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把死对头掰弯了 第11章

作者:土豆烧鸡腿 标签: 近代现代

他急得满头是汗,慌忙中他拿起自己刚才擦扇叶的毛巾堵在出水口,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手上还是苦着脸不敢松开,勉强凑着身子探了半个脑袋出去,看见刚进门的陈闻。

陈闻转身刚跟他对视上一秒,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一进洗手间就看见一地狼藉和排不出去的水,湿透了的风扇,光荣牺牲的水龙头开关被胡乱扔在洗手台上,地上和墙上是还没冲干净的泡沫和一瓶几乎用空的洗洁精,许峤一边用被冲洗得发红的手拿着脏毛巾堵着出水口,一边躲歪着脸避着溅出来的水,脸热又心虚地不敢跟他对视。

陈闻的视线扫过他身上湿透的睡衣和湿哒哒的头发,满脸黑线:“你在干嘛?”

许峤垂着红红的眼睛错开视线,但又不得不跟他求助,嗓音里带着鼻音底气不足:“家里太热了,我想吹风就来洗风扇,水龙头不知道怎么就掉了……”

陈闻黑沉沉的眼睛盯了他两秒,紧接着说了句:“你先出来。”

许峤看着他明显不太好的的脸色,不由得更加心虚,但还是听话地松开手,慢吞吞往外挪到了门口。

洗手间里又充斥着哗啦啦的水流声,然后陈闻弯下腰把洗手台下面的水阀拧上,一切又恢复平静。

许峤脸上的红迅速蔓延覆盖原本的白皮肤,变成一个红透的小西红柿。

陈闻站起来,黑色短袖露出的半截手臂因为刚才的用力青筋凸起,有种锋利的清劲,顺手扯了架子上的干毛巾拿给他:“把身上擦干。”

许峤哦呆愣愣哦了一身,毛巾盖住半张脸,机械地擦了两下头发,又听见他说:“我下楼买个新的开关,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许峤当然没睡着,但是等陈闻再回来他身上已经干得差不多了,陈闻拿着买回来的工具进了洗手间,许峤坐在外面听见零碎的声响和水声。

过了一会儿,陈闻把他洗了一半的风扇拿了出来,上面的泡沫和灰尘被擦得很干净,除了旧了一些,看起来已经可以正常运作。

陈闻看着许峤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孩儿一样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眼巴巴看着风扇没敢过去打开,不自觉想笑,靠洗手间的门边放松声音说了句:“过来,给你剪头发。”

许峤虽然还处在怕陈闻生气而惴惴不安的状态,但对于剪头发这样的大事还是弱弱地提了句要求:“要剪得好看一点哦。”

他走到洗手台边上,看见陈闻略显简陋的工具,不由得有些退缩。

陈闻站在他对面,像在打量他的头发适合怎么剪,然后微微勾了下唇,淡淡嗯了一声:“我尽量。”

许峤一听连忙伸手捂住了脑袋:“你不可以因为生气就不给我好好剪,如果剪丑了的话我真的会生气了!”

陈闻手里的剪刀随手空剪了两下,发出“咔嚓”的声音:“我没生气。”

“真的?”许峤满脸怀疑。

“真的。”

许峤偷偷松了口气,有点幽怨地嘟囔:“那你干嘛不跟我说话,脸色还那么吓人,我还以为你嫌我笨嫌我捣乱所以生气了呢。”

陈闻靠过来,许峤的头顶大约也只到他鼻尖的位置:“确实笨,确实在捣乱,不过还没到要生气的地步。”

他的修长的手指在许峤有些凌乱头发上拨弄了两下,应该是在比划长度:“下次有这种事情等我回来,你自己做很容易受伤也很难做好,明白吗?”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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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那你爱不爱我?

