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烧鸡腿
许峤半昏睡状态的大脑习惯性反驳,嘟囔着:“哪里差啦……我只是习惯搂着布偶娃娃睡觉,这里没有娃娃那我肯定就搂到你身上去了呀……”
陈闻从床上坐起来,他身上的睡衣被许峤压得全是皱褶:“那你以后还是面对墙那边睡吧。”
被子里那团凸起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被子被猛地掀开,许峤的脸在里面闷出一圈红,他感觉晕乎乎的头脑都被陈闻这话气得清醒了:“什么意思呀?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给我买个娃娃吗!”
陈闻转身下床,轻飘飘扔下一句:“没有钱。”
许峤没再继续睡了,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开始发呆,直到陈闻在卫生间里洗漱的声音传过来他才看了眼闹钟上的时间,刚过六点钟。
他穿上拖鞋不情不愿地朝洗手间走:“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吗,困死了……”
陈闻正在刷牙,头发很顺地遮住一点眉毛,显得整个人都素得比平时柔和很多,他一个人站在里面就已经足够狭窄,许峤就这样站在门口又开始借着没睡醒的劲发呆。
陈闻洗漱完看见他贴在墙边上昏昏欲睡,淡淡提醒了句:“到学校的路要走半小时,再不动起来迟到了。”
“走半个小时?!”许峤一下睁开眼,“大早上就这样走?不能打车吗?”
陈闻不回答,自顾自从洗手间里走出去,许峤不死心地追问:“公交车呢?”
依然没有回音,答案不言而喻,许峤只好苦着脸进去接着刷牙。
洗手池好小,镜子好小,洗手间好小,昨晚的床也好硬,睡得他背好疼,学校好远,他平时都是坐家里的车去的。
他一边想一边愤愤地刷牙,昨晚原本被抛之脑后的想法又有了萌芽的迹象,他捏着拳头,好想把那个恋爱脑发作跟许淮山决裂的许峤打一顿呀。
六点半,许峤终于磨磨蹭蹭地换完了衣服,两人一起下了楼。
他本以为要走半小时是陈闻夸张的说法,谁料已经是保守估计。
从蒙蒙亮走到天光大亮,他才走了一半就已经又累又饿,迈的步子也越来越小,在清早寥寥几人的街道上被陈闻远远甩开。
“陈闻,陈闻。”
他半弯着腰朝前面那个穿着校服修长利落的背影喊了半天却没得到回应,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陈闻故意装没听到。
许峤撑着腰,提高了声音:“老公,老……”
陈闻几乎是瞬间就回了头,表情极其意味不明,他朝四周扫了一眼,在发现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稍微放松了点声音:“干什么?”
“我饿了,”许峤有气无力地指着街对面的一个包子铺,他平时当然是不吃这些的,但是他对非常穷的陈闻还算是非常善解人意非常包容,“我想吃早饭。”
陈闻沉默了一秒,往回走了两步站到他跟前:“到学校再买,那附近的包子比这里的好吃。”
实际上是学校附近的东西会比这里更便宜,一个包子能便宜一块钱。
许峤眼前一黑,他哪里还能坚持到学校,小声说:“那我现在先随便吃一点儿一会儿到了学校再吃一点,吃饱。”
“很快就到了。”陈闻说。
“有多快?”
“十分钟。”
“那哪里快了?”
“……”
陈闻心情很复杂很无奈,他现在认为自己把要恶作剧许峤这件事有点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走到包子铺门口,看了眼价格后买了两个最便宜的素包子,从校服口袋里捞了张十块钱的纸币等老板找零,回头就看见许峤站在路对面眼巴巴望着。
剩下十分钟的路许峤边吃边走,嘴里还嘟囔着味道不太好之类的话。
一直到靠近校门口的地方,等许峤把装包子的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陈闻忽然开口:“一会儿到学校你先别告诉同学你失忆了。”
许峤嘴巴里还有没吃完的包子,脸颊上鼓起来一小块像仓鼠进食,很不服气地说:“我当然知道了!”
