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菘蓝繁缕
余州走到木偶边,礼貌问:“可以看看吗?”
覃舞不置可否,余州便当他默认,再上前一步,仔仔细细地端详起那木偶来。
“质感和真木头无异,其他不是木头的部分塑料感很重,像个假人,没有生命特征……他真的还活着吗?”
覃舞又闭起了眼睛,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
余州道:“请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道具,能判断这一点?”
没办法,互助组织道具大户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猜不出原因,只能往这上面靠了。
过了很久,覃舞才说:“会长没说可以告诉你们,所以无可奉告。”
“别这样啊,你们会长都把木偶让给我们了,就说明这些消息是可以共享的吧,说说呗。”周童在一旁帮腔。
覃舞道:“只是给你们木偶而已。”
周童:“我……我真是服了!”
见覃舞是真的没有松口的意思,余州悄悄看向一旁的牧阳,就见他摇头摊手耸肩,一脸懵逼的样子,余州就明白他什么也不知道了。牧阳现在资历太浅,平时也懒得动脑子,哪怕当着他的面干点什么,不专门解释,这家伙估计也是不知所以然的。
心里叹了口气,余州再次按了按木偶的手腕、脖颈,企图感受出一点儿脉搏,然而终究是一无所获,姜榭见状,走过来说:“应该不是从这个木偶身上看出来的。”
余州问:“那是从哪里?”
“我之前目睹过一场舞台事故,吊灯砸下来压住了几个正在表演的木偶,他们流血了。”
流血,这是生物专有的特征,既然那些舞台上的木偶还“活”着,那么现在躺在他们身边的这个木偶,又为什么不能是“活”的呢?
余州瞳孔皱缩:“这么说,这里所有的木偶……全都是人变的?”
姜榭道:“不好说。至少我们不是。你往脑袋上摸摸,应该没找到什么丝线之类的东西吧?”
“那倒是没有,”余州道,“那他们还能变回来吗?”
姜榭道:“如果他们能,那严铮也能回来。”
是啊,他们之中最不对劲的就是严铮了。不仅外貌大变样,还丢了记忆,任凭亚兰奇驱使,可不就像个木偶吗?这究竟为什么呢?
余州思来想去,觉得多半是那熔炉的问题。熔炉熔炉,打造东西的炉子,这打造出来的东西,没准就是木偶。
一望无际的泥俑林,造就了数之不尽的木偶。
正在此时,回到厢房那东西的林星蓦地愣住,冲出厢房拽住正在吹风的王越,往他脑袋上扫了一把,捉住了一根极其细弱的丝线。
林星嘴唇微微颤抖:“你……”
王越不明所以地握住她的手:“星星,你怎么了?”
短短两秒钟时间,林星脑中闪过无数种想法,最后她一咬牙:“没事,你今天早点睡吧。”
王越:“什么?”
林星抬起手,状似要抱住他,却没想到那手竟化作一记利落的手刀,干脆地劈在了王越脖颈上,王越来不及发出一个音,就闭上眼睛昏倒了下去,被林星拦在臂弯中,半抱半拖地弄回了包厢。
宁裔臣打了个哈欠,正好从小册子中抬起头:“呦,这是咋啦?”
林星把王越放到沙发上:“他头上有丝线。”
宁裔臣的瞌睡虫立刻飞了,他冲到王越面前:“你说什么?”
林星很冷静地说:“那根丝线很弱,而且王越还记得我,就是状态不太好,应该没有严铮这么严重。”
余州捋了捋那根丝线,问:“王越有没有跟你说他在空间里经历了什么?”
林星犹豫了一会儿,道:“不管经历了什么,现在已经这样了。”
余州点点头,没有强迫她,而是把一些目前已经确定的线索分享出来,然后道:“严铮是从空间里出来才出事的,现在王越也是,所以那个空间就是造成他们异变的原因,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你能总结出什么有用的,都可以说给我们听。”
“我……他就是给我说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没别的了,”林星道。
“嘶,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点?”宁裔臣指着沙发另一边的木偶道,“那儿有个很木偶的木偶。这儿,王越,一个刚长出丝线的木偶雏儿。还有舞台上那些乍一看十分精致但细品还是能看出机械细节的木偶,以及……”
余州道:“以及严铮这个,与真人别无二致的完美木偶。”
周童心中震撼无比:“也就是说,这些木偶是有阶段的?”
“你还漏了一个,”久未出声的许清安道,“他们都是木偶,那么我们,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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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感觉断在这里比较有悬疑感,一看字数怎么这么少,委屈大家了呜呜~~
第228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四十一):舞台
为了准备第二天的表演, 入镜者众人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走出包厢时,个个顶着熊猫一样的黑眼圈。
这在亚兰奇看来,通通属于不尊重舞台和观众, 于是入镜者众人大清早就挨了一顿训, 他们跟个新兵蛋子似的肩并肩站成一排,亚兰奇从头走到尾, 横眉紧皱, 指指点点。
“我算是服了, 你们还真是憔悴得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啊。首先是你,你这简直就像脱了水的蔬菜,干蔫蔫的;你是从蜡像馆里逃出来的吗,满脸蜡黄, 回去多喝点你们国家的特色中药补补;那个谁, 你也是, 一看就气虚, 昨晚是不是纵欲过度, 还有你……呦, 你还可以,我勉强满意……”
周童即刻掐断一个瞌睡虫,什么, 竟然有人能躲过亚兰奇放大镜般的目光?扭过头,就见清早还和自己一样脸色惨白的宁裔臣此时竟然肤如凝脂, 唇红齿白, 神清气爽,站在他们之中简直鹤立鸡群。
“卧槽,你什么时候化的妆?”
