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穆时愿
他第一时间刚来沈祈眠家里时,看到的止痛药。
“你在做什么。”时屿直接询问道。
沈祈眠面不改色地回答:“喝水。”
“你没吃药?”
“什么药。”沈祈眠把另一只手摊开:“没有药,怎么了,你是不舒服吗?”
时屿在心里飙了几句脏话,更多的是骂自己有病,他只当没看到沈祈眠那一瞬间的心虚,想回房间睡觉,也就一个转身的功夫,所有灯都迅速晃了几下,在一记响彻云霄的雷声中,灯光彻底熄灭。
停电了。偏偏是在这个时间。
时屿对此无动于衷,另一人就不一定了。
他微微侧头,依旧没再找沈祈眠搭话,抬脚进客卧,顺便把门带上,声音还有些大。
他是不是生气了。
沈祈眠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
他没拿手机出来,想照个亮都没有电源,只能先坐下歇会儿,慢吞吞地把最后一点温水喝完,短短几分钟时间里,额头冒出冷汗。
才起身想回去,这一下可能动作太快,突兀的眩晕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而最让他惊恐的,是那一瞬眼睛像彻底被蒙住了。
长达半分钟。
那种感觉和停电后的漆黑完全不同,而且明明外面在频繁打闪电,可他竟然什么都看不到,那个瞬间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症状,但都只是短短几秒而已。
就在恐慌感在身体里四处扩散时,视线终于恢复清明,正好赶上一个闪电的尾声。
他来不及庆幸,更多的疑团和悲观情绪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是不是在药物影响下,自己身体会越来越差?
原本只是几秒,后面变成半分钟、几个小时、几天,一辈子?
沈祈眠无精打采地回到卧室,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才躺在床上就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着来电提醒,是季颂年。
他过一会儿才接,把视频调成语音:“怎么了?”
“和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你要好好听,我没在开玩笑。”季颂年声音十分正经。
沈祈眠看了一眼剩余电量,只有20%,就快关机了。
“说说看。”
季颂年道:“我和你说,经过我锲而不舍的努力,我现在已经学会玩塔罗牌了,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想算的,我帮你。”
“……你一个医生不应该是唯物主义吗?”
“玩玩怎么了,我帮你算算姻缘,怎么样。”
“用不着,如果没有正事就挂吧。”沈祈眠握着手机,才要点击红色按键,指尖突然停住,缓慢收回手,一记回马枪。
“不如给我算一算如果我不主动求死的话,还能活多久。”
那边直接沉默了,半天用力咳一声:“老大,其实我确实是唯物主义者。”
“哦。”沈祈眠用他刚才的话回敬过去:“玩玩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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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睡眠向来不算很好,何况又是在别人家里,外面雷声无休无止,每次才酝酿出几分睡意就会被吵得清醒过来。
手机怕没电关机,也不能玩。
他用被子把头盖住,还能听到手机在响,是陈秋秋问他回家了没有。
他把手机扣过去,叹气。
这时几声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没有任何征兆,时屿把被子掀开,看着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反应平平。
“给你倒了一杯水,半夜如果醒了可以喝。”沈祈眠声音很淡,语速也比往常慢一些。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难得周到。
时屿坐起来,在黑夜之中,只有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地笑了笑,像是看热闹的心态:“行,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沈祈眠说:“那你早点睡。”
“嗯,知道了。”
时屿看不到什么,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沈祈眠离开房间。
他没急着躺下,看了一眼时间。
四舍五入约等于22:00,不算太晚。
心里掐着时间,也就过了十多分钟,沈祈眠再次敲响他的门,时屿心中没有半点惊讶,“又怎么了。”
“你手机是不是快没电了,用充电宝吗,之前忘记充了,只有两格,但有比总比没有好。”
沈祈眠这回没放在床头柜上,他试图递到时屿手里,只能在黑暗中瞎摸,从手臂摸到指尖,“你今天不需要再打抑制剂了吧,好像还是能感受到一点信息素。”
时屿把东西接过来之后,第一时间摸向自己腺体。
