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猫霸霸
乌木沉檀。
明明是同样的味道,但他用和江玙用闻起来又不完全相同,导购说这款香氛能融合每个人的体香因人而变,原来竟不是夸大宣传。
江玙也闻到了叶宸身上的味道。
檀木温润纯净,深沉悠远,似是神像前的一缕清香,徐徐袅袅飘向人间,混着阳光的暖意,清爽又和煦。
江玙脸颊在叶宸后背轻轻蹭了蹭。
即便隔着衣服,叶宸也能感受到江玙身上温热与柔软,只是那轻蹭的动作不见丝毫情欲,懵懵懂懂的,比起勾引诱惑而言,倒是依赖眷恋更重。
像猫在吸人。
一滴水顺着江玙发丝落下,滴到了叶宸脖颈上。
水滴带着微凉的触感在皮肤炸开,宛如一粒碎雪冰晶,霎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叶宸逸散的思绪陡然凝结,喉结上下轻动,缓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江玙。
江玙微微仰起头,面容白皙光滑,隐隐透着热水蒸腾后的薄红,眉眼深黑犹如染墨,双眸好似一泓清泉,虔诚地倒映出叶宸的脸。
叶宸瞳孔微缩,心跳都快了几分,一时竟忘了原本想说什么。
江玙的手摸向领口,缓缓解开扣子。
宽松的睡衣微微敞开,露出轮廓精致的锁骨和细腻的肌肤,随着江玙抬臂的动作,睡衣不断向后滑落,衣领半歪不歪,慵懒地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肩线。
干净青涩的少年感扑面而来,带着叶宸熟悉的、懵懂的诱惑。
叶宸猛地回过神,赫然握住江玙手腕,也不知是强作镇定还是明知故问,轻呵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江玙不解地歪歪头,想不通叶宸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脱衣服。”
叶宸:“……”
看来只给江玙报个普通话培训班,已经不能解决他信口开河、答非所问的语言习惯了。
这孩子学主播培训技巧学傻了。
有用的东西没学到多少,这种不正经的业务学得倒是格外熟练。
江玙眼见叶宸突然不说话,抬手扯了下他衣领。
叶宸:“???”
江玙:“你为什么不脱?”
叶宸反问:“我为什么要脱。”
江玙直接朝叶宸靠过去,语出惊人道:“因为你要跟我睡觉。”
作者有话说:
江玙:这是命令!
第22章
“因为你要跟我睡觉。”
江玙讲得及其认真, 眸底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澄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什么问题。
叶宸眼睑微垂,声音藏不住笑意:“江玙, 你是在命令我吗?”
江玙陡然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说话的好像语气太凶了。
他用词不该那么强势, 尤其不该命令叶宸让出一半卧室和自己睡觉,没有哪个主播会这样和榜一大哥讲话。
连最基本的主谓关系都搞错了,还用得祈使句,实在是太不礼貌。
江玙面上毫无波澜,心底却有点发慌, 又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你把我带到主卧, 不就是要一起睡觉吗?”