宁裔臣用气音回答:“就刚才, 极限两分钟。”
周童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是真的牛。”
宁裔臣:“过奖过奖。”
周童:“……”
来回训了两轮,亚兰奇颇觉口干舌燥,他略带疲惫地看着面前这行人,苦口婆心道:“我这都是为你们好,要是表演得不好,后果不堪设想,你们不要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宁裔臣小声嘀咕:“就是太把你的话当回事了好吧。”
亚兰奇一记眼刀甩过来:“谁在说话?”
宁裔臣光速闭上嘴。
亚兰奇道:“行了,现在抓紧时间把状态调整好,我现在准备上台了,等我表演完就按照现在排列的顺序上台,开始进行观众抽奖……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懒懒散散的!”
等亚兰奇走后,周童脑子卡了两秒,忽然崩溃道:“卧槽!卧槽?按现在的排列上场?那那那那那我岂岂不是……”
宁裔臣幸灾乐祸道:“木有看错哦,你是第一个捏~”
周童翻了个白眼:“你还敢笑我?咱俩半斤八两好吧,第一个和第二个有什么区别啊!”
“……你说的好有道理,”宁裔臣呆了一秒,开始哗啦啦翻起了小册子,“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周童也灵机一动,弯起眼睛:“我也是。”
宁裔臣:“那就这么办?”
周童点头:“就这么办。”
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爽快地与对方击了一掌:“成交!”
余州不明所以地看过来:“你们在干什么啊?”
周童笑道:“我和宁裔臣打算一起上台。亚兰奇只是说按顺序上台,但并没有说得一个一个来,而这些魔术里不乏双人魔术,所以我俩打算有难同当,嘿嘿。”
余州双眼一亮,也拿出小册子:“那有没有多人魔术啊,十一个人能一起上的那种。亚兰奇把表演说得那么恐怖,感觉一起上风险确实是要小一点……哎,还真有,这个叫幻觉足球的魔术好像可以!那我们要一起上吗?”
听见他竟然把自己这边的人也算了进去,一直沉默不语的覃舞挑了挑眉,眼神中露出几分警惕和疑惑。
牧阳对余州的提议心动不已,便小心翼翼地怼了怼覃舞的胳膊:“哎,要不然就答应了呗,反正也没啥坏处不是?”
覃舞犹豫了一番,最终点了头。
“不过大家还是要小心,”姜榭提醒道,“亚兰奇说等人站上去再抽签,我们十一个人一起站上去,那么观众就只能在多人魔术里面挑选了,毕竟赶表演者下台不太好,所以我们等于是钻了规则的空子。”
余州道:“那以前这么干的人,出事了吗?”
不等姜榭回答,覃舞突然道:“数据表明,不容易出事。”
姜榭闻言,微微挑眉,但没有反驳。
余州松了口气:“不容易出事就好。”
时间过得很快,亚兰奇今天的音乐剧表演结束了。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掌声,两层幕布拉开又阖上,亚兰奇维持着脱帽鞠躬的姿势,一直到视野里再看不见任何一个观众,才直起腰,转过身,正要再进行一番台前叮嘱,谁知却傻了眼。
后台空空如也。
愣了一秒,亚兰奇飞速冲向登台处。
一个人的表演,只需要一盏聚光灯,可十一个人的表演,就将会使整个舞台熠熠生辉。
亚兰奇的眼里亮起了一片光。昏暗色调的舞台此刻已经被汇聚的灯光和旺盛的烛火完全照亮了,宛如一颗被包裹在红色绒盒中的明珠,叫人移不开眼。
十一个人肩并肩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台下的观众厅整齐地鞠了一躬。
充当主持人的严铮还站在台上,他本该赶紧对观众介绍这群登台的新人,但却卡了壳。
那十一个人中,有好些正在看着他。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严铮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造反,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死死压制住,化为一潭死水,沉在心底。舞台上的灯很亮,却怎么也照不到他身上,他像是被无数根丝线束缚住了手脚,那些丝线死死拽着他,将他往黑暗中拉,让他远离舞台,远离光源,从此只能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明明他才是最优秀的,为什么他会离开这个舞台呢?
他们是谁?
他们到底是谁?
“严铮,你生病了,以后安心住院,不要再学跳舞了……”
“小铮,妈妈知道你很难过,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严铮,你必须学会面对事实……”
内心深处的嘈杂之音震耳欲聋,严铮的表情逐渐出现一丝裂缝,脑袋像是被锯子刮过,撕心裂肺地疼,双眼开始泛红,严铮下意识伸手抱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不受控制,几秒钟之后,他像是被什么力量安抚了,脑海中的声音渐渐褪去,荡漾过波浪的湖面重归于平静,一切都在短短瞬间恢复原状,他是一个完美的木偶,面对着满怀期待的观众,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这十一位就是我们剧院的新人演员,今天将会给大家带来精彩的魔术表演,那么接下来请大家开始抽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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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备考冲岸,天天忙疯了,总是有各种意外导致字数不太够,尽量维持更新,感谢宝宝们支持~~~
第229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四十二):人体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