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书墨温酒
蒋家父子之间的纠纷,绝不能只听蒋孝的一面之词,还是得等蒋老爷子清醒后再好好问问。
李耀再盯了眼蒋孝,轻步走到陪同老太太来医院的警员身边,压低了声音问:“进去多久了?”
老爷子被烧得不成人样,一把年纪了还要遭这种罪。
警员看了眼时间,“快两个小时了。”
他的话音才落,原先紧闭的手术大门突然打开,从门后走出的医生身上还穿着洗手服。
“蒋德辉的家属在吗?”褚淮开口问。
老太太忙回答:“在这!”
她先应了声,才抓着扶手把自己撑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近了问:“我老伴怎么样了,德辉怎么样了?”
“蒋德辉目前还在麻醉复苏,稍后会送往ICU观察。”褚淮先回答病人家属最关心的问题,而后手指向旁边的谈话室,“我们进去说。”
他转身走了两步,留意到跟在身后的老人腿脚不便,默默放缓了步调。
离谈话室只有几步的距离,褚淮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蒋德辉家属。”褚淮坐下后翻看着手术记录,大致同老太太描述了一遍内容,再换成对方能接受的话说,“病人目前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术后24小时最为关键,最怕的就是急性休克和创面感染。”
老太太情绪一直很激动,似乎只听到了后半段话,拍着大腿哭嚎:“不成啊医生!您救救他!”
她凄喊着就要跪下,被褚淮手疾眼快地扶住,重新搀回了座位上。
“老太太,您先别激动!”
蒋孝跟着走进谈话室,眼看自己的老母亲要给个年轻医生下跪,手指着人冲上前叫骂:“哎,你干嘛呢!让老人给你下跪,要脸不要!”
“房间有监控。”
褚淮说话时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始终面对着病人的妻子,“由于病人创面过大,暂时无法做植皮手术,目前是用多基因编辑猪皮覆盖,减小前面说的休克和感染风险,至于后续的植皮……”
“你等会!”
蒋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话,用劲拍着桌子大声质问,“你说你把猪皮贴在我爸身上?有你们这么治病的吗,你们主任呢,喊他出来,我要投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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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参考文献:
[1]王艳子,罗旭芳,赵德莉,等.1例特重度烧伤患者行多基因编辑猪皮肤移植的围手术期护理[J].护理学杂志,2025,40(09):45-48.DOI:CNKI:SUN:HLXZ.0.2025-09-010.
[2]张娉婷,蔡万红,蔡骅.大面积深度烧伤患者术中知晓的情况分析及护理干预[J].当代护士(下旬刊),2015,(06):93-94.DOI:CNKI:SUN:DDHZ.0.2015-06-056.
第17章 儿子
褚淮平静地将自己的工牌放在桌上,上头明晃晃地写着“副主任”三个字,没有对质疑做出更多回应。
他续说:“由于病人大腿内侧的皮肤没有烧伤,后续会考虑从这部分取皮,做点状植皮。”
老太太感激地要握住褚淮的手,“好,都听医生的……”
杵在旁边跟站岗似的人又一次出声,企图剥夺她的权利,“我不同意!”
看对面的医生一副不拿正眼看人的样子,蒋孝再次拔高声量壮底气,“我是他的儿子,我不同意这个治疗方案!”
李耀想尊重病人的隐私,只站在门口等着,可听到谈话室里的动静不对,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这年头医闹说来就来,根本不讲道理。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谈何容易,本科加硕博加规培,一下砸进去十几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呢?
蒋孝见势很不服气,扯着嗓子就要骂人:“警察了不起啊,你凭什么拦我,我是蒋德辉的儿子!”
李耀的语气更加强硬,不给闹事者开脱的余地,“在医院大吵大闹,按理警方可以把你带走。”
他说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铐。
一看情况没顺着自己心意走,蒋孝瞬间没了气焰,忿忿地闭上了嘴,不解气地甩开了李耀的桎梏,踢着凳子坐到褚淮对面。
“老爷子的手术得做几次?”面对医生,他的语气又不客气了起来,明摆着是欺软怕硬。
褚淮完全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病人家属有情绪波动很正常,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遭遇了。
相较于趾高气昂的蒋孝,褚淮平静得就像一台机器人。
“由于病人全身大面积烧伤,仅剩百分之十五的正常皮肤,植皮手术未来会反复多次,具体要看病人的皮肤生长情况。”
蒋老太太上了年纪,这辈子也算是阅人无数,就算医生没表现出来,也明白人家心里指定是有点情绪的,连忙好言好语地说:“医生,就照您说的办,我和德辉相信你们。”
蒋孝再一次打断,抬手阻止医生应答,表示自己有话要先说,“你等会,我妈说的不作数!”
他抖着腿嬉皮笑脸地打听,说出口的话就像淬了毒,“你们做一次手术要多少钱,是不是多做几场手术,赚的就越多?”
早在他开口问第一个问题时,褚淮就猜到他的用意,对这样的挑事行为见怪不怪了。
“我看你们登记的信息是本地农村户口,有交医保的话,能报销一大半。对手术及住院费用如有疑问,可以向医保申诉。”
得到回应的蒋孝仍不死心,撇着嘴冷笑又问:“那还是要花不少钱吧!十万?二十万?”
