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 第21章

作者:PsychoNana 标签: 近代现代

陆之琢大概凌晨5点左右醒了过来,外面天还是黑的,他起身的时候,原放依然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腰,陆之琢怕他等会醒来会介意,就轻轻拉开了他的手。

床很小,又被原放抱着,挤得腰酸背痛,陆之琢站在窗户前伸展了下身体,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应该是下了一夜的暴雪,阴晦的天色中也能看出外面一片白茫。

陆之琢进卫生间冲了下脸,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原放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身上的红疹都已经褪了,看上去有些虚弱,表情也是麻木的。

原放木木地问:“你照顾了我一整晚吗?”

他隐约记得自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现在想来,应该是梦。

陆之琢“嗯”了一声,“好些了吗?”

原放扯了下嘴角,笑着说:“阿琢,你哪个公司缺人,我去给你打工,你这么照顾我,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了,卖身为奴给你算了,反正在哪里不是打工。”

陆之琢笑着揉了下他的脑袋,“好,等我安排好跟你说。”

原放又说:“我提了离职,但是流程还没走完,不知道会不会要我签竞业协议,要是这样的话,我可能不能立马干相似的工作。”

陆之琢说:“先不想这些,饿了吗?我给你去买些吃的。”

原放像是灵魂回到了身体,转动了下眼珠子,声音喑哑,“其实昨晚,我很想死,但是,我还要照顾我妈妈,我死了她怎么办呢?房贷还没还完,她身体也不好,我不能死。”

陆之琢的心一颤,把他紧紧抱进怀里,“放放,不要有这样的念头,我会陪着你的。”

原放忍不住将脸埋在陆之琢的脖颈上,悲怆不已,“阿琢,我不想再见到蒋修云了,我不想再见到他了,你不会告诉他我在哪里的对不对?”

滚烫的泪灼着陆之灼的皮肤,他说:“不会。”

第25章 一看你就不是gay

昨晚一夜暴雪,可原放觉得自己昨晚睡得还不错,陆之琢去楼下给他买早饭,医生进来给他做检查,一旁的护士笑着说:“你对象对你真好,昨晚照顾你一宿。”

原放的脸一红,“他是我朋友。”

医生看了护士一眼,护士吐了下舌头,朝着原放眨了下眼睛,表示“我理解的”。

许是因为自己只喜欢蒋修云,原放从来没有把身边的同性往同性恋想,顾霆和祁凛是青梅竹马,两人之间在爱情成立之前就已经建立了亲情。

蒋修云和方知许男女通吃,至于陆之琢,原放比其他人心疼他还有一个原因是,陆之琢在他面前说过,他父亲不爱他,母亲把他当筹码,觉得父母亲情都能如此,爱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

陆之琢当时说完,原放还开导他许久,说这个世上一个萝卜一个坑,总能找到合适的。

没有遇到蒋修云之前,原放和陆之琢一个想法,不会有人来爱自己,大概是要孤独终老。

遇到蒋修云之后,原放更加觉得不会有人爱自己,自己依然要孤独终老。

马路上不少因为积雪趴窝的车,铲雪车正在加紧铲雪缓解交通堵塞,陆之琢心情不错,让宋清和通知员工,今天居家办公。

原放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登录了下自己的工作台,离职流程还是发起状态,没有人审批,应该是蒋修云登录他的账号给他请了一个月的假,申请已经通过了,到余伟的节点是自动跳过的。

不过一个平常的工作日,怎么可以发生这么多事?

打开了微信,蒋修云凌晨3点多的时候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宝宝,我们最近都冷静一些好不好?你给我一点时间,我离不开你。]

要是在平时,他先关注的是蒋修云给自己发消息的时间,但现在,已经轮不到他关心蒋修云了。

原放把蒋修云的微信删了,“月入十个W(6)”的群也退了,他不想再看到“蒋修云”这三个字了。

手机号拉黑。

照片一直也没有上传到云备份,上次重装系统后就没了。

祁凛是群主,一早就收到了原放退群的消息,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原放退群了!!!]

然后又撤回了消息。

消息是顾霆撤回的。

群里再无其他动静。

祁凛又单独给原放发了消息:[原放,你没事吧?]

原放:[没事。]

祁凛:[原放,你跟修云哥不管发生什么,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要我陪你去散心吗?我可以订票,想去哪里都可以跟我说。]

原放:[哈士奇哈哈大笑表情包]

[放心,我没事,最近家里也有些事,等我忙完一起去看电影。]

祁凛:[好。]

[抱抱表情包]

在电梯里的陆之琢看了一眼消息,知道原放正在强迫自己尽快放下蒋修云,暗恋三年,没有告白,但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陆之琢把原放性子摸了个透。

为了爱他,陆之琢做了充足的准备。

陆之琢提着早饭进去的时候,原放正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他把早饭放在桌子上,原放故作轻松地说:“幸亏今天不用上班,这么大的雪,冻死人。”

看着陆之琢鼻尖冻得红红的,“阿琢,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的,你工作那么忙。”

陆之琢把豆浆包子打开,放在怀里揣回来的,还是烫的,烫得腹部皮肤一片火辣,“年底业务不会太多,所以没那么忙。”

看到陆之琢的一只手冻得通红,原放走上前就把陆之琢的那只手搓了搓,然后贴在自己暖乎乎的脸上,估计是一路提着早餐被寒风吹的,“是不是很冷?我跟你说,我最怕冷了,之前我有个同事,他的脸可白净软嫩了,冬天一到公司我就忍不住把手贴他脸上暖手。”

陆之琢坐在椅子上,瞳孔震动,手背紧贴着原放脸上温热的皮肉,忍不住蹭了两下收回了手,“我不冷,用豆浆热热就好。”

原放“嘿嘿”一笑,“一看你就不是gay,我跟你说,我那个同事,虽然他说他是直男,但是我敢保证,他一掰就弯。”

陆之琢:“……”

他是不想冷着原放,虽然他也不认为自己是gay,毕竟他也只喜欢原放。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原放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早餐买了两份,原放一口一个包子,抬头看坐在对面的陆之琢,吃得慢条斯理的,“我一直都觉得你们有钱人都修仙,不爱吃碳水,蒋修云就不爱吃这些……”

说罢,嘴里的包子都没了味道,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掩饰尴尬,却被热豆浆烫得眼睛发红,陆之琢放下手中的包子,伸手摊在他的嘴边接着,“是不是烫到了?快吐出来!”