走路左脚绊右脚掉进江里还把脑袋磕到石头上失忆了这种事又不是有多光荣难道要没事就挂在嘴边上吗?
到了教室门口,陈闻也没等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许峤没想到自己脑袋上的伤这么显眼,一下子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他现在完全确信自己真的失忆了,这里面的人他很多都感觉非常陌生,完全不像是相处过两年多的同学。
他皱着眉毛摸了下伤口,不会很难看吧。
按照模模糊糊的记忆找到自己的座位后,他发现旁边的座位坐着个男生,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其他同学都准备开始早读了,许峤扫了一眼他教科书上的名字,钟敏瑞。
许峤想了几秒钟没想出这个人,只好直接开口问他:“你怎么总是看我?”
钟敏瑞显然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你好几天没来学校……”
许峤哦了一声:“我受伤了嘛,住院。”
钟敏瑞看了眼他脑袋上的绷带,犹豫着问:“你家里……”
“许峤,你数学作业没交。”
钟敏瑞话还没说完,一抬头看见陈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顿了两秒才想起来陈闻一直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只不过平时根本懒得主动来收作业,都是靠同学拖拖拉拉自觉把作业放到他课桌上的。
钟敏瑞心里一紧,什么数学作业来着,他做完了没?
许峤也跟着茫茫然啊了一声,转念就想到陈闻明明就知道他这几天受伤根本没时间做作业,现在还过来催他是想干嘛?官瘾犯了是不是?
他有点气不过,但还是咬着牙小声说:“没做完,等早读完给你。”
“习题册一百页到一百零五页,别记错了。”陈闻淡淡扫过他手里翻来覆去的数学习题,又看了眼钟敏瑞,“你刚刚在说什么?”
“啊?”钟敏瑞慢吞吞转头,他平时跟陈闻都没说过两句话,没想到陈闻会突然跟把话题扯到这里,他一下有些慌乱,随口说,“没有……我就想问许峤一个数学题。”
“他脑袋受伤了不能过度用脑,你有题目可以问我,没什么事情就让他先别说话了。”
钟敏瑞快速看了眼已经埋头开始刷刷写题的许峤,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站在一起不吵架还这么熟了?太奇怪了。
他不太自然地在书上指了一道大题,尴尬笑了一下:“就这个。”
陈闻扫了眼,弯腰抽了张草稿纸流畅地写完了解题思路:“能看明白吗?”
钟敏瑞看着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到极度潦草的字迹,勉强点了点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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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难道说我是你男朋友?
上了半天课,许峤觉得自己受伤的关注度实在高得过分了,不仅同学,连任课老师上课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多瞥他几眼,最后在大课间的时候,班主任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里。
正如陈闻之前所说,他们班的班主任是一个走路经常顺拐的中年男人,平时脾气比较暴躁,但对于许峤这种一向名列前茅又不算叛逆的学生还是非常温和的。
只不过今天似乎稍微温和得有点过分了,甚至到了一种看着许峤脸色斟酌用词的地步,跟钟敏瑞早读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一模一样,坐在办公椅上好半天最后先问了句:“你这脑袋上的伤口是怎么弄的,严不严重啊?”
许峤没想到陈闻这家伙连病假都没给他请,否则李顺拐怎么会不知道他受伤的事情,害得他现在都被叫到办公室里来了。他又忍不住怒从心起,气势汹汹看向另一头收完作业后来办公室交给数学老师的陈闻。
陈闻站在办公室旁边的窗口,离这边不远不近,校服和头发都被风吹得飘起来显得比平常更清瘦,背还是站得很直,目光平淡地跟数学老师交流着什么,许峤隐约听见什么竞赛之类的词。
李顺拐看许峤愣神,在旁边非常刻意清了下嗓子。
许峤眨了下眼睛收回目光,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还好,不严重,医生说可以正常上课。”
李顺拐本意是看许峤小小年纪家里遭逢巨变,怕他心理压抑想安慰一下,没想到这孩子看着心情还挺不错,他欣慰地点了点头,他教出来的学生心理素质就是好啊还乐观,于是拿起保温杯吹开上面的茶沫抿了一口:“没事就好,看你继续来上课老师也高兴,这几天落下的知识点有不明白的多问问老师,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老师帮忙。”
许峤点头说:“知道了老师。”
“行,回去上课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别硬撑,来跟老师请假。”
如此贴心温柔的李顺拐让许峤一头雾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远远看见陈闻拿着一摞数学试卷走在前面,跑了两步过去:“陈闻。”
陈闻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一眼,脸上似乎憋着笑,许峤一猜就知道他肯定是听见李顺拐刚才是怎么对他“亲切关怀”的了,他一下子收了笑,板着脸兴师问罪:“还不是因为你不给我请假李顺拐才喊我过来的!”
