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陆屿白枕着缝缝补补很多年的小金毛犬玩偶, 还给它取名叫“柚子”,悄悄地夹带一点关于封佑的私货。
他每晚都将玩偶放进被窝里,或者塞进封佑的怀里要对方捂着自己的小玩偶。
封佑不理解少年的奇思妙想, 但也照做了。
在封佑的怀里被捂了一晚上的小柚子会沾上阳光味的信息素,白天被陆屿白抱着,又能支撑他在枯燥无味的高三复习里多熬一天。
比起班上其他同学靠打扮续命,陆屿白的高三有自己的续命方式。
教室里烦闷的空气总是让人昏昏欲睡,缺氧的状态下大多数的同学脸都是被憋红的。
陆屿白将脸蒙进小金毛犬软软的绒毛里, 就着熟悉的信息素猛吸一口,心早就飞到放学去了。
“屿白,你的金毛犬上好多浮毛,也不知道清理一下吗?”
白枫的声音在陆屿白的耳边响起。
这家伙刚参加完物理竞赛的国赛半决,等着寒假集训,现在象征意义地回来参与一下一模考试。
美名其曰,提高一下物理科的平均分。
陆屿白转过头, 半张脸还陷在小金毛犬玩偶里。
“你懂什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乐趣。”
“啧, 是情/趣吧?大冬天的在学校也跟春天的易感期一样, 还天天在草稿本上画名字和爱心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学生。”
白枫向来毒舌属性拉满,损关系很铁的哥们更是手到擒来。
“那咋了, 你还没人写呢。”
两人异口同声地“切”了一声,互相别过头去不理人了。
越是压抑的气氛, 就会滋生越多出格的想法,班上谈恋爱的小情侣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严防死守,生怕高三谈恋爱的情感波折影响成绩,把每一个人的桌子都隔开了,变成单人单行。
家长和老师也会在这个时候根据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抓着一点迹象就想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自习课的课间,在草稿本上画卡通金毛犬简笔画和小爱心的陆屿白被老师发现了。
写满少年心事的草稿纸摊在老师的办公桌上,用红色的笔写了618、爱心和金毛犬还不够,陆屿白还用黑色和蓝色的笔又重叠地画了一遍。
纸张都被他画得皱皱巴巴的,隐约能看见重复三个元素,“618”,“爱心”还有金毛犬的卡通画。
班主任严肃地指了指草稿纸,说道:“我有没有强调过,高三只有一年,等你毕业了,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我又管不着你。”
“我没谈……”
想谈还谈不上呢。
班主任的手指点着草稿纸,板着脸问道:“那你说说,这是什么?”
陆屿白局促地挠挠脸。
“我画着玩的。”
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再加上陆屿白实在不会撒谎,心虚的表情一眼就看得出来。
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画对方的名字,还有红色爱心,任谁都会想歪,更别说是草木皆兵的高三班主任。
班主任继续问道:“我就听人说,班上有人谈恋爱。说吧,对方是谁?”
“真不是我……”
班上少说有几对偷偷暗恋的,或者真谈上的,但不管怎么都算不到陆屿白头上。
“那这个618是谁?”
陆屿白小声回答:“是我。”
“这个爱心后面不知道画的什么东西的是谁?”
“……”
陆屿白觉得自己的画技好像被嘲讽了。
班主任问不出来了,气急之下说道:“把你家长叫来。”
“……”
陆屿白默默地叹了口气。
行,喊家长实际上把真暗恋对象喊来了。
封佑从养老院赶过来,电话里光听着老师说陆屿白闹了点什么事。
他坐在办公桌旁边,仔细听老师或许有添油加醋的话。
陆屿白想打断老师几乎全是猜测的话,但是又觉得打断老师说话好像不太礼貌。
他硬是等老师好言劝说了几句高三有多重要,谈恋爱有多么容易影响心态的话之后,轻轻扯了扯封佑的外套。
“妈咪……我真没有,你信信我……”
“我信啊。”
少年一句在外人看来装腔作势的话,硬是在封佑这里胜过了老师好言解释了许久的话。
老师:……?
封佑拿起草稿纸细细打量,仔细分辨叠了好几层的简笔画。
他转头问道;“所以你这个爱心后面画的什么?”
