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sychoNana
原放就要下车,蒋修云已经把车门锁死了。
到了市中心的高档商场,蒋修云带原放到了一家火锅店,蒋修云今年也不过才33岁,要说年纪大也不算大,但的确不太能接受火锅烧烤这些食物了,正如原放说的,不好好注意的话身材的确容易走样。
在隐私性极好的包间里,蒋修云让原放点菜,又从原放的手中抢过他的手机翻了翻,原放“切”了一声,“做什么?查我的岗?我告诉你蒋修云,老子以后要一天跟10个男人聊骚。”
蒋修云对这句话置若罔闻,只是在他手机系统里面找了半天,最后翻出来一串高阶的隐性代码,蒋修云默不作声地将这串代码删了,然后对原放的手机进行系统重置。
火锅汤底和菜上来后,原放下了一堆肉和丸子,艳红的火锅汤底在被煮沸后很快就散发出辛香的辣味,原放拿着筷子盯着汤底的肉片,脑袋上的两簇呆毛让他看上去像一只兴奋的小狗。
蒋修云一般很少带原放来吃这些东西,因为原放有时候吃完会肠胃不舒服,但是他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经常吃完蒋修云半夜要起来给他买肠胃药。
看着原放被烫得哈气,蒋修云想吻他。
点的鸳鸯锅,另一半是清水锅,原放放了肉片进去,煮熟后就夹到蒋修云的碗里。
原放问:“分手炮打完了再来吃个分手饭?”
原放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一张嘴很倔,比他下半身还硬,闹情绪的时候跟淬了毒一样。
蒋修云说:“我没说分手。”
原放这几天做好了心理预设,蒋修云结婚那天,就是他彻底放下蒋修云的那天,“你有什么资格说?”
蒋修云的确没有资格。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以前原放在自己的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后来慢慢变少了,到了现在,一顿饭吃完,两人竟然无话可说。
上了车后,蒋修云把手机还给原放,原放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恢复了出厂设置,“你大爷的,你要删我们之间的痕迹,也用不着给我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吧?你有毛病是不是?老子存的很多片都没了!”
蒋修云揉着他的头发,他爱极了原放在床上的乖顺迎合,也爱极了他动不动就炸毛,“要看来找我,我拍给你看。”
他捏着原放的下颌,吻上了他的唇,原放吃了薄荷糖,嘴巴里还是甜的,蒋修云有些控制不住地深吻,勾着原放的舌,吻得舍不得放开。
一个长吻结束后,原放问:“你还结婚吗?”
蒋修云没有回答。
原放没有再问。
送原放到了小区楼下,原放下车之前,忽然就笑了,眨着自己黑亮的眼睛说:“蒋修云,记得给我发喜帖,我给你包个大红包,恭喜你结婚。”
看着原放的背影,蒋修云恨不得开车撞上去,撞上去两个人一起死了一了百了。
他除了给不了原放承诺,他什么都愿意给原放,可原放恰恰什么都不要,他为什么就不能物质一些呢?
直到孙嘉千的电话打进来,蒋修云才遏制住了脑海里各种阴暗的邪念肆意蔓延,孙嘉千在电话那边说:“亲爱的,爸爸妈妈都在等着了,你还有多久到,我们等你开饭。”
蒋修云说:“堵车,你们先吃。”
车厢里面都是火锅底料的辛辣味,就像原放耍小性子时给人的感觉,蒋修云以前觉得火锅底料的味道不好闻,可现在在车里连换气都舍不得开。
第9章 都很好看
原放的手机被植入了病毒,病毒会监控原放的所有通话记录还有手机文件。
当余伟把自己手机里面保存下来关于蒋修云和原放的聊天记录还有寥寥几张的照片摆在蒋修云面前的时候,蒋修云脸上没有表情,坦然自若地点了一根烟,目光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几分轻蔑。
余伟说:“因为蒋总器重原放,一开始我只是想看看原放会不会跟你说起我什么,但是我没想到蒋总和原放是这样的关系。”
余伟是技术副总,而且原放很信任他,他有很多机会将病毒植入原放的手机中。
蒋修云没有对余伟掌握了这些东西而感到害怕,他第一反应是,原放如果知道,应该会很难过,他看上去没心没肺,可实则比谁都重感情。
余伟说:“原放真的很有才华,技术过硬,人品也端正,是个好苗子,长得也俊,蒋总好好培养的话,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挑起技术部的大梁。”
蒋修云抽着烟,“他刚进公司,你带了他大半年,让他免受排挤,让他觉得你对他不错,对你感恩戴德,把你当老师,给他加点工资,却根本不让他接触能够有锻炼机会的大型项目,你害怕这些后起之秀会脱离掌控。”
蒋修云的目光越来越冷,“本该是进步最快的半年,你耽误了他半年。”
余伟说:“可我也给他应有的薪资待遇了。”
“小恩小惠,”蒋修云冷笑起来,“你要是把他放在适合他的位置上,他挣得会比你给他的还要多,你明知道原放信任你,你却还是不信任他,你给的那点小恩小惠,让他在我来了后觉得我堵住了你的升职之路而处处和我针对,你却从来没有提醒他一句,如果是其他人,原放或许早就被搞走了。”
余伟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职场上,有什么感情可以讲的呢,大家都是互相利用罢了。”
蒋修云睨着他,“你也觉得是我的空降堵住了你的升职之路吗?”
