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sychoNana
“上车。”
“自行车怎么办?”
“我再给你买。”
后面车子按喇叭的频率越来越高,呲啦啦的,原放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更痛了。
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再看着坐在车里一副精英做派的蒋修云,心中陡然生出想和蒋修云同归于尽的阴暗,最好是车子在急速行驶的时候发生惨烈的车祸,两人的尸体都被碾成肉泥,混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原放的眼角跳了跳,将自行车扔在了路边,平静地上了车。
人为的交通堵塞缓解了。
原放把电脑包放在自己的脚边,蒋修云给他拉过安全带系上,伸手准备握他的手时,原放说:“我们分手吧。”
和以往闹情绪的时候一样,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又何必把自己搞得太狼狈。
蒋修云问:“想清楚了?”
“嗯。”
蒋修云面上不动声色,但明显加快了车速,原放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脑海里的恶念一再汹涌而出,开吧,最好我们一起死了拉到,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他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直到车子开到辅道附近,蒋修云猛地将车头一歪停在了路边,不等原放回过神来,蒋修云的手就掐住了原放的脖子,“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森寒冷冽,像见血封喉的刀刃,原放隔着镜片看着蒋修云阴骘的双目,被掐住的不适感让他本能地握住了蒋修云青筋凸起的手,“我说,分手,你都要去结婚了,还准备把我栓在你身边当你的狗吗?”
“不可以吗?”蒋修云加重了力道,“我们很相爱不是吗?”
原放气得眼前发黑,“相爱你大爷,我算什么?算小三?蒋修云,你做个人吧!别对不起这个又对不起那个的,人家大千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到你这样的死gay骗婚!”
针锋相对的时候,情绪不受控制,总是会把最锋利的刀子,往彼此心窝最脆弱的地方捅。
蒋修云低头吻住了原放骂骂咧咧的嘴,原放呼吸困难,却还是咬着他的唇舌,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蔓延,蒋修云松开了他的脖子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看着自己,“离开我?你身体离得开吗?”
蒋修云的手伸进了原放的裤子里,狠狠地捏了下,“你这具身体我调教了三年,只要我勾勾手指,你就浪得不行,离开了我,你准备和谁在一起?和别人做的时候别人问起来,你要怎么回答?原放,你抹得掉你和我的过去吗?”
原放没力气了,他怔怔地看着蒋修云,眼泪开始从眼角滑出来,“蒋修云,你放过我吧。”
他哭了起来,“再跟你耗下去,我会死的。”
蒋修云说,死也要在一起。
到了出租屋的小区,原放就连拿包的力气都没有了,蒋修云下了车就将他从副驾驶拉了出来,一路搂着上了楼。
灯都来不及开,巴掌大的地,蒋修云轻车熟路地就将原放推到了床上,压在他的身上几下就脱光了他的衣服。
小区是老小区,没有通暖气,冬天冷得不行,开空调的效果也一般,一到冬天原放的睡眠质量就不太好。
被脱光了衣服,原放冷得就往将修云怀里钻,却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于是又想逃。
蒋修云摘了眼镜和手表,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把拽住原放的脚腕就将他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拿起一旁的领带捆住了原放的双手吊在了床头。
吻原放的唇,原放咬他,亲吻原放的身体,原放抬脚踹他。
原放被吊起来的双手拼命地挣扎,床头的钢架劈里啪啦作响,本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床头,这三年也不知道见证了蒋修云多少变态的手法。
蒋修云跪立在床上,在原放的腰部放了一个枕头,压着原放的腿下来的时候,吻着原放眼角的泪说:“宝宝,我爱你。”
原放立马就哭得不行了,他的身体根本不需要蒋修云做太多,亲吻和拥抱就足以让他放开自己,蒋修云比他更熟悉自己的身体。
蒋修云说得没错,他的这具身体根本离不开蒋修云。
比起意志的抵抗,往往先是身体的投降。
原放哭着说:“蒋修云,我想抱你。”
蒋修云解开了他的手,原放立马就抱住了他,将脸埋在蒋修云的怀里,哭着,也迎合着。
两人今晚像是明天世界末日了一般,忘了情,发了疯,原放以往虽然爱叫,但也稍加克制,今晚完全没有顾忌,坐在上面的时候叫,跪在床边的时候叫。
直到看到蒋修云因为自己而出现失控的样子,原放哑着嗓子哭着说:“蒋修云,你能不能别去结婚,你不喜欢女人的,你能不能别离开我,你离开我,我活不下去的,蒋修云,我爱你,也只有我才能满足你不是吗?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蒋修云,我爱死你了……唔……”
这场爱,让原放卑微如斯。
这三年,原放非常吝啬说这样的话,他和蒋修云的关系本来就是他处于被动的位置,更何况蒋修云也说过,不要图长久,这个爱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蒋修云倒是说过很多次,但他的爱,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原放话还没说完,就被蒋修云按住了头将脸埋在了被子里,原放呜咽得再也说不出来话,蒋修云的手压得重,腰腹收紧后动作开始大开大合。
