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 第54章

作者:PsychoNana 标签: 近代现代

汉子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还是卖肾更方便一些,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报警。”

他在原道军的腰腹上继续划着,原道军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腰腹开始冒血珠子,他当即吓得就昏了过去。

陆之琢和宋清和从一堆猪肉后面走了出来,看着躺在屠宰台上满身狼藉的原道军,那张有些沧桑油腻的脸,依然可以看出来年轻时的俊朗,原放的确遗传了他和刘韵的长相,甚至青出于蓝。

刚刚原道军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进了陆之琢的耳朵,他没有办法形容。

原放和刘韵,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原道军?

陆之琢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想抽烟也忍住了,放放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他们要一起长命百岁。

陆之琢想要抱一抱原放。

宋清和从手提袋里面拿出一沓钱递给汉子,“辛苦了。”

汉子接过钱,嘿嘿一笑,“吓唬吓唬人,不辛苦。”

原道军再醒来的时候就是躺在了马路边,浑身上下依然只穿着一条裤衩,初秋的晚上有些冷,夜风一吹,他一个激灵,低头就去看自己的腰腹,发现自己的腰腹上面用纱布包扎了起来,吓得大喊:“完了完了,我的肾!”

不过就是划开了一道浅浅的皮肉,甚至都不用包扎都能止住血,但经过那汉子的吓唬,原道军自然而然地出现幻觉,觉得自己的肾被取走,腰腹疼痛得不行。

他朝着路人喊“救命”,有好心的路人给他喊来了救护车,把他送进了医院,无论医生怎么说,他都不相信是皮肉伤,一直说:“我的肾被人取走了,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肾真的被取走了……帮我报警……快帮我报警……”

陆之琢到家的时候,原放正坐在地毯上逗着元宝,抬头看到陆之琢,不管是人还是狗,都露出了笑脸,原放今天下班早,身上穿着白色棉麻的居家服,看样子已经洗过澡。

陆之琢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躬身就把原放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双手搂着原放的腰,抱得紧、抱得重。

原放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抚摸着,“怎么了?嗯?”

陆之琢嗅着他皮肉散发出来的年轻气息,还有沐浴过后的清香,“放放,我对你好不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原放察觉到陆之琢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破产了吗?”

陆之琢忍不住有些想笑,“你怎么天天担心我破产?”

“股市有风险啊。”原放抬起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多少人在股市一夜暴富一夜变成穷光蛋,不过你以后破产了也不怕,我反正也很聪明,哪怕打两份工,我也会养好你,我现在可是你老婆。”

陆之琢总觉得原放特别可爱,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很可爱,而且越来越可爱,自信满满的时候最为可爱。

“那你说我有没有把你养得很好?”陆之琢坚持要问。

“有,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原放捧着他的脸,“你特别特别好。”

原放想起祁凛之前说,顾霆跟他爹一样管着他,现在跟了陆之琢,原放开始感同身受了,觉得陆之琢简直是又当爹又当妈,“好得跟个爹似的。”

陆之琢捏着他的脸,“那你以后叫我什么?”

“以后,”原放狡黠一笑,眼睛又黑又亮,唇凑到陆之琢的耳边,压低了嗓音,“爸爸。”

陆之琢觉得好听,在床上的时候让原放叫了很多声才满意,总归他们是不会有孩子的,陆之琢打算把原放既当老婆又当孩子养着。

原道军从医院回家后,就开始疑神疑鬼起来,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肚皮,生怕有人来取他的肾,牌友怎么喊他,都不去赌博了。

跑到刘韵住的地方几次,没见到人,打电话给她和原放,都不接电话。

最吓人的是,他发现有个男人跟踪自己,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好像就是那天要给自己取肾的那个男人,原道军为此还报警过,警察来了后四周摸查,也没找出来他说的那个男人,原道军吓得不敢再出门,生怕出门没走几步,就被人打晕又要取肾。

陆之琢说原道军的事交给他去处理,原放也就没有过问,直到有警察联系原放,说他父亲的精神好像不太正常,原放在电话里面冷淡地说:“我没有父亲。”

但无论是法律还是血缘上,都是斩不断关系的,警察联系了原放两次,说原道军反复报警,浪费警力,整日神经兮兮的,家里人还是要配合警方处理一下,原放无奈,只得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次他倒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陆之琢,“我怕我还是没有办法独自面对他,你陪我一起去。”

