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 第56章

作者:PsychoNana 标签: 近代现代

第70章 最亲近的家人

好不容易等原放忙完,陆之琢迫不及待想要去国外结婚,陆之璞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陆老爷子去世了。

晚上睡觉时,原放搂着陆之琢的肩,拍了拍,又拍了拍,陆之琢掀开他的睡衣,把脑袋塞了进去,粗硬的头发扎得原放又疼又痒,原放说:“阿琢,你要是想哭可以哭的。”

陆之琢用鼻尖蹭着他的胸口,“我哭不出来。”

对于陆家人,陆之琢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小时候回来不太受待见,长大后又很少回陆家,爷爷的骤然离世,他心里并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

甚至可以这么说,很长的时间里,他实在缺少太多作为人的感情。

此时贴在原放的怀里,小时候被忽视、冷落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浮现,他曾经那么渴望家人,却从来没有拥有过。

他说不出来那些所谓表达悲伤的话,但爷爷的离家,还是在他心里裂了一道小小的缝,那是在拥有原放以后,才能感受到的亲人离世后的一种触动。

原放揉着他的头发,“那就什么都不说吧,我陪着你。”

前去吊唁那天下了雨,原放给陆之琢挑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仔细给他扣好扣子整理好领口,又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陆之琢坐在凳子上把他圈进了自己的怀里,“我想你陪我去。”

原放用鼻尖蹭着他的额头,“那我陪你去。”

到了殡仪馆,两人穿着一身黑撑着一把黑伞下了车,陆之琢握着原放的手,他知道原放有些害怕,掌心冒着冷汗,“放放,不怕。”

原放反握住他的手,“你在,我就不怕。”

陆为民在外面开枝散叶,外室生的孩子今天也都来了,个个穿着一身黑并排站在陆之璞的身后,再加上当初和陆老爷子一起创业的那帮人以及他们的后代,厅内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陆之琢牵着原放的手出现在门口,有眼尖的长辈看到了,连忙用胳膊捅了捅正在出神的陆为民,陆之琢公开出柜的消息人尽皆知,只不过陆家人觉得他多少会收着点,不曾想他还把人带了过来,当下整个大厅议论纷纷。

陆老爷子去世了,陆为民虽然没有接手陆家的基业,可总会在一些重要场合摆出陆家当家人的威严,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想着今天是自己亲爹出殡,陆之琢非要在这种时候让其他人对陆家指指点点,怒不可遏地冲上前,“你是还嫌不够丢人是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要带这样的人过来?”

“这样的人?”陆之琢的神色阴沉了下来,“哪样的人?原放是我的家人,他陪我来送爷爷最后一程不应该吗?”

原放的手握得更紧了。

“陆之琢!”陆为民气得发抖,“这里不是国外,没有人能接受变态,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原放知道陆之琢为什么不爱回陆家了,他看着站在陆为民身后的那一张张脸,看不出来太多悲伤,大部分都是麻木。

“你才是变态!”原放忍不住回了一句嘴,他不知道陆之琢有没有生气,总之他很生气,他不乐意听到有人骂陆之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驳了面子,陆为民气得手抖,扬手又准备扇陆之琢耳光,原放抬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他胜在年轻,手劲比起陆为民肯定要大一些,“之前你就是这样打阿琢的是吗?”

他推开陆为民的手,又上前一步把陆之琢护在身后,一张脸露出凶巴巴的表情,“阿琢把你当父亲,所以你打他,他从不还手,可我告诉你,我现在才是阿琢最亲近的家人,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他,是,你是生了他,但是你没管过他,你对阿琢也没有多少感情,不过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以阿琢现在的本事,陆家根本要挟不了他一丝一毫,今天我陪阿琢回来,是因为阿琢敬重他爷爷,他还把你们陆家人当成他的家人!”

陆之琢站在原放的身后,他一只手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脸是凶的,手是抖的。

陆之琢笑得想哭。

陆为民被原放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

“你什么你,”原放气得不轻,“你要是不让阿琢进去,那我们现在就走,他少了你们陆家也能活,倒是你们想想少了他是不是你们陆家的损失。”

陆之璞走上前扶着陆为民的肩膀,“爸,今天爷爷出殡,没必要闹得不愉快,阿琢来了,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算是陆之璞给他找了台阶,陆为民愤愤然甩了下手就走到了别处。

陆之琢要去上香,他拉着原放的手,原放却站在原地不动,“怎么了?”