叶宸抬手拢好江玙垂落的衣领:“我不是要这个。”
江玙胡乱点点头。
叶宸也并未多想, 只以为江玙是过度紧张。
也不怪叶宸没有过分深究, 盖因江玙的语法本来就用得乱七八糟, 眼睛又那么干净, 二者叠加后效果呈倍增长,迷惑性委实太强,强到令人难以产生怀疑, 甚至会自动合理化他语气中的违和。
江玙飞快看了叶宸一眼, 观察着叶宸的表情。
叶宸拽过毯子披在江玙肩头,将他整个人都裹进绒毯里:“我接你回来, 不是要你为我做什么, 更不是……想跟你睡觉。”
听到这儿, 江玙又开始心虚自己想霸占叶宸卧室的事情, 不自觉低下头瞟向地面。
叶宸额角微跳,抬手挡住江玙视线:“正经点,眼睛不要乱看。”
江玙歪过头从旁边看叶宸, 很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总是让我正经点,我哪里不正经了。”
叶宸看江玙哪里都不太正经。
业务水平这么熟练,和陌生男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开口闭口就是要睡觉。
哪里正经了。
叶宸为人正直绅士,用词也委婉:“江玙,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不要胡思乱想。”
江玙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什么了。
他只是想和叶宸睡在一起。
因为叶宸香香的,身上有好闻的味道,皮肤干燥而温暖,贴着是暖和的,蹭起来应该也好舒服。
京市的冬天那么冷,江玙刚下飞机时差点冻死,直到叶宸从后面抱住他,独属于成熟男人那种暖烘烘的体温一烘过来,瞬间就不冷了。
况且如果不和叶宸一起睡的话,江玙就只能去睡客房。
客房里久不住人,和经常有人生活的房间不一样,总感觉冷冷清清的,那种冷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温度低,而是一种空荡沉寂的磁场,和家具长久空置的木头味混在一起,让人感觉格外沉闷。
江玙不喜欢那种感觉。
叶宸明明都说了他可以选主卧,现在为什么又不跟他同住呢。
江玙眼神有些许疑惑,顶着毯子偷看叶宸,不明白叶宸到底是怎么想的。
由于江家所有资源都要争抢,江玙的认知里就没有‘谦让’一词。
他完全没想过除了‘自己去住客卧’与‘和叶宸共享主卧’之外,还会有‘叶宸把主卧让给他’这个选项。
无条件让出自己手中资源的行为,在江家是不被允许的。
利益只可以交换,不可以让渡。
所以当江玙看到叶宸抱着枕头离开主卧时,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他裹着毯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怎么也想不通叶宸作为这间房子的主人,为什么会把更好的房间让给自己。
江玙虽然不是很讲道理,但也知道霸占别人房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可是如果叫叶宸回来,叶宸肯定又要说他不正经。
真是难办。
叶宸就爱说他不正经,好像他自己就多么正经似的。
江玙不服不忿,有点不大乐意,转念想到叶宸把最好的房间让给了他,心情又略微好转。
总而言之,情绪整体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起伏状态。
江玙躺回床上,蜷起身蹭了蹭枕头。
床品全部换过新的,上面没有叶宸的味道。
但在叶宸住了很久的房间里,他的味道又仿佛无处不在,闻起来干净温暖,平和安心。
江玙眼皮越来越沉,缓缓阖上双眸,在充满安全感的气息中意识逐渐抽离,似睡非睡的瞬间,仍坚持认为自己不该这么容易困才对。
可是叶宸又不承认他会魇术做法。
江玙想摸手机看看几点了,手刚伸到枕头底下,就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纸包。
是装着压岁钱的那个。
两枚黄金铸成的岁钱有些分量,隔着纸封仿佛也能摸到上面的錾纹。
江玙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压岁钱,就像他很多年都没收到过礼物一样。
都是叶宸又重新给他的。
像他大哥一样。
江玙意识渐沉,恍惚做了许多梦,又像是没有。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某种极轻微的窸窣声。
江玙霎时醒了过来,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窗外微弱的壁灯透过纱帘,洒下细碎斑驳的光。
无限迷蒙昏暗中,江玙隐约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趴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是一颗猫猫头。
成年缅因猫体型巨大,浓密蓬松的毛发使它看起来威风凛凛,耳尖上的猞猁毛更是野性十足,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和叶宸口中‘胆小小猫’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它自上而下地端详着江玙,似乎在疑惑主人床上的人类从何而来。
江玙小声叫道:“翩翩。”
翩翩两只猫耳朵轻动,抖抖猞猁毛,发出个短促的小奶音。
江玙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翩翩屈尊降贵地低下头,矜傲地闻了闻江玙的手。
它鼻尖轻轻抽动,捕捉着陌生人类的气味。
闻起来有主人的气味,但不多。
也挺好闻的,咪喜欢。
翩翩后腿一蹬,轻盈敏捷地跃上床,在床沿巡视两圈,找了个喜欢的位置趴下了。
江玙朝翩翩伸出手,翩翩发出一声很可爱的轻咕声,用脑袋蹭了蹭江玙。
软乎乎的。
猫和人同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