狭窄的洗手间里挤了两个人,光线被遮挡得七七八八,许峤微微垂着脸,面前就是陈闻的下巴和肩膀,他还是有些紧张:“万一你给我剪丑了我要买一顶好看的帽子遮住,你不许说没钱。”

陈闻笑了一声,因为距离太近,许峤能感觉到他胸腔轻微的起伏,他神色自若,平静得看起来跟专业理发师似的:“二十块钱以内吧。”

然后下一秒许峤眼前就开始唰唰掉头发,他这下彻底不敢动弹,只能小声说:“你剪慢点好不好……”

陈闻就稍微放慢了点速度,假模假样地安慰了句:“没事儿,明天是周末,剪坏了也暂时没人看得见。”

“你说了要好好剪的!”

“行行行,别乱动,眼睛闭上,要不头发掉进去了。”

“……”

过了好一会儿,许峤闭着眼睛感觉头上的动作停了,睁开一只眼问:“剪完了?”

陈闻还是站在他面前,拿着剪刀像是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成果,过了两秒钟才淡淡回答:“嗯,剪完了。”

许峤全程一动没敢动脖子都酸了,如释重负又迫不及待要去照镜子,陈闻放下剪刀非常自觉地侧过身给他让了位置。

镜子里的许峤除了在卫生间里闷得脸有些红嘴唇有些干,头发完全不难看,如果不是知道这是陈闻剪的,放在理发店里也是许峤会满意的程度。

他紧张了那么久的心终于放下来,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扭头去看陈闻:“你真的会剪耶,好厉害。”

陈闻半靠在洗手台边,手撑在上面歪着头看许峤笑,问了句:“那就是满意?”

许峤眉眼弯弯地点点头:“满意!”

“行,那省了二十块钱。”陈闻挑了下眉,开始收拾刚才用过的工具,然后顺手把水龙头打开,“过来洗一下手。”

许峤乖乖把双手伸过去,歪着脑袋看陈闻的侧脸,笑得很甜:“老公,你怎么什么都会。”

陈闻气定神闲地继续收东西,想了想说:“剪头发是我爷爷教的。”

许峤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听见陈闻说起家人,于是好奇地问:“你爷爷是理发师吗?”

“算是吧,”陈闻看他手上不小心沾的碎发都冲干净了,抬手把水龙头关上,声音很淡,“以前在天桥底下给人剪头发,五块钱一次。”

许峤哇了一声:“好便宜。”

陈闻嗯了一下,随口说:“如果是现在的话,应该不会这么便宜了吧。”

他扫了眼许峤亮亮的眼睛,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要问,那为什么现在不剪了呢?于是他干脆自己开口补了句:“不过他已经去世了,没机会涨价。”

说完他就被许峤伸出来的手搂住了。

洗手间很小很闷,许峤偏偏还抱得很紧,陈闻觉得上次没拒绝他可能让他养成随便乱抱的习惯了。

“那爷爷手艺一定很好吧,所以你剪得也这么好。”许峤的耳朵贴着陈闻的肩膀,刚剪的头发穿过衣料扎得人有点痒。

陈闻没立刻回答,回想了下从小到大被剪过的头发才轻声说:“嗯,是很好。”

许峤仰着脸看他:“那你是不是很爱爷爷?”

陈闻也微垂着眼睛跟他对视,头发被距离很近的灯光染了层浅浅的金色,眼睛里层浅薄的笑:“这很肉麻。”

许峤却看起来却很认真:“很爱对不对?那你爱不爱我?”

陈闻先顿了一秒,之后脸色变得有些意味不明,目光不太自然地撇开看向别处,下颌流畅锋利,装模作样地清咳了声:“干嘛突然问这个?”

许峤抱着他晃了晃,不依不饶:“爱不爱嘛?”

陈闻现在难道能说不爱,那许峤不得闹翻天,不爱干嘛跟他在一起?