余伟在科芯干了20多年,他自认自己的技术的确越来越有局限性,而后起之秀又太多,在19楼,他总是想法设法让那些技术过硬的工程师信服自己,尽量不给他们冒头的机会,又要靠他们的技术做出一点成绩为自己铺路。
他知道19楼的风气不是很好,他放任下面的中层管理内斗,把下面搞得乌烟瘴气,但是技术更新迭代太快了,他怕自己的位置很难保住。
而且随着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从前,家庭琐事一堆,想要提升技术也很难,如果不是蒋修云空降,科芯总部研发总经理的位置本该是自己的。
蒋修云无论是家世外貌才华都是普通人一辈子很难达到的高度,余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富家子弟还要来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来抢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资源,这让普通人往上爬的通道变得更加拥挤。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再看外表,余伟本来就长得普通,干技术久了,熬夜再加上饮食不规律,早早谢顶发福,而坐在自己对面的蒋修云,载誉满身,不过才33岁,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永远都是一副精英做派。
这样的对比实在太过残忍。
余伟说:“蒋总凭的是自己的本事,我技不如人,我认。”
蒋修云笑了起来,“这话说得不诚恳。”
余伟说:“我要的不多,下个月项目结束,我想调离总部,到南源分公司担任分公司的总经理。”
“宁当鸡头,不做凤尾,”蒋修云掐了烟,“可以,项目顺利结束后,你就会收到调任通知,薪资方面也会提级,正好你老家也是那边的,算是荣归故里。”
余伟的脸色“唰”地一下子就白了,蒋修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向路边的乞丐施舍一样容易,本来就没有什么自尊了,余伟感觉现在就像是蒋修云鞋底的泥。
不对,连泥都不配。
蒋修云压长了阴鸷的双目,“我希望这件事,原放永远都不知道。”
他声音冷冽,脸色阴沉,“你既然看了他的聊天记录,就应该看到,他跟我说得最多都是‘老余其实也挺不容易的’,‘老余真的很好’,老余,我为原放不值。”
蒋修云提醒过原放很多次,对于同事不要投入太多感情,但原放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后来蒋修云看教不会,就随他去了,反正他可以给原放兜底。
陪孙嘉千一起试婚纱的时候,蒋修云看着琳琅满目的婚纱,脑海里满是原放,他其实很喜欢给原放买衣服,按照自己的审美把原放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但原放嫌他给自己的买的衣服太贵,从来不穿去上班,怕别人说三道四。
有时候把原放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做一些工作以外的事,蒋修云总觉得有些遗憾,于是就逼原放穿一些比较性感的内裤,反正穿在里面也没人看得见。
孙嘉千长得温婉大气,比蒋修云大一岁,野心勃勃,硬是在孙老爷子一众子女中杀出一条血路,独揽嘉华新能源大权,和所有女强人一样,做事干脆利索,两家确定联姻后,没多久两人就试着滚了下床单。
做完后孙嘉千说:“活不错,看来经验不少,结婚了希望你继续努力,早点让我怀个孩子,我年纪也不小了,你基因也不错,我们很合适。”
然后蒋修云好几天没回自己的住处,直到把原放带回去后才想起来床单没换,被他发现了孙嘉千的头发。
孙嘉千每穿一套婚纱站在蒋修云面前,脸上都没有对婚姻的憧憬,提着裙摆象征性地问:“这套怎么样?”
