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芥
也不知道这场无厘头的游戏,又会继续到什么时候。
至少在小年那天的夜晚里,寒风吹过他的发,而现在,马上要春天。
宋羡归想,他必须要跑。
*
宋羡归在那栋别墅里待了很安稳的后半个月,期间他真的就像傅野要求的那样,老实,听话。
没有通讯设备,傅野切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宋羡归也没吱声,那场如同野兽撕咬的吻后,宋羡归再没有和傅野提过离开。
有一天傅野回来的有点早,太阳刚刚落山,橙黄色的日光洒进别墅的阳台窗。
傅野抬脚走进卧室,看见宋羡归背对着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往远处连绵的高山眺望。
傅野第一次觉得宋羡归这样瘦,他穿着宽大的深色居家服,反衬的脖颈处皮肤苍白病气,蝴蝶骨突兀的像是要飞起来。
他的背影看着那样落寞,孤独,几乎要和后面黑色的山群融合在一起。
也许是听到了傅野的脚步声,宋羡归缓缓扭过头,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眉目甚至说的上是温和的,他依旧不理他,只是这样看一样,像是确认他过来了。
傅野心脏狠狠一动,像被人拧了一把。
那一天起,傅野破例允许了宋羡归踏出这座别墅的大门。
但范围依旧只能局限在院子里。
宋羡归第一次闻到山风的冷冽,那一天阳光刚好明媚,风也温柔,拂过他脸颊时牵动着他有些长的发丝。
傅野告诉宋羡归,他在花房里养了花,闲的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浇水。
宋羡归只是听着,没有任何反应,眼睛都没眨一下,毫不在意。
傅野留意着他的表情,然而一无所获,也对,宋羡归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对鲜花产兴趣的人。
之前一天一束的鲜花通通被丢到垃圾桶里,就是前车之鉴。
可傅野不死心,他没告诉宋羡归,那些花都是他在花店里一盆一盆挑出来的,再亲手摆满后备箱,一路上不敢再疾驰,怕哪一盆被颠坏。
第一天没去,只披了一件傅野的外套,在院子里的秋千下干坐着,太阳落山,也就回去了。
第二天也没去,院子里的监控屏幕里一下午只有飞鸟和树干摇曳。
第三天,傅野已经打算将那几盆花处理时,第三监控的画面里,终于出现了宋羡归的身影。
傅野口中的花房厅其实是别墅主楼旁的独栋小楼。
宋羡归也是实在无聊,不想待在那个压抑的房间,可外面又太冷,这才想起傅野口中的花房。
推开那扇门,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这是一个恒温房间,原本空旷的地板上立着半米高的矮脚柜,每个柜子上都摆放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盆栽花。
这个房间不算太大,却零零散散的摆满了十几种花栽。
花种很杂,君子兰蝴蝶兰,玫瑰茉莉,鸢尾紫风铃,目不暇接。
几乎囊括了市面上各种名贵花卉。
待久了满是刺目雪白的卧室,骤然看到这一片像打翻了调色盘一般的绚烂花色,宋羡归一时间竟然觉得眼晕。
傅野看到屏幕里的宋羡归原地待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走到柜前,他确实是对花不感兴趣的,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就没什么表情的要离开。
傅野试探的说他可以来给花浇水,然而宋羡归对近在手边的喷壶看都没看一眼。
自取其辱。
傅野笑了一下,在心里这样骂自己。
就在他要关掉监控时,宋羡归出乎意料的停下了脚步,傅野心里一紧,就看见他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面前花卉的叶片。
傅野愣住,眯着眼凑近屏幕一看,宋羡归手底下的那盆花,正是他路过花店时,隔着玻璃窗看到的那盆洋桔梗。
第24章 宋羡归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一月结束还差三天的时候,宋羡归跑了。
没有任何先兆,甚至在那一天之前,他还和傅野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晚饭。
可第二天,傅野再回来的时候,别墅已经空了。
宋羡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来,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留下。
傅野翻遍了整栋别墅和院子,没有一点踪迹。
大门是电子锁,傅野设置的自己的指纹,没有他的指纹宋羡归根本解不开。
