到两个人过于亲密的痕迹。

傅野暗忖,果然就只是情人而已。

然而当他刚迈进门一步,就看到右手边墙面上挂着一个硕大的世界地图上,几乎每一个国家和城市上都订满了自己和这个男人的照片,密密麻麻的,像一份并不精致的艺术画。

而这幅裱画旁,就是一份拥有自己字迹的旅行计划书,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

“和宋羡归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