原放说:“我在这里等你。”

陆之琢不解,“为什么?”

原放面露难色,“我怕你爷爷不喜欢我,到时候不保佑你。”

陆之琢拽了他一把,“你是我老婆。”

一路走过去,一路都是噪杂的议论声,一路都是异样的目光,看向陆之琢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原放就没有那么怵了。

上过香后,陆之琢站在一旁和陆之璞说着话,原放看到宋清和出现在了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挺拔高挑的身子像一棵小松柏。

陆之璞看到宋清和后,拍了两下陆之琢的肩膀就朝他走了过去,原放好奇地问:“宋清和怎么会来?”

陆之琢说:“他是来看陆之璞的。”

原放:“???”

外面雨幕连珠,回廊下积了水,宋清和跟在陆之璞的身后走了一段路,一直走到拐角处陆之璞才停下来。

“璞……”宋清和刚想要开口说话,陆之璞转过身就把他抱进了怀里,“璞总……”

陆之璞把脸埋在宋清和的脖颈,鼻尖贴着他的皮肉,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香味。

爷爷临终前只有陆之璞陪在他的身边,父亲还在国外赶飞机,陆之璞一个人坐在爷爷的床边,陪他坐了两个小时,听着爷爷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越来越慢,最后放在自己掌心的手渐渐没了力气松开。

他自小就跟在爷爷奶奶身边,几乎是他们一手带大的,不可能说没有感情,只是这么多年来,担着重担,又不允许他情绪外露,以至于现在哪怕觉得心里陡然空了一块,却丝毫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出来。

宋清和感受到他灼人的泪后,抬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也跟着掉了眼泪,“璞总。”

陆之璞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宋清和的手臂更加用力,那一屋子人除了和爷爷一起创业的几个长辈,没有几个人是真心难过的,父亲匆忙赶回来后大哭一场,当晚就去了女人怀里找安慰,至于丧仪一应事务都由陆之璞亲力亲为。

陆之璞从来没有想过,如同大树一般给一大帮子人遮荫的爷爷竟然会骤然离去,此时这棵大树轰然倒塌,承受灼人烈日的重担几乎全部倾轧下来,爷爷在时尚且不觉得这个担子有多么沉重,爷爷不在了,陆之璞顿时觉得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他不能有丝毫的松懈,爷爷的离世他不可能不难过,只是竟然就连眼泪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流。

直到看到宋清和,他才从沉闷压抑中找到了可以片刻喘息的机会。

自小到大,担着陆家继承人的身份,他克制隐忍,就连作为人该有的正常情绪都不会轻易流露,这世间的情爱于他而言更是可有可无,直到宋清和出现在他面前,那颗伏藓丛生的心彷佛被日光普照,置身黑暗多年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光。

可他身边暗流涌动,他不愿意看到宋清和像自己的奶奶一样因为跟着爷爷而受到任何伤害。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陆之璞太害怕了,他只能放宋清和走。

当时宋清和在自己的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反复问能不能不要让他走,陆之璞强迫自己忽视了他的眼泪。

宋清和不在身边的这两年,伏藓又像暗疮一般爬了满身。

一直等到陆之璞捧着陆老爷子的遗像,陆为民抱着陆老爷子的骨灰盒出来,陆之琢和原放站在门口目送了一段路,一大帮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撑着伞在雨中慢行,庄严而又肃穆。

回去的路上是原放开的车,陆之琢在副驾驶上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两人无名指上面的戒指抵在一起,紧紧地,一路都没有松开。

第71章 你告诉他你爱他

原放想要一个简单点的婚礼,湖边,婚礼见证人,亲朋好友,就这些。

陆之琢想把自己在国外的资产都给原放,就让律师把他的资产进行了清点,原放看着陆之琢的那些资产文书,移交手续麻烦,而且还要收税,并且不低,“我真不需要,你给我了也没用,我哪怕天天花一百万也花不完,而且我工作也忙,估计都没时间花钱,你给我够多了,实在不行每个月多给我打点零花钱就行了。”

陆之琢最终还是没能拗得过,知道他也是真的不在乎,也就没有坚持了,至少原放现在花他的钱花得心安理得了。

原放的脑袋枕在陆之琢的腿上,看到陆之琢国内的资产清单时,想起来他之前给自己在海岛买了一套房子来着,“对了,阿琢,海岛那套房子,你帮我找人出租出去吧,我觉得还挺适合当民宿的,每年租金也能收个十几万,我到时候都捐出去。”