陆之琢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放放这次好乖。”

原道军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父母留给他的,60来平,装修老旧,墙面发黄,破旧的沙发面沾满了污渍,家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桌面到处都是油污,卫生间更是没眼看,和刘韵单独住的那套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放和妈妈,曾经一起在这里生活了18年,这套房子只要踏进来,就是踏进了过往痛苦的回忆中。

不过好在,是陆之琢握着他的手陪他一起走进来的。

原放至今都不明白,年轻的时候,爸爸到底给了妈妈什么,才能让她执着于此。

原道军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体,听到原放的声音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恐惧。

“放放,爸爸错了,爸爸以后再也不赌博了,你和你妈妈能不能回来陪着我,有人要取我的肾。”原道军跪在床上,想要伸手去拉原放的手,却被陆之琢挡住了。

原放听得云里雾里,侧脸看了一眼陆之琢,就反应过来了,大概是陆之琢找人吓唬他的,原放看着原道军现在这个样子有些无语,甚至说不出来话,只得对陆之琢说:“阿琢,你处理吧。”

他刚准备出去,原道军就从床上跌了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原放的面前,想要去抓他的手,“放放,你别走,真的有人要取我的肾,我错了,我再也不赌了,真的,我发誓,我会和你妈妈好好生活,我也会疼爱你的,我是你爸爸呀!”

陆之琢挡在原放的面前,看着趴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原道军,发黄发黑的一张脸已经很难再看出和原放相似的地方,他扭过头对在外面候着的医护人员说:“进来吧。”

频发报警占用警力,又加上整日神经兮兮,陆之琢说既然道德和法律都拿他没办法,他给原道军寻了一个去处。

原道军被吓得开始疑神疑鬼后,陆之琢问陆之璞有没有什么法子把他关起来又不违法的,陆之璞说,建议送精神病院。

到底是原放的父亲,陆之琢还是和原放说了这个想法,原放听完后说:“他的确跟精神病没区别,送进去也好,免得在外面祸害人。”

看着原道军被医护人员注射了镇定剂带上车后,原放在这个杂乱肮脏的房子转了一圈,往昔那些晦暗的、痛苦的、绝望的记忆就像是连绵坍塌的断壁残垣,在原放心中开始慢慢消散,记忆中的恐惧和眼泪再也无法触动他分毫,扭过头就看到陆之琢一直站在窗边默默地看着他,秋日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世界在这一刻,再也没有黑暗了。

第68章 五十岁正是拼的年纪

“擎天”安全存储系统通过测试的那天,郭达和原放激动地在办公室抱在了一起,云顶整个研发中心一片欢呼声。

庆功宴上,郭达说:“小原,产品发布会上,你作为代表去做产品理念宣讲吧。”

这是有意提拔自己,不过按原放的计划,“擎天”顺利通过测试后,他就准备辞职了,在云顶工作这几个月,郭达对自己的照顾不少,原放也通过努力配合工作回馈了他,所以开口提自己的想法时,原放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辜负了别人而为难。

“这段时间在云顶,感谢郭总的栽培和器重。”原放给郭达敬了一杯酒,“云顶这个平台很好,只是我有了个人规划,这样露脸的机会格外来之不易,郭总还是给其他同事吧,我月底准备提离职了,后续的工作我也会好好配合的。”

郭达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中有些不舍,“虽然一开始你来的时候我还奇怪,像你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会来云顶,不过也多亏你的帮助,‘擎天’才能顺利问世,后续有什么计划?”

原放和他碰了下杯子,“先歇一段时间,计划准备开个小公司,接点业务什么的。”

郭达说:“有陆总帮你,只怕不是小公司这么简单,以后见面,只怕是原总了。”

原放忍不住笑了起来:“承蒙抬举了,郭总。”

临近11月份,天气也越发冷了起来,一到冬季,江城的雾霾很是严重,晚上看上去到处雾蒙蒙一片,就连天边的圆月都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原放说是不爱喝酒,但有时候人情世故往来,还是不得不喝。

陆之琢来接人的时候,原放和郭达站在酒店楼下搂着肩说笑着,两人都喝了不少,脸上都泛着红。

看到陆之琢走过来,原放朝郭达摆摆手,“郭总,我先走了。”

郭达拉着他,“陆总在演唱会上亲的那个人,是你小子吧?”