有些烦。
尤其是在讨厌的人面前。
就像是被当面嘲讽:看吧,有些人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控制不住,甚至都不需要Omega的引诱。
抑制剂必定是不能再打了,身体实在吃不消。
时屿摸了摸床头柜,拿到几片阻断贴,“帮我撕开贴上。”
他打开手电筒功能,自己帮忙照着。
“我们是分开住的,房间里就算有点信息素也没什么,何况已经贴一层了。”沈祈眠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心绪却被这点微乎其微的信息素缠得有些烦躁,体温在这番折磨下逐渐升高。
“让你贴就贴,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时屿主动撕开包装,递过去。
沈祈眠只好按照他的意愿来,尽量贴在边缘位置。
指尖偶尔轻触附近敏感的皮肤,时屿轻喘一声,呼吸紊乱,拿着手机的手微不可察的发抖,中间有的时候拿骗了,沈祈眠会手动调整角度。
明明只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怪就怪沈祈眠实在太细致。
沈祈眠能看到阻断贴遮盖不住的绯色,犹豫再三才说:“我没见过其他Alpha在我面前经历易感期,所以不大会照顾,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
“没见过Alpha的易感期,但是看过发情期的Omega,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感兴趣。”时屿打断他:“还有事吗。”
沈祈眠只说没有了,听语气应该有些神伤。
直到关门声响起,时屿终于再次抬起手,把阻断贴的边边角角压实,明明都是手,都是人的体温,可自己碰,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完全没有刚才那么敏感。
他心烦意乱地下床,喝了几口水,出去找外套,摸到车钥匙。
根据他对沈祈眠的了解,基本可以确定,这人怕黑,怕打雷。
两样只发生一个还可以忍受,如果叠加在一起,那真是会六神无主。
何况沈祈眠手机应该没电了,否则按照他的性格,去找自己时应该会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类似的事也不是没经历过,那个时候甚至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只是盖两个被子而已,沈祈眠非要和他睡一起。
都抱一块了,沈祈眠还能做一晚上的噩梦。
时屿真是没见过比沈祈眠还娇气的人,那个时候沈祈眠没成年,尚且可以理解,放到现在真是忍无可忍。
他把车钥匙上的迷你小手电筒拆下来,在客厅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一番心理建设才向沈祈眠房间的方向走去,抬手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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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呵,娇气鬼
第16章 到底哪不舒服
这是时屿第一次来沈祈眠房间。
他进门时,见到沈祈眠手中握着一根数据线,准备出门的模样。
“还给你吧,我的手机还有电。”说话的同时,时屿一直在打量沈祈眠,看他是否有什么反常。
往往到这种时候,沈祈眠多多少少会有些神思错乱,严重的时候还会胡言乱语,像是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起来就像是之前有过什么创伤。
之前时屿很感兴趣,但没问出来。事到如今,已是问都不想问。
“……哦,好。”沈祈眠半天才反应过来,和之前相比明显反应迟钝,“真的不用吗,抱歉,我刚才忘记给你拿数据线了,我不是故意总去骚扰你的。”
已经很不正常了。时屿想。
“是吗。”他态度敷衍。
沈祈眠动了动唇,没说话。
直到时屿准备离开时,沈祈眠才如梦初醒般开口:“等等……”
时屿停下,陷入短暂的等待中。
至于等什么,沈祈眠应该也说不出,他用力攥紧充电宝,呼吸时而沉重,时而清缓,时屿手电筒还开着,没有直接照沈祈眠的脸,但余光还是能晃过去。
就连沈祈眠的瞳光也是时而涣散,时而清明。
四目相对间,沈祈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时屿也握紧手机,好半天才打开社交软件,默不作声地找到扫码加好友功能,屏幕面向沈祈眠,全程硬是一个字没说。
沈祈眠借助充电宝的最后一点电量把手机开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映出几分死气的白,“加上了。”
沈祈眠说话时,再次看向时屿。
后者立刻躲避视线,转身就要走,离开之前把从钥匙上拆下来的迷你手电筒拿出来,挂在沈祈眠食指上,顺便调整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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