好像只有更深入的占有,才能让彼此的情绪发泄到极致。
末了,原放到达了,蒋修云压了下来,咬着原放的耳朵说:“原放,我爱你。”
一场性事,两败俱伤。
原放瘫在床上懒得动,蒋修云坐在床头抽着烟,抽完后将原放搂在怀里,再次继续。
夜又冷又长,让人胆战心惊。
原放的出租屋属于普通住宅区,基础设施并不是很好,出租屋对面是一栋老小区,房龄都比原放大,但租房价格便宜,当时原放本来想租那里,但一听到两梯八户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梯八户,遇到上下班和接送小孩子上学,等电梯都要等10来分钟。
陆之琢搬到这里后,就连出门时间都被迫调整,他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住宅。
坐在封闭式的阳台里,耳朵里塞着耳机和国外开着时间差的会议,手里拿着望远镜时不时看下对面的小区。
直到看到蒋修云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前,接着和原放下车上了楼。
陆之琢在阳台站了两个小时,蒋修云都没有下来。
回到客厅后,陆之琢端起茶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里面的威士忌,猛地将酒杯砸向了墙角,玻璃片溅得到处都是。
第6章 给我一点时间
爱情发生的时候是巅峰,那种怦然心动,强烈想要占有对方的欲望,迫不及待想要和对方一起到达未来的念头,竟然会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掉了,往后无论怎么走,好像都是下坡路。
原放至今都能想起来没有和蒋修云确定关系时的暧昧,他是迟钝了一些,可确定关系后回过味来,竟然也会觉得有些甜蜜。
后面在一起后,两人有太多数不清的快乐时刻,但每时每刻,原放都觉得自己的头顶悬着一把刀。
这场爱,一直爱得不够尽兴,爱得太过压抑。
越回首,越心酸。
原放醒来的时候,蒋修云已经收拾利索。
这里有蒋修云的衣服,有原放给他准备的牙刷和毛巾,还有喝水的杯子和碗,拖鞋和洗护用品。
那些东西,原放本来想买情侣款,但因为脆弱的自尊心,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就像蒋修云的住处,不会有原放的这些物品,每次去,都是新的。
他怕蒋修云在自己这里成了常客,而他在蒋修云那里只是过客。
蒋修云说:“你要是不舒服,就请假休息。”
原放扶着腰,“那怎么行?马上就要和金主分手了,我得好好挣钱才行。”
如果不是原放的卫生间门关得及时,蒋修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对他动手。
三年,除了驯服了原放的身体,他的性子半分没改,别扭又倔,心眼小,但凡觉得不舒服一定会反击。
蒋修云想过将他驯服成没有任何想法的宠物,只需要听他的话,成为他的附属品,他会给原放打造一个金丝笼,把他养在里面,让他离开自己就无法生活。
但原放太骄傲要强了,防备心又重,心思太过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提高警惕,如果感受不到对方纯粹的爱意,哪怕再爱,他也会藏得小心翼翼。
后来蒋修云想,他当初爱的,不就是原放这个样子?
原放看着自己满身痕迹,蒋修云热衷于在他身上的每一处做标记,跟狗一样,这具身体根本不堪入目。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满目疮痍。
冲了澡,洗漱干净后,原放挑了一件高领毛衣和宽松的休闲裤,他浑身疼得不行,却还是绷直了身体,蒋修云拿着干净的袜子半蹲在他的面前,抬起他的脚,握了握,舍不得似地。
原放不耐烦地说:“上班要迟到了。”
旋即,原放怔住了。
蒋修云握着他的脚,低头吻了下他的脚背。
比起原放随时随地炸大小毛,蒋修云可以说情绪稳得一批,这也成了原放觉得蒋修云不够爱他的证据。
因为蒋修云面对自己的情绪,总是表现得格外冷静,哪怕过后送金山银山,原放也没有觉得慰藉丝毫。
电流自脚尖传遍全身,原放的脚趾蜷了蜷。
蒋修云抬起头,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变得温柔,“宝宝,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给你一点时间做什么?”
蒋修云说:“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下楼的时候,原放本来想从蒋修云的车上把电脑包拿下来自己打车去上班,蒋修云直接把他塞上了车。
早起坐在阳台前喝着咖啡的陆之琢用望远镜看着他们,明显可以看到原放的脸色很差。
手机响了,陆之琢看了一眼,是他妈咪周如君,“什么事?”
周如君在电话那边说:“阿琢,你爷爷病重了,你作为陆家子孙是不是要去看下?”
陆之琢不耐烦地说:“小区电梯坏了,下不了楼。”
“你不是住的别墅吗?”周如君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困惑,“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那种商品房住宅吗?”
陆之琢看着蒋修云的车子缓缓驶离,最后消失在街角,“换下口味。”
周如君说:“虽然陆家之前不认我们,可现在你也是认祖归宗了的,回国还是要和他们多来往,日后也好有个帮衬。”
陆之琢“嗯”了一声,“知道了。”
连绵的阴雨天,这栋老旧住宅的电梯,竟然因为巡检人员疏忽,导致机房漏水,电梯线路损坏,两部电梯全部罢工了。
又因为使用年限到了,小区业主要求物业进行更换,物业一直拖着,也没有给出一个说法,在业主群里吵了好几天。
陆之琢住在10楼,这几天天天爬楼。
这也是他租的房子,本来想着直接买一套的,但是这一块的居住环境太差了,他想着,无论是他还是原放,以后都不会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