原放嘿嘿一笑,大大方方承认了,“是啊。”

再也不用谈遮遮掩掩的恋爱的,原放抬起头,就看到他的爱人大大方方地朝自己走过来。

风一吹,喝了就浑身发着烫,原放缩了下脖子,陆之琢就把手中搭着的围巾系在了原放的脖子上,又给他把大衣外套的扣子扣好。

搬到潘博利庄园后,原放才知道,陆之琢根本就不系围巾,但是他买了很多条。

很多个冬夜,他被蒋修云带去和他们一起聚会的时候,从会所出来,他冷得缩脖子。

陆之琢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围巾,都没能送出手。

原放送给陆之琢的那条围巾,被他像宝贝一样放在衣帽间里,原放瞥到后,几次都想偷偷把那条围巾拿走,和陆之琢的那些围巾比起来,自己给他挑的那条实在老气。

陆之琢说:“不行,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我再给你买不行吗?”原放不好意思说那条围巾有些老气,“我给你买更好的。”

陆之琢笑了起来,“你送我什么都是最好的。”

那条围巾,不算原放精心挑选的礼物,当时是为了感谢陆之琢帮了不少忙,只想着买个贵点的,保暖效果好点的就行。

但哪怕就是这样,陆之琢依然格外珍视。

原放觉得心虚。

他想起当初给蒋修云精挑细选很多东西,但蒋修云从未在意过。

爱和爱的区别太大了。

上了车,陆之琢就给原放系好安全带,原放的脸红得发烫,抓起陆之琢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贴。

他的手刚刚在风中吹了会,有些凉,原放忍不住笑起来,“阿琢,你还记得第一次我把你的手贴在我脸上吗?”

陆之琢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凑近了一些,看着原放亮晶晶的眼睛,“怎么会不记得?在医院,你看到我的手冻红了,就放在自己的脸上贴着。”

“当时你急着抽回去,我就想着,你肯定嫌弃我是个gay。”

陆之琢吻着他的鼻尖,“当时我是害怕冷着你,你刚生病,只不过,你的脑回路实在有些过于迟钝了。”

原放忍不住去啄他的唇,“我压根就没有把你往喜欢男人的方向想,我当时我只想着,或许你和我一样,对感情悲观,既不想和女孩子谈恋爱,也不敢去喜欢男人,觉得你除了比我有钱,其实和我是一个世界的人,都很悲观,平时对你就更亲近了一些。”

原放笑了起来,“我是真没想到我这么讨人喜欢,嘿嘿。”

陆之琢被他得意的小表情逗得心间一阵酥麻,忍不住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我的放放怎么这么可爱?”

原放看着他,“那是因为,你把我爱得太好了。”

因为爱过蒋修云,所以才更能感受到陆之琢的爱有多好。

酒局一般都吃不了几口饭,原放搂着陆之琢的脖子开始撒娇起来,“刚刚喝了酒,现在胃里烧得慌,想吃老公煮的海鲜粥。”

陆之琢坐好,准备发动车子,“晚上喝粥的话,半夜你又要起来跑厕所的。”

原放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可我就是想喝。”

越养越娇,情绪也越来越平和,遇事也会和自己有商有量,有困难也会找自己开口。

没被蒋修云爱好的那三年,陆之琢正在想方设法弥补回来。

妈妈的房子重新装修好后又散了一段时间的味道,这次装修没有省着,安装了不少智能家居,家具也都全部换了新。

陆之琢本来是想把临江大平层给妈妈住的,原放也劝了几次,但妈妈还是坚持要搬回去,原放也就没有再坚持了

送妈妈和李阿姨回家的那天,陆之琢开着车在地下停车场候着,自从那天接她们来这里后,陆之琢一直没来过了,原放说的是再给他妈妈一段时间,做好接受陆之琢的准备。

原放帮她们拿着大包小包到了停车场,刘韵看到陆之琢,表情微微一怔,旋即就露出了宽慰的笑。

一路上,原放都在跟妈妈讲房子装修后住起来会有多舒服,还劝妈妈去考个驾照,到时候自己出行也方便一些。

刘韵和李阿姨被他逗笑不停,刘韵说:“我都五十多岁了,还去考驾照,怎么考得下来?”

“妈,”原放扭过头看向后座,“你在家当孩子的时候,外公外婆管你,你嫁人后……没嫁好,又是老公又是儿子,妈,你也要为你自己活的。”

“为自己活?”刘韵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这个年纪了,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