蒋修云一只手撑着下巴,出于礼貌脸上露出一副欣赏的样子,“都很好看。”
一旁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孩子穿着婚纱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蒋修云明显看到男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而女孩子察觉到男孩子眼神的变化,脸上立马露出了娇憨。
他们充满了对婚姻的期待,不管婚姻如何,至少此刻他们是幸福的。
蒋修云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空,这种空几乎快要把他吞噬了。
去挑选戒指的路上,蒋修云开着车,孙嘉千坐在副驾驶,“亲爱的,谈爱其实对我们来说是很奢侈的,但是该做的样子还是要有的,我不奢望你对婚姻忠诚,只要你做干净一点就好了,男人都大差不差,你看我爸爸,女人一堆,孩子一窝。”
和原放在一起三年,在会所里蒋修云要是敢多看哪个酒保一眼,原放都要作出一副当场阉了他的姿态。
他心眼小,占有欲强,爱得浓烈。
不会再有人这样爱自己了。
孙嘉千挑了一个50万左右的钻戒,给蒋修云挑了一个素圈,试戴的时候,蒋修云看到一枚很适合原放的戒指,原放24岁生日的时候,蒋修云问他要什么,原放说想要一枚戒指。
蒋修云给他买了一块30多万的手表,至今礼盒都没拆,放在原放的出租屋。
原放之前说,以前自己住的地方小偷来了都要含泪而走,认识蒋修云后,小偷来了可以顺走一套二环的房子。
他给原放的,原放统统不要。
他只要爱。
可正如孙嘉千说的,他们谈爱太奢侈了。
婚戒对孙嘉千而言没有特别的意义,对蒋修云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孙嘉千挑完后就直接走了,蒋修云留下来买单,柜姐准备打包的时候,蒋修云指着一枚镶了一颗碎钻的男士戒指说,麻烦帮我拿一个16号的,单独打包,谢谢。
到了吃饭的饭店,蒋修云一进去,孙嘉千就站起身抱了他一下,闻到他身上的火锅味后,说:“看来是吃过了。”
蒋修云说:“应酬。”
饭桌上主要是讨论婚礼还有哪些人没有请,要不要加桌,喜帖都发到位没有。
蒋修云和原放吃过,眼下也没什么胃口,静静地听着,孙嘉千突然问:“亲爱的,你的喜帖没有发漏的吗?”
蒋修云的嗓子有些干,想要抽烟,他想起送原放回家的时候,原放让他给自己发喜帖,他说要给自己包个大红包。
超死他和弄死他的两种念头在蒋修云的脑海里疯狂地叫嚣着。
蒋修云回过神来说:“没有。”
听着双方父母和孙嘉千讨论着结婚的那些事,蒋修云就像是在听别人的事一样,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他们婚纱照都没拍,孙嘉千嫌麻烦,蒋修云无所谓。
仔细想想,和原放在一起的这三年,他何尝不是患得患失。
如果但凡他父母没有那般尽责,蒋修云都会找借口来拒绝这一桩婚事,哪怕鼎坤实业垮了,负债累累,蒋修云也愿意帮父母还债,也会想办法养活他们。
可活了30多年,父母没有对他不起,他是父母的独子,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兄弟姐妹,父母给了他优渥的生活和和睦的家庭,所以当原放和他说他的父母时,蒋修云根本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那么糟糕的家庭,将原放养成那个样子。
至今,原放不但要还房贷,还为了不让父亲来骚扰他们母子,一直都在帮父亲还赌债。
再艰难,依然不要蒋修云的钱,只为让蒋修云也能够有这样孤注一掷的勇气去爱他。
蒋修云从未和父母说过自己的性取向,他怕令他们失望,也知道迟早会在父母的期许下结婚生子,他一直都期盼,这一天能晚一点到来。
当父母在他面前说,修云,我们没有要求过你什么,帮爸爸妈妈这一次好不好?鼎坤是我们一生的心血,我们不能让鼎坤就这么垮了。
孙嘉千躺在他身边的时候,蒋修云于沉默中发出了一声更为沉默的叹息。
第10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网络安全保障项目启动后,原放被安排到了省里的重点企业单位,需要24小时值守,两班倒,为期15天,每天到客户单位点卯干活。
一忙起来,原放就不去想蒋修云了,每天精神高度集中,不让任何黑客有侵入的机会,虽然是模拟攻击,但每年这个时候,会有不少国外黑客趁虚而入,试图在混乱中进入这些单位的内部网络盗取机密或者植入病毒勒索。
一天12个小时,几天下来,原放的眼睛都是花的,每次和来换班的同事交接完,到家倒头就睡,每天早上8点,门口会准时有外卖小哥来送早餐,都是一些什么养生粥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