他不信宋羡归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
于是傅野又开始调监控,第一监控拍摄到宋羡归在卧室里,他在柜子里挑出一件浅色大衣从容不迫的穿上,走出房间门。
第二监控拍到宋羡归的背影,他走向了花房的方向。
但诡异的事情出现了,花房里的第三监控,没有拍到一点宋羡归的痕迹。
傅野将进度条反复拉扯,来回看,但怎么都看不到宋羡归一个影子。
就好像这个人是在走向花房的半路,忽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傅野不死心,几乎是跑着去了花房,矮脚柜上排列有序的花卉依旧盎然盛开,恒温环境下甚至比花店开得还要好。
他的视线被最后面那盆不起眼的绿色盆栽吸引,它的位置很靠后,和玫瑰玉兰那样惹眼的花色比逊色太多,几乎全是绿色的叶片,只零星的点缀了几朵雪白色的花骨朵。
桔梗,实在说不上是什么名贵的花种,开春后C市街道旁的绿化带四处看见,甚至开得比这盆更好,可他偏偏把它买了下来,可偏偏宋羡归这些天只给它浇了水。
所以这盆再普通不过的洋桔梗似乎变得不同起来。
傅野越过一众盆栽,走到这盆洋桔梗面前。
叶片绿油油的,没有一点枯枝败叶,看着机勃勃,是被人悉心打理过的。
傅野鬼使神差地想起宋羡归第一次出现在这个花房的那天,和他现在停足的位置一模一样,他伸手去摸宋羡归曾抚过的叶片。
叶片很光滑,花瓣很柔软,傅野恍了神,等再回过神时,手里攥紧了洋桔梗雪白的花朵,花瓣大把的砸到地上,白色汁水浸到了指缝。
他将花枝整个丢到了地上,那盆宋羡归最喜欢的桔梗花全数被打翻在地上,花全落了。
矮脚柜因他的粗暴动作在脚边晃动,要倒不倒的样子。
一道闪光从脑海劈过。
傅野恍然,他似乎知道宋羡归是怎么跑掉的了。
*
他记得宋羡归逃跑的前一天两人大吵了一架。
但其实那段时间,他们两个人算是度过了一段十分安逸而平常的活。
傅野依旧只在饭点回来,晚上偶尔留宿,只有宋羡归根据日出日落推算到今天是周六周天时,他一整天都会在这里。
回来也不会干什么,就像以前一样,宋羡归待在房间,傅野就在客厅,到了时间就让人送饭,他再喊宋羡归下来吃饭。
或许也是觉得宋羡归天天待在这太无聊,他又破了例,允许宋羡归拥有客厅电视机的观看权。
反正宋羡归也不会因为看个电视就能联络到外面,傅野并不担心。
宋羡归没拒绝,就坐到沙发上,天天盯着一个新闻台看个没完,从来没有换过台。
傅野觉得宋羡归其实根本就没看进去,可偏偏他眼睛一直睁着,一副看着很认真的样子。
每天都是日出日落,常常阴天,没下过雨,晚上能看见一点星星,日复一日,没什么不同。
宋羡归不提离开之后,两个人就没再吵过架。
傅野单方面认为这是因为他们的冷战。
但实际上两个人的共同话题本来很少,几乎趋近于无。
只是在宋羡归彻底选择无视他之后尤其明显。
一开始傅野以为他这是在为了那个吻闹别扭,还会有意无意的逗宋羡归,然而遭多了冷脸,也就慢慢学会了闭嘴。
他用言语威胁让宋羡归听话闭嘴,宋羡归用冷漠的态度让他不得不闭嘴。
争吵来源于言语,他们两个从根源上掐断了吵架的可能。
两个人陷入一场诡异而平衡的僵局。
这样其实很好,傅野再也不会因为宋羡归那些令人心烦的废话气了,宋羡归也得以过几天安日子。
可傅野又开始不满了。
宋羡归说话他让他闭嘴,宋羡归真的闭嘴了,他又不愿意。
“你他妈是哑巴吗?”
傅野的情绪爆发在一个普通的夜晚。
那一天,傅野像往常一样,让助理把饭买好带过来,他喊宋羡归下楼吃饭。
宋羡归一直没吱声,傅野在下面等了一会,他才缓缓踩着楼梯阶往下走。
他熟练的拉开椅子,坐到了傅野对面,低下头开始吃饭。
期间和傅野没有一个对视,更不用说说话。
傅野拿着筷子的手收紧,青筋隐现。
这几天一直这样,宋羡归就像被夺魂了一样,天天沙发,秋千,花房三点一线,一天到晚不说话,不交流。
可能是每天没什么事干,还按时吃饭的缘故,他一向苍白病气的脸色看着竟然有些红润起来。
可即使是这样,他周身也难掩一股淡淡的死气,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褪了色的布偶娃娃。
傅野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每天给自己摆一个死人脸,他以为这样他就能放他离开?
做梦。
他说话宋羡归爱答不理,那好,那就谁都别说了,都当哑巴好了。
他干脆也晾着宋羡归,宣布了单方面冷战的开始。
傅野那段时间每天都在宋羡归眼皮子底下办公,在他面前和助理打电话聊工作,和狐朋狗友说天说地,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他都说到口干舌燥了,宋羡归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枯燥的电视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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