你。
陆屿白悄悄做了个嘴形,然后回答道:“画的金毛犬。”
他敏锐地察觉到封佑握着草稿纸的手指一紧,暗中笑笑,补充道:“是柚子,画的是小狗。”
封佑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抬眸盯着少年躲过去的目光,审视的目光盯得陆屿白心虚得紧。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才传来封佑的声音:
“好丑。”
陆屿白松了口气,随即伸出邪恶的小手捏起封佑的金毛犬耳朵。
“哪里丑了?明明很像。”
“哪有金毛犬的耳朵是竖起来的?你这明明画的是兔子。”
陆屿白拎起封佑的小狗耳朵,像个巨大的招风耳一样竖起来,耳朵根的小金毛炸开成一朵小花,粉色的内侧外露。
“这样就像了啊,多像啊。”
封佑笑得更厉害了,完全无视了脸色很奇怪的班主任。
“咳咳……”
班主任实在融不进他们的氛围里,尴尬地咳了两声。
封佑这才想起还有个人坐在面前,轻轻推了一把揉捏他耳朵的陆屿白。
“是这样的,老师,我们确实有一只名叫‘柚子’的小金毛犬。”
班主任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只好碍着家长的面子上点点头。
“感谢老师关心我们屿白,这件事确实是个乌龙。上课画画确实不好,我会教育他的……”
“我没有上课画……”
陆屿白压低了声音,凑到封佑的耳边说道。
封佑轻轻扯了他一下,单手将他环抱住。
“我们屿白是个很乖的孩子,不会早恋的。”
陆屿白在旁边点点头,看得老师直皱眉。
两人站在一起就有一种离奇的气场,班主任想来想去,只好把这个气场最终归到家庭合睦中去。
“那屿白先去上晚自习吧,我正好和你家长聊聊你最近的学习。”
陆屿白乖乖点头,离开办公室时,还在门口搞怪地对封佑来了个飞吻。
那种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对封佑夹带私货的感觉让陆屿白心情很好,蹦蹦跳跳地回教室去了。
班主任和封佑之间聊了很多,从陆屿白的高考意向调查表开始,一直讲到他最近的学习状态。
其实陆屿白是班上非常让人安心的一个学生,没有太高的目标压着他痛哭得喘不过气,成绩不算拔尖,但上一个重点本科绰绰有余。
“以他现在的成绩,下学期再努力一点的话,会有更好的学校可以去。”
在本省内的局限性还是太大了,陆屿白现在的成绩冲不上那所全省第一的名校,全省第二的学校又非常危险,全省第三不仅限定在政法类,还会让他浪费很多很多分数。
班主任不明白陆屿白对本省的学校为什么如此执着,所以从封佑这里做工作,仔仔细细地向他分析了现状。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班主任大概会一直以为封佑是古板的封建大家长,一心想把孩子控制在身边。
刚刚将陆屿白疑似早恋的事情告诉封佑的时候,还在担心封佑会不会大发雷霆,当场打孩子。
但事实是,封佑身上那种温柔和耐心,是老师在漫长的职业生涯里极少有机会见到的家长。
他在父母里看起来年龄不算大,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能耐心地倾听别人说话,无论是老师的讲述,还是陆屿白的解释。
这个年龄的男性最容易呈现出高高在上的教育姿态,封佑却好像一直将自己摆在礼貌谦逊的位置,给人一种没有锋芒的柔和感。
天生有种让人很愿意与他亲近的气质。
想来也是,能够养出陆屿白这样开朗阳光的孩子,封佑功不可没。
班主任恨不得亲囊相授,将抽屉里翻得发皱的高考择校指南都拿出来了,将经验一一讲给封佑听。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晚自习的时候,封佑手边的笔记都记了厚厚一叠。
班主任这才觉得口干舌/燥,歇下来咳了几声,声音都沙哑了几个度。
封佑起身去接温水,递给老师。
“如果我教的学生都像你这么认真就好了,或者哪怕像你这样能听得懂人话呢?真是一群捣蛋鬼。”
老师捧着水杯,感叹道。
封佑喝了口水,回答说:“孩子有孩子的脑回路,个个都听话懂事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能叫孩子呢?”
“没经历过磨砺的,锋芒毕露的,才叫少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