陈闻的校服外套敞着,慢慢悠悠继续往前走,语气带着笑又非常不着调:“我怎么给你请啊又不是你家长,难道跟李顺拐说我是你男朋友?还是你老公啊?”
这个词从许峤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从陈闻嘴巴里吐出来许峤忽然很别扭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幸好办公楼的走廊上没人,他脸色不太自然地结束自己的借题发挥:“好吧好吧,这次就不怪你了。”
陈闻看他的反应心里忍不住笑了一声,昨天在许峤身上吃亏憋的气总算消散了一些。
再次走进教室时算是神清气爽,秦陆正闷着头打游戏,一边给他让位置进来一边问:“干嘛去了心情这么好?”
明明早上来的时候还垮着一张脸以为谁问他借钱了呢。
陈闻懒洋洋坐在椅子上随口说:“找到一件好玩的事儿。”
话音刚落秦陆好巧不巧地在游戏里死了,也没太惋惜就非常稀奇地抬头看他:“你一不打游戏二不抽烟三不谈恋爱还能找到什么好玩的事,说来听听。”
“跟这些都没关系,就招猫逗狗的。”
秦陆这下游戏复活了都没来得及操作:“你不是猫毛狗毛都过敏吗?”
他家里养了一只特别可爱的萨摩耶,每次让陈闻撸狗他都敬而远之,说看看照片就够了。
陈闻语气轻描淡写,听起来特别像又在胡诌:“有一只不过敏的。”
“过敏就全都过敏,哪来的一只不过敏的,除非你找了只玩偶狗吧。”秦陆一听就感觉他又在东扯西扯地敷衍自己,习以为常地低头继续打游戏去了。
就这样偷摸打了一整节课的游戏后,到了下课时间他就把手机扔进课桌里,伸了个懒腰:“走,吃饭去。”
陈闻嗯了一声,把最后一题写完后站起来。
一到吃饭的点教室里的人就散得格外快,他看了一眼,许峤还在座位上趴着,前后左右的位置都空了。
许峤目光无神地看着窗外发呆,他第一次发现失忆带给他的影响这么大,在班里几乎没有熟悉的朋友,今天一天除了刚来的时候钟敏瑞跟他搭了两句话,之后就再也没人主动跟他交谈。
难道他平时人缘就这么差吗?
而且他现在身无分文,想去吃饭都得等陈闻来给他刷饭卡,他前半辈子从来没有过过这种憋屈的日子。
他忽然有点想念虽然不靠谱不着调严亓,可惜他没有手机,连想给人打电话都没办法,十三中又实在离这边太远了,打车过去没有钱,走路过去腿会断。
都怪严亓学习一点都不努力没有考来这里陪他!
要不还是回去找许淮山要回银行卡吧,没骨气就没骨气,总比饿死的好。
“走了,去吃饭。”
他刚叹完气,一双手在他课桌上轻敲了两下,抬眼发现陈闻站在旁边。
许峤发现自己每次一有这样的想法,陈闻就会冷不丁地出现,黑漆漆的眼睛好像能把人盯穿一样。
许峤不自觉为自己没骨气的想法感觉到羞愧,他眼神闪躲着站起来,抿着唇说:“那走吧。”
整个教室里都空了,他垂着眼往外走了两步,却发现后门站着个男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和陈闻,那表情跟看到什么天崩地裂的奇观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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