褚淮没有隐瞒,坦然回答:“所有费用加起来,差不多是要准备这些。”
病人伤得太严重,好在扑救及时,否则未必能撑到送来医院。他不清楚老人为什么要点火烧自己,出于人性的浅薄认知,他认为这事并不完全出自主观意愿。
“这么多!”蒋孝不敢置信地尖叫着站了起来。
意识到警察又投来了目光,他连忙变了个话术,语气也明显转好了,殷切地笑着说:“医生,你看我爸年纪这么大了,我们家里条件也困难,有没有别的方案。”
褚淮想说目前只是术后谈话,之后的植皮治疗还会再多次讨论,不需要现在做决定。
一旁的蒋老太太很是坚定地拿了主意,“医生,钱的事我们会想办法,我要我的老伴儿好好的。”
蒋孝还想再说:“可是……”
“够了!”
蒋老太太指着自己的亲儿子,气得面色有些难看,“觉得你爸年纪大了就该死是吗?我今天就告诉你,家里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蒋孝也不装了,一掌拍在桌子上,从椅子上站起,居高临下地质问:“怎么着,你们还想留给蒋晴啊,我才是你们的儿子!”
褚淮不清楚蒋家的“皇位”有多尊贵,也对他们家的财产不感兴趣。作为医生,他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是家属之间的事。
“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可以等病人情况稳定后再讨论,我先去看看病人的情况。”
褚淮起身离开前向李耀递去了眼神,礼貌地微鞠了一躬。
李耀意会点头,无声表示这边警方会盯着。
从谈话室出来后,周遭的一切都清净了。监护室内的仪器滴滴作响,播报着生命的进程。
但就是这最简单不过的声音,反而让所有照看的医护安心。
“褚医生。”小姚从护士台后探出头,眨巴眼睛盯着从面前路过的人,好奇问,“你不需要睡觉的吗?昨晚熬了一晚上,今天还盯着啊?”
她刚才看过排班表了,今晚不是褚医生值班吧。
褚淮望向还在观察期的蒋老爷子,开口:“我等等术后报告再走。”
小姚闻言抬头看了眼时间,突然明白卢主任为什么说申主任很喜欢褚医生了,这样省事省心的医生谁不喜欢?
“哦,对了。”
小姚护士再次叫住褚淮,从位置上站起,双手搭在台面上低声说,“小莉刚才给我发了个消息。”
褚淮印象中记得,门诊那边有位护士叫这个名字,“什么?”
小姚拿出手机给褚淮看了眼收到的消息,“贺队离开前,托她转交给你两个大袋子。”
医院不允许收礼,但褚医生和贺队不属于医患关系,所以也算不上违规。
小姚上身微微前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差点就脱口而出问褚医生,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了。
褚淮闻言怔愣,这会儿才有精力想起不久前出现过的贺晏,连带着呼吸一时间也乱了频率。
“我知道了,谢谢。”
他手不得闲地理了理口罩,下意识避开小姚护士的视线,垂眸翻看桌上的病案本,又按了泵消毒洗手液,转过身朝病床边走去。
小姚盯着他趁机溜走的背影,目光意味深长,憋着笑给小莉发了条短信:“莉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慌乱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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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礼物
褚淮推开办公室门,将手里的袋子放下,卸力地倒坐在椅子上,乌青的眼底暴露了他此时的疲倦,看到有电话进来,还是第一时间接听。
“喂,主任。”
申坤刚下一台紧急手术,跑楼道里抽根烟提提神,顺道关心一下褚淮那边的情况,“傍晚那个特重度怎么样了?”
虽然送旺仔这事儿,他做得确实不地道,但这也是建立在褚淮能应付的前提上,毕竟生面孔迅速和科室其他人熟悉起来的最快方式,就是接诊手术。
褚淮打开通话免提,又摘下电子表,一块放到桌边,点开EMR电子病历,边敲键盘边说:“病人后半夜醒过来了,瞳孔对光反应正常,血气血氧指标还可以,呼吸和排尿也顺利,目前没有感染症状,但最好留观一点时间。”
老人年纪大了,身体素质不比年轻人,极容易引起并发症。留在ICU里24小时都有人照顾,预后也会更可控一些。
虽然没说,但想到病人家属的态度,褚淮更不认为转到普通病房是个好选择。
申坤长吐一口烟雾,跟八爪鱼似的活动麻木的手指,朝角落的八宝粥罐子抖了抖烟灰,“你做事我放心,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蒋德辉家属今天差点闹起来的事,他也是听说了的。褚淮样样都好,就是说话比较冷淡比较直,稍微情绪上头的病人或者家属,看到他板着脸就更来气。
医院虽然不是服务业,但还是要偶尔照顾照顾病人情绪的。
好在今天没出事,否则万一闹大了,他是护着褚淮,还是站院办那边?
“好。”褚淮挂断电话,继续检查病案。在点下暂时保存的按钮后,像被抽干了精力似的,顿时浑身酸痛,仰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明早八点开始查房,就剩五个小时,干脆在办公室里将就一晚上得了。
褚淮在心里盘算着,非常有行动力地拉来空凳子,余光扫到从导医台拿回来的两个大红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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