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芥
宋羡归没说话,一偏头,就能看到傅野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果然还是很漂亮,缀在眼角的小痣依旧很惹眼。
宋羡归主动将两人的呼吸扯近,他低下头,和傅野额头相抵,在傅野怔愣的表情里,闭上眼,一枚吻就这样落到傅野眼下。
很轻很轻,唇瓣有些凉,却又很重很重,隔着这么多衣服、皮肤、血管,落到那颗狂跳的心脏上。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太多事记不清,依旧是在这间病房外,宋羡归第一次决定把自己卖身给傅野,换取妹妹救治的机会。
也在这里,宋羡归曾经决绝放弃这段无始无终的感情。
现在同样是在这里,一切开始转变,宋羡归主动吻了傅野,主动给两个人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斜斜地笼罩在这一片窄小的长廊。
他们两个贴得很近,呼吸缠在一起,像是第一次肌肤相贴,心跳如擂鼓。
傅野闭上眼,去找宋羡归冰凉柔软的唇,眼泪从眼眶滑落,也滑到宋羡归嘴里,咸涩,有些苦。
宋羡归放纵自己沉溺其中,温顺地全盘接收。
一吻落完,两个人呼吸都有些重。
他们接吻一直有一个习惯,或者说是傅野单方面的恶习——他喜欢咬宋羡归的耳垂。
就像现在这样,咬完之后,宋羡归有些清醒了,就能听到他小声说的话:“我爱你。”
这实在是一个很轻柔的吻,只是唇瓣相贴,相互摩挲,不含任何情欲,只是笨拙地表达情绪。
可说出口的话总是热烈的,浓郁的,撞在两个人心上,要人忍不住为这三个字热泪盈眶。
这三个字,竟然是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第一次说出,第一次被听见。
宋羡归眼睫眨动,睁开眼,视线缓缓落到傅野脸上,傅野却已经低下头。
两人没对视,宋羡归没说话,只将下巴抵在傅野头顶,很轻地点头。
沉默了太久,傅野以为不会再听到宋羡归的声音了。
不是不会失落,但他没想贪图太多,不回应也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傅野想要的是什么?
金钱,时间,还是爱?
不,他其实只要宋羡归陪在自己身边,留下来,不要离开,做自己的归宿。
他既然敢说爱,就应该清楚,爱情并不是等价交换的商品,他为宋羡归付出爱,并不意味着宋羡归就必须回应他。
他们都是自由的。
哪怕宋羡归真的不回应也没……
“我知道。”
傅野的思绪被打断,宋羡归说他知道。
我爱你。
我知道。
傅野重重闭上眼,想,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自己更幸运,因为宋羡归竟然说他知道。
那么他的我爱你,还会要他等很久吗?
*
宋雨再醒来,那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了。
傅野被他爸助理打来的不知道多少通电话烦得不行,最后无奈出去接。
宋羡归点头,目送他出去,坐在床边,给宋雨修剪指甲。
病重后,为了防止她抓伤皮肤,护士把她的指甲修得很短,光秃秃的,其实并不太好看。
宋雨从来没说过,但宋羡归知道她不会真的不在意。
她毕竟才十七岁。
医的意思是要多观察几天,宋雨这几天被病痛折腾得厉害,耗尽了所有精力。
最后那一夜,肺部感染并呼吸衰竭,抢救了一整晚,因为发现得及时才保住一条命,现在暂时要靠着营养液维持基本机能。
是会醒的,只是时间问题。
宋羡归能等,多久都能等。
天可怜见,难得眷顾。
宋雨醒得比预料中早很多,指尖一动,宋羡归就知道,他的祈祷并非无用。
再一次,宋羡归体会到等待的焦急与忐忑。
宋雨睁开眼,纱布不见了,她得以重见光明。
奇怪,这是天堂吗?
好亮,好刺眼。
宋雨想要伸手去挡。
“小雨。”
为什么会有哥哥的声音?