要让他真说爱,按他平时瞎胡诌的功力也不是不行,但是此时此刻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粘住般张不开口。

许峤这时奇怪地变得很有耐心,陈闻沉默多久,他就仰着脸眼睛亮盈盈盯着陈闻多久,也不嫌脖子酸眼睛被光刺得疼了。

陈闻觉得这太不像许峤了。

不过等许峤恢复正常再想到现在这一刻,肯定会比他现在经历的更憋屈尴尬一百倍,说不定靠恨他都能重新获得生的希望。

这么一安慰自己,他心情完全不抵抗了,甚至觉得许峤再怎么闹他也能照单全收。

他的手没有回抱许峤,整个人很放松地站在那被晃来晃去,稍微点头说了句:“爱。”

许峤得到答案,笑眯眯地停了摇晃的动作,小声说:“那以后我替爷爷陪着你好不好?你愿意吗?”

可能是因为许峤抱着他的手太热太紧,陈闻的心也像被没轻没重地抓了一下。

他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第一次觉得自己假扮许峤的男朋友这个恶作剧可能并不是那么妥当,比许峤造谣他是同性恋或许要恶劣很多。

他喉咙有些干涩,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却听见许峤埋在他胸口,带着闷闷的笑意:“你心跳得好快,你愿意对不对?”

陈闻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有加快,但可能因为洗手间里太狭小安静,他确实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许峤自己得到答案之后就慢慢松开了手,嫌卫生间太热拉着陈闻往外面走,用让我考考你的语气问:“你还记得我们明天要干什么吗?”

陈闻跟着他出来,心不在焉没怎么思考就得出结论:“去买自行车。”

许峤抱着胳膊拷问:“还有呢?”

“买抱枕。”

“还有?”

“衣服。”

许峤在学校里穿的是陈闻前两年的校服,回家穿的是陈闻的短袖短裤当做睡衣,其它几乎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

他非常欣慰地笑了:“完全正确!那你明天不准赖床,我们要早一点出门哦。”

陈闻扯着唇角乐了一下:“你劝劝你自己别赖床就好了。”

许峤哼了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明天谁都不准赖床,必须早起!”

陈闻也没反驳,散漫地点点头:“行,那我去洗澡,已经很晚了。”

“等一下。”许峤忽然间又想到什么,神色变得很警惕,“今天我在教室里摸你的脸被秦陆看见了,他有没有问你什么?”

陈闻也学着他哼了一声:“你还记得呢,我以为你大庭广众占完便宜早忘了。”

“那……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一下子忘了在教室里了呀。”

陈闻没再故意逗他:“没事,我已经跟秦陆说过了。”

许峤瞪大双眼:“你跟他说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了?”

“嗯。”

许峤吸了口气,仿佛很害怕从此遭到秦陆的歧视似的:“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陈闻看着他紧张兮兮的表情,笑了扯了句:“他说等着我嫁入豪门,行不行?”

然而许峤这么一听又悲从中来,看了眼那台洗得干干净净但仍然陈旧不堪的风扇,嘟囔着说:“是我嫁入茅草屋还差不多呢……”

……

胡乱折腾这么久,最后他们入睡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半,所以无论许峤再怎么努力劝自己不要赖床,最后第二天起床时也已经是九点半了。

陈闻倒是比他醒得早不少,眼睛一睁就习惯性先把许峤乱七八糟搭在他身上的腿和胳膊都挪走。

因为天气渐渐热了,他们没有再盖之前的那床被子,换了一条很薄的毯子,许峤晚上嫌热还会一脚踹开。风扇放在床尾呼呼吹了一夜,把许峤本来就蹭得凌乱的睡衣吹开,露出半截白皙窄薄的腰,陈闻起床的时候看了一眼,很快把被他全部踢过来的毯子盖上了去。

阳光很快透过薄旧的窗帘渗进来,把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照得透亮,许峤在睡梦中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被敞亮的光线刺了一下,他下意识半遮住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后看见陈闻站在厨房里面忙着什么。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几乎是本能反应顺着香味下床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他脚步轻飘飘,最后歪歪扭扭倒在陈闻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