陆之琢的手指捏着他的脸颊,有肉了一些,看上去也更精神了,不想以前看着总让人觉得心疼,脾气越发娇了,但情绪越来越稳定了,冬天也没有那么怕冷了,原放被他养得越来越好了。

“好。”陆之琢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相处久了,他就越发喜欢这样抱着原放,当原放身体所有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时,陆之琢总觉得安心又幸福,他现在真的太幸福了,“放放,我好爱你啊。”

“哎呀,”原放觉得肉麻死了,他脑袋耷拉在陆之琢的肩膀上,今年冬天好像不似往年冬天那么冷了,屋子的暖气充足,外头日光明媚,元宝趴在落地窗前晒着太阳,尾巴时不时摇晃一下,安逸又享受,“阿琢,我也好爱你啊。”

自从陆之琢和原放谈恋爱后,他聚会出现的次数都少了,一开始他们几个以为是和蒋修云见面尴尬,后来才知道是刚在一起时间不长,他黏人黏得紧,每天都要接送上下班,晚上还要做饭,俨然一副居家贤夫的姿态。

大概谁都想象不到,风投界响当当的人物在家洗手做羹汤是什么样子。

陆之琢在朋友圈晒了那张握手戒指照片后,没多久就传出了婚讯,这在业内引起轩然大波,另一只手显然是一位男士的,大家不免想起陆之琢之前在演唱会上公开亲吻一名男士,以为不过是有钱人的恶趣味,玩玩也就过去了,没想到现在就要结婚了。

会所包间的牌桌上,几人抽着烟,祁凛发牌提醒下注,蒋修云看都没看就弃牌了,陆之琢今晚手气不错,把把都是他赢。

方知许噙着烟,“你可真是情场得意,赌场也得意啊。”

顾霆闻言,看了一眼陆之琢,瞥了一眼蒋修云,这二人都戒了烟,一个因为家里快有小孩了,另一个则是……因为被老婆管了吧。

两人脸上表情都淡,陆之琢面前堆满了筹码,“今晚我买单。”

方知许嗤笑一声,“不然呢?你一个人赢我们几个。”

陆之琢突然说:“我要办婚礼了。”

虽然觉得水到渠成,但依然让在场几人猝不及防。

蒋修云放在桌子上的手一僵,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看着陆之琢那张脸,以前总觉得没有什么人情味的脸,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透着说不出来的幸福和甜蜜。

谁和原放谈恋爱,都会感觉到幸福的,那种感觉就像是结束了忙碌而又疲惫的一天,到家就看到自己豢养的漂亮小狗正蹲在门口朝你摇尾巴。

这只漂亮的小狗现在心甘情愿地戴上了别人送给他的戒指。

蒋修云当时看到陆之琢发的朋友圈,失眠了一整夜。

真的太遗憾了。

蒋修云心里想。

陆之琢说得对,他当初怎么敢那样对原放,他当初就应该时时刻刻把原放挂在自己的身上。

“什么时候?”蒋修云开口问。

除了陆之琢,另外三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祁凛:卧槽,来了来了,修罗场要来了,打起来我就录视频勒索他们。

顾霆:看来是放下了。

方知许:卧槽,不会要去抢人吧?到时候我帮谁?我带原放走。

“圣诞节的前一周,在A国,有空的话,都可以来。”再面对蒋修云,陆之琢也就没有了警惕和挑衅,因为原放真的已经彻底属于自己了。

后面又玩了几轮,几人一起坐下来喝了一会酒,聊起国内的一些行业发展,以及还有那些投资商机,聊到一半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脖子上系着围巾,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的原放走了进来,浑身还沾了几分冷气,眉宇间满是笑意。

包间光线昏暗,里面坐着的几人,除了祁凛,衣服颜色都比较深,原放的目光精准地就扫到了陆之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两人目光对视后,原放这才笑着朝其他人打招呼:“各位,好久不见。”

祁凛最惊喜,“原放!”

原放朝他笑了起来,眨了两下眼睛。

他摘了围巾脱了外套,自然而然地走到陆之琢的身旁坐了下来,陆之琢握着他的手:“冷不冷?怎么这么晚才来?”

“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吗?和郭达聊了会,聊得开心,差点忘记还要来接你。”原放抬手贴着陆之琢的脸,“喝了很多吗?有没有抽烟?”

陆之琢就去吻他的唇,“没抽。”

嘴巴残留着酒味,没有烟味,原放也没有不好意思,“嗯,有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