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猫霸霸
慌乱中,翩翩惊恐地跳上高处,又被高度吓到,慌不择路般一跃而下。
就这么带着自身重量和惯性,从天而降。
狠狠踩在了杀手脑袋上。
杀手大声惨叫,手上钳制江玙的力气顿时一松。
正在和杀手相互裸绞的江玙:“……”
翩翩显然是摔得有些懵,为了稳定住自己,有什么就抓住什么,爪子下面的杀手晃得越厉害,它抓得越紧。
四肢尖爪张成锋利的小钩,每一个爪尖都深深扣进皮肉,嵌得紧紧的,竟是甩也甩不掉!
杀手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身体猛然后仰,惨叫声震得江玙一阵耳鸣。
翩翩吓得直接蹿走了。
江玙借势欺身,拽起杀手头发狠狠砸向地面。
世界终于安静。
江玙剧喘着站起身,环顾满地狼藉,缓缓叹了口气。
总算拿到了确凿的证据。
黄颖彤这次,是怎么都跑不掉了。
第89章
黄颖彤近日坐立难安。
港城警务处已经开始调查她了, 派去找江玙的杀手也失去了联系。
多半是失手了。
追到京市杀江玙是一步险棋,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江玙在港城总是前呼后拥,身边跟了数不清的保镖, 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
时至今日, 黄颖彤不禁怀疑, 江乘斌是不是早就在防着自己。
是她被江玙搞同性恋这件事搅昏了视线,才一步步错过动手的良机,可这也不能怪她不警惕,毕竟风平浪静了十几年,江玙又始终对家产毫不在意, 一成年就跑到了内地去。
如果不是江乘斌强加干涉, 江玙根本就不会回港城!
而且就算江玙回来了, 暂时掌管着货运公司, 也没展现出什么管理能力, 不是在摆烂混日子, 就是无意义地加班乱干,后来更是不怕得罪人,直接理了旧账上门催收货运款。
江玙的心思在叶宸身上, 怎么瞧着都是一副不打算留在港城, 只等时间到了就要走的态度。
江氏集团最终还是需要她、需要黄家的呀。
黄颖彤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已经胜券在握, 为何会一夕之间急转直下。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
更令黄颖彤感到焦虑的是, 江嘉豪身边出现了许多新面孔, 似乎有人在跟踪他, 不知欲意何为。
她不禁想起十年前在江彦灵堂内,自己和钟妗思的对话。
钟妗思一袭黑色长裙,冷艳得似一朵食人花:“黄小姐, 江彦的母亲不在了,你不该欺负他没有妈妈。”
黄颖彤春风得意,挽了挽耳边的长发,说:“是啊,这孩子命苦,母亲去得早,父亲又病了,你儿子过继在他母亲名下,那算起来你们也有段母子缘分,既然如此,那替他擦脸穿衣的活儿,就请你代劳吧。”
她有意为难钟妗思,可钟妗思却不觉得为难。
黄颖彤心中有愧,不敢靠近江彦的棺椁,更不敢触碰江彦的遗体。
可钟妗思却只觉得哀痛、只觉难过。
她接过佣人手中水盆,放在棺椁旁,半扶着棺沿为江彦擦脸换衣。
最后端着水盆离开的时候,钟妗思停在黄颖彤身侧,低声说了一句:“黄小姐,江玙还小,对你是没有威胁的,你愿意相安无事的话,我就同你相安无事,但如果你敢对江玙下手……”
黄颖彤斜眼睨向她:“怎么?”
钟妗思眼睫微抬:“你对玙仔做什么,我就对你儿子做什么。”
每每想起钟妗思说这话的表情,黄颖彤心头都不由自主猛地一凛。
她们原本相安无事了许多年。
可这回,黄颖彤走投无路,开始对江玙动手了,那江嘉豪身边的那些人,会是钟妗思派过去的吗?
这是在威胁她吗?
局势已经失控到她无法掌控的地步了,黄颖彤被困局中,进退维谷。
她派人紧盯着港城几个入境口,时刻关注着江玙的动向。
是她最后的机会。
只有江玙死了,她这盘棋才能活。
但令黄颖彤举棋不定的是,江玙也失去了消息。
他今天原本该回港城的,只是他没有回来。
计穷势迫,刻不容缓,江、梁、黄三家的成败,都牵在他一人身上,江玙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延缓了回港城的计划。
他到底在干什么?