原放哈了几口气后还是吞了进去,“没事,就是有点烫。”

陆之琢不放心,“你把嘴巴张开我看看,要是起泡了正好买点药。”

原放说:“真没事。”

陆之琢不依不饶,原放这才张开了嘴,陆之琢低头看着,软红的舌头在原放的口腔里蠕动,他的嘴巴小,唇也被豆浆烫红了。

陆之琢看得眼睛发直,喉咙发干。

“还好,没起泡。”陆之琢拿起豆浆打开盖子给他吹了吹,“吃东西不能心急,要细嚼慢咽,这样才能减轻肠胃的负担。”

吹了几下后才把豆浆重新放到原放的手上,原放的舌头被烫得有些难受,再吃的时候的确只能细嚼慢咽了。

除了原放猜的陆之琢想自己去他公司帮忙的原因,吃完早饭后,原放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阿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之琢把桌面上包装袋清理到垃圾桶,又擦了下桌子,“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啊,”陆之琢笑着揉了下他的脑袋,“在我很难过的时候,都是你在安慰我。”

原放的右脚还是有些肿,陆之琢去窗口办出院手续又去拿药,原放独自坐在大厅的凳子上,下雪天,医院的人依然不少,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棉帽全副武装,身边没人后,原放被冷风一吹,心口又是一阵绞痛。

他的心和外面的大雪一样茫然。

仰头看着医院的天棚,压了积雪却反而让医院的中庭亮堂起来,但下雪天的光,是寂寞的冷光,透着令人生畏的寒。

脚受伤了,出租屋冷得像冰窟,回家又怕妈妈担心,原放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手机响了,是除了要钱根本不和自己联系的父亲原道军,原放不想接就挂断了,原道军又接连打了两个进来,原放又挂了。

陆之琢提着药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原放的脸色不太好,“还是不舒服吗?”

原放摇头,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原放接了后,妈妈就在电话那边说:“放放,刚刚你爸爸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接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原放平静地说:“我没事。”

妈妈就说:“你还是给他回个电话吧,说不定他知道错了,想要和你搞好关系。”

原放“嗯”了一声,“你感觉好些了吗?”

妈妈说:“好多了,你不用担心我,今天下大雪,你出门上班小心点,要是怕冷的话,就请假别去算了,今天上班出门也不安全,放放,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回家吃饭,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应该是那天在妈妈面前哭得有些惨,妈妈现在和自己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原放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的。”

从小到大,因为知道妈妈婚姻不幸,原放无论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从来都不会回家说,他怕妈妈既要忍受痛苦的婚姻,还要为自己这个累赘担心,于是渐渐地,就养成了无论什么伤心事都往肚子里面咽。

他也很少和蒋修云诉苦,因为不能长久,他怕自己太过依赖蒋修云,分开的时候会万念俱灰。

哪怕现在,自己只剩下了一个躯壳。

陆之琢半蹲在原放的面前,目光和他平视,“发生了什么事吗?”

原放红了眼睛,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原道军,原放才不相信他是想要和自己搞好关系才跟自己联系,又怕他骚扰妈妈,只能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原道军就在那边厚着脸皮说:“放放,最近天也冷了,能不能给爸爸多点生活费?爸爸也想买点衣服什么的。”

原放问:“要多少?”

“也不多,两万。”

原放上个月刚帮他还了四万多的赌债,“你是不是又去赌博了?你上个月答应我什么的?你说你不会再赌博了的,你把我当印钞机?我挣钱的速度也没有你输钱的速度快吧?!”

原道军在那边耍泼无赖,“放放,再帮爸爸最后一次吧,爸爸真的再也不赌了,爸爸发誓,要是再赌,全家死光。”

“全家死光,”原放笑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家人也就只有我和妈妈了吧,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把我们当家人。”

陆之琢眼看着原放在自己的面前支离破碎,他眼中的泪滴在了陆之琢的手背上。

“放放,再帮爸爸最后一次吧,爸爸真的再也不赌了,爸爸会和你妈妈好好过日子的。”

原放忍不住一声暴喝,“你要是敢去找我妈妈你试试!我最后再帮你还一次赌债,以后每个月我就给你3000块钱的生活费,不够花你自己去想办法,你要是去骚扰我妈,咱两就同归于尽一起死了算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陆之琢担心他的急性荨麻疹又发作,从他手中接过手机就把电话挂了,“我可以帮你。”他抬手擦去原放脸上的眼泪,“让我帮你?”

原放吸了下鼻子,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也没多大的事。”他想要从陆之琢手中接过药,“看病多少钱,我还给你,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回家。”

陆之琢站起身把他扶了起来,“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不要老是提钱不钱的事了。”

他故意不开心起来。

原放连声说:“好好好,知道你陆少财大气粗。”

陆之琢这才笑着说:“今天大雪,我让员工都居家办公了,你去我家吧,你病着,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再说,万一蒋修云去找你呢。”

原放“啧”了一声,“好老板,看来跟着你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