手上一重,熟悉的温度,于是宋雨知道,她还活着。
眼珠迟缓地移动,宋雨看到宋羡归,竟然有一种劫后余,恍如隔世的错觉。
“哥。”
这一声叫喊,切断了那一夜他们以为的最后一面的离别。
她往窗外看,当然还没有到春天,枝叶光秃秃的,可太阳好暖和,隔着玻璃窗,一大半都落到宋雨身上。
尽管不是春天,也不是约定好的明天,可现在宋雨醒了,哥哥就守在身边,睁开眼就能看见。
他们果然,还会有很多时间,再一起去海边。
宋雨咧开嘴,噙着泪对着宋羡归笑,眼睛隐隐还有些痛,如释重负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浸到枕头里。
她说:“哥,我没有食言。”
睡吧,睡吧,明天醒来,哥哥还在这。
然后,她醒了。
宋羡归眼眶倏地红了。
他侧过脸,无声抹去眼底的水汽,也陪着宋雨笑,他点头,语速放缓地说:“哥知道,等你出院,就带你去看海。”
约定俗成的大海,成为足够支撑着他们一次次醒来的密语。
“宋羡归,我一会儿要回一趟——”
门口传来傅野急切又戛然而止的声音。
突兀地打断了兄妹两人之间的交流。
宋雨看到傅野出现很高兴,她眼睛亮了下,用问询的眼神看了眼宋羡归,宋羡归微微向她点头,不言而喻。
“小雨醒了?”
看到宋雨醒来,傅野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有些惊喜,也有些觉得不真切。
傅野失忆前和宋雨关系很要好,他是把宋雨当自己亲妹妹看的,宋雨也很依赖他,算得上是除哥哥外第二个重要的人。
可他失忆后忘记了宋羡归的同时,也忘记了宋雨。
而记忆恢复的上一秒,宋雨还在和他聊天说话。
宋雨一定是知道自己把她忘记了,却还是像往常一样,喊他小野哥,带他看今天画的画。
也是在那一天,一切发天翻地覆的变化。
傅野彻底恢复记忆,宋羡归决定抽身离开,宋雨陷入重病。
再见,已经是在宋羡归怀里失温昏迷,命悬一线。
而现在,明明没有过去多久,却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
宋雨对着他伸手,有些虚弱又有些雀跃地喊他:“小野哥,你来啦。”
傅野于是快步走到病床前,站在宋羡归身边,半握住宋雨抬起的手,回应:“嗯,我和你哥都在这儿。”
宋雨看着宋羡归和傅野并肩站着,心中了然,知道自己担忧的事情不会发了,释然地笑着,点头说:“真好。”
傅野和宋羡归重新在一起了,她也醒过来了,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天,这样真好。
大概是这些天持续性的昏迷,宋雨精神有些差,没说几句就有些困了,开始打哈欠。
宋羡归怕打扰她休息,让她先睡,等会儿再来看她,拉着傅野便出了病房。
病房外,关了门,宋羡归转过身,很直接地问傅野:“出什么事了?”
傅野愣了下,不知道宋羡归怎么看出来的。
傅野见到宋雨醒来,当然也是高兴的,可他眉间的喜色掺杂着难掩的急色,连带着那句未说完的话,宋羡归在旁边,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傅野摇头,眉目间有纠结,却只说:“没事。”
宋羡归皱眉:“连我也不能告诉?”
“不是。”傅野怕宋羡归误会,顿了下,解释说:“我爸心脏病住院了,我哥走了,现在公司没人,要我回去。”
傅野并不想瞒着宋羡归,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不应该再有任何隐瞒和误会。
毕竟而且这确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只是傅野不想让宋羡归因为这件事多想。
可总是要知道的,他既然决定了要和宋羡归在一起一辈子,那就意味着,他早晚有一天要带宋羡归回家。
要带着宋羡归面对他的父母。
只是不应该是现在。
傅骆青从来没有对他做的决定有这么强烈的反对情绪,关了他一周都不解气,还要把人直接从医院再抓回去训斥一顿。
傅骆青的态度很强硬,傅野怎么玩都可以,他不管,但不能真犯蠢。
沈余卿也在,她的面色如常,也不讲大道理,只是冷静地向他分析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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