江玙在补窗户。
两位杀手都让警局的人带走了,凌乱的打斗现场也完成了取证。
江玙必须得在叶宸回来之前,尽量将卧室恢复原状。
主卧的窗玻璃被子弹射碎了一块儿,为了避免叶宸发现端倪,江玙得想办法补个一模一样的上去。
这听起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实际并非如此。
虽然玻璃们看上去长得都差不多,但真拿过来和周围的玻璃一比对,就会发现还是有挺大差别的。
不是同一批次的玻璃,哪怕是相同厂家的,透光度、反光度、阳光下细微的波纹也会不同,而且新买来的玻璃和用了几年的玻璃放在一起,磨损程度也不一样。
江玙搜集来几十种规格的玻璃,又请了一位擅长修复古董的老师傅,把玻璃当作文物似的做旧。
溅了血的窗帘和床单也要换。
还有打斗中砸坏台灯、纸巾盒等物件。
其他东西倒还好配,就是那盏掐丝珐琅台灯,是叶宸从拍卖会买来的艺术品,仅此一件、绝无仅有。
江玙又给翩翩开了个罐头。
并心怀歉意地把台灯摔碎的黑锅,扣在了翩翩的猫猫头上。
“晚上我摸黑找充电器,不小心碰掉了纸巾盒。”
江玙为‘台灯之死’,设定了完整的逻辑链,面不改色地向叶宸汇报道:“结果把翩翩吓到了,它应激跑酷,不知怎么就把台灯带下去了。”
“台灯就摔坏了。”
叶宸看着屏幕里的江玙:“你没事吧。”
江玙摇摇头,翻转镜头给叶宸看他新买的台灯:“都怪我吓到了翩翩,你回来就不要说它了,这个灯也是珐琅彩的,是不是也很好看?”
“灯很好看,”叶宸沉默了一瞬,慢声道:“江玙,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谎。”
江玙瞳孔瞬间放大:“啊?”
叶宸说:“在我名下的房产中,发生了持枪入室伤人这样重大的恶性事件,物业和警方怎么可能不联系我?”
江玙:“……”
叶宸继续道:“京市安防也发布了警情通告。”
江玙心虚地视线乱瞟。
叶宸声音微沉:“所以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你又为什么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江玙大脑处理器瞬间宕机,整个人僵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跟卡了似的。
可惜当前网络讯号良好,他甚至不能假装掉线。
江玙叹了口气,低下脑袋说:“我错了。”
叶宸并没有追究对错,只是又问了一遍:“怎么会有人敢跑到京市来行凶?你究竟有没有受伤?”
江玙不敢再说谎,但也没有100%讲实话,选择性挑选出一些有利于自己的讯息:“是我继母那边派来的人,为了争家产的。”
叶宸看着江玙:“还有呢?”
江玙说:“现在继承人只有我和江嘉豪,她除掉我之后,江家就只能由她儿子继承了,所以……就动手了。”
叶宸:“那你呢?”
江玙像触发了自动回复,脱口而出:“我没动手,没打架。”
叶宸表情有些许无奈:“我是问你有没有受伤。”
江玙否认道:“没有,怎么会。”
叶宸带了些审视意味,不轻不重地吐出几个字:“看着我,再说一遍。”
江玙心口霎时收紧,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他来京市后虽然学会了说谎,但还没学会如何沉着地应对质疑,叶宸一问他,眼神不自觉就开始躲闪,不知该怎么回答。
叶宸面色微沉,语气也重了几分:“江玙,你是要我现在就回去,当面检查,才肯说实话吗?”
在知晓江玙遭受袭击的刹那,叶宸第一反应就是回京市找他。
叶宸这样冷静的人,在接到警方电话时,也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直到确认江玙安然无恙,才能沉下心来询问调查。
事关江家内部权力倾轧,叶宸尚且不知江玙是否另有安排,不便直接插手干预,只能安排人守在别墅附近,暗中保护对方安全。
叶宸虽不清楚港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肯定是形势有所变化,局面才会如此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在不能获取有效信息的情况下,他只能按兵不动。
不仅是因为北欧到京市路途遥远,即便是协调出专班航线,也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若真有什么事,反而要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