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猫霸霸
第一个援军当然是陈则眠,江玙简要将当前困境编辑成微信,给陈则眠发了过去。
【江玙:我在家里看同性恋电影,被叶宸发现了。】
陈则眠秒回三个问号:“什么?”
【江玙:他要我一会儿去书房,我该怎么办?】
陈则眠那边亮起了‘正在输入中’,半天也没回复消息,显然是正在删改措辞。
江玙趁这段时间,又给萧可颂发了条微信。
因了解萧可颂被动出卖队友的技能特点,这条消息发得就比较模糊了。
【江玙:可颂,我惹叶宸生气了,他可能要说我。四十分钟后,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如果你听出他语气很生气,可不可以找个理由约他出去。】
【江玙:我不想一直挨说。[可怜表情包jpg]】
萧可颂在捞人方面还是很讲义气的,收到消息后也没问叶宸为什么生气,只回了江玙一句:“没问题。”
这时陈则眠那边也给出了建议。
陈则眠连发五条消息,给予江玙场外救援:“两个应对方向。【1】顺着他,他说什么就听什么,不反驳不吵架;【2】不顺着,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把你的想法都告诉他。”
“重点:要么就什么都别说,要么就全说。”
“说一半藏一半=完犊子。”
“两个方向的选择同理,切忌【1】转【2】。”
“先顺着再不顺=纯拱火。”
不得不说,这是非常完美的应对策略,甚至贴心地标注了重点,是凝练到不能再凝练的实践经验。
然而,众所周知又双叒叕周知,从理论到实践之间的距离堪比天堑。
江玙发誓,刚开始他是绝对顺着叶宸的。
叶宸给他一本《青少年心理与健康》的书,他乖乖收下;叶宸让他多看优秀的文艺作品,他说好的好的;连叶宸说从今以后各睡各的,江玙都没说话。
一切发展原本极其平稳。
叶宸情绪素来稳定,从头到尾也没讲什么重话,只是平和地告诉江玙:“有些反应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并不能代表你的性向,《心理与健康》那本书上写得很详细,你有空可以看一看。”
江玙乖顺地回答:“我知道。”
叶宸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要看那些电影。”
江玙抿了抿唇线,如实回答:“你说我不懂爱情,所以我就找点爱情片看。”
叶宸表情似有不解,斟酌着用词说:“影史上有许多伟大的爱情片,你怎么尽挑着两个男主角的看?”
江玙说:“因为我学的就是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
二战转折点。
第55章
霎时间, 叶宸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江玙,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江玙斩钉截铁,毅然决然地宣布——
“我学的就是同性恋。”
叶宸血压隐隐上升:“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同性了。”
江玙居然说:“就是不确定才要学, 学明白了才知道自己是不是, 比如一道菜, 总要尝过才知道合不合口味。”
“世界上不确定的事不知凡几,难道你都要一一试过?”叶宸0秒猜出江玙这套理论的来源:“陈则眠身上有那么多优点,你怎么就偏偏捡这些不着调的学。”
这句话中的‘不着调’,指的是陈则眠放纵不拘的‘试菜理论’。
可落在江玙耳中,他却以为叶宸在说喜欢同性的事情。
江玙霎时不乐意了。
他只要和谁关系亲近, 便听不得任何人说对方半句不是的话。
江玙立即把所有避战技巧都抛在脑后, 强势维护偏袒道:“陈则眠才没有哪里不着调, 陈则眠最好了!”
叶宸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和他一起打架也最好?”
江玙不自觉屏住呼吸, 指尖轻轻蜷缩, 声音也低了两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宸面沉如水:“现在。”
江玙发觉到自己被叶宸诈了, 下意识偏了偏头,低声用粤语说了句什么。
叶宸听不懂这句粤语,但从江玙的表情判断, 应该骂得很脏。
从听到江玙对陈则眠的那句维护开始, 叶宸就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友情进度条发展得太快了。
江玙并不是容易轻信他人的性格,仅凭私下的可乐辣条交易, 绝不足以让他对陈则眠的理论深信不疑。
近期最能推动两人信任关系的事件, 也只有陈则眠暴打江嘉豪了。
而陈则眠动手的那段时间, 江玙又恰好不在家。
若单单只有打架一件事, 叶宸原本是不想这样试探江玙的,只是这许多事凑在一起,任他平时如何放任纵容, 也断不能视若无睹、不管不问了。
又是打架斗殴,又是学同性恋,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
叶宸今天才刚翻过《青少年心理与健康》那本书,书上说江玙这个年龄的男孩,可能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尾声阶段。
反抗顶撞家长、追求个性自由、对未知事物产生好奇等种种表现,正是叛逆期的典型特征。
18岁的少年虽然生理上接近成人,但心理成熟存在滞后性,负责决策与情绪控制的前额叶皮层,大约需要到25岁才能完全发育①。
这也倒解释了为什么叶玺都二十四岁了,还总是一生气就哇哇大叫。
亲生的弟弟从没省心过,捡来的弟弟也突然叛逆了。
难道是他当哥的方式有问题?
叶宸单手撑在额角,太阳穴青筋猛跳,缓下语气叫了江玙的名字:“我知道你去打江嘉豪是为了给我出气,但很多事情不是打架就能解决的。”
江玙全程冷着脸,只低着头不说话。
叶宸暂且将打架的事情翻过,又谈回性向的问题上:“你来到京市后,接触的都是我的朋友,可颂没有谈恋爱,灼年和陈则眠是情侣,你年纪还小,是我没考虑到他们对你的影响。”
江玙表情瞬间降温:“和我年纪小有什么关系,因为我年纪小,所以我就不能喜欢男人了吗?”
叶宸情绪稳定道:“你要是确定自己喜欢,又何必要学?”
江玙说:“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叶宸险些压不住怒火,将卫星电视的点播记录摔在桌面上:“好一个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一天看了八部同性题材电影,你学会什么了?”
江玙用粤语念了句电影台词:“你是GAY吗?如果你是我就是。”
叶宸:“……”
江玙微微扬起下巴,挑衅道:“我还学了别的,你要看吗?”
叶宸沉默几秒:“你又不是GAY,别学这些了。”
江玙也有点恼火:“我都没确定我是不是,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了。”
叶宸向后靠在椅背上:“我把你从穗州接回来的时候,你不是。”
江玙直视叶宸,目光不闪不避:“那我现在要是了呢?”
叶宸瞳孔好似被什么轻轻蜇了一下,眼底荡开某种细微的情绪,但眨眼间又恢复成惯有的平静:“那就是我的错。”
江玙睫毛颤了颤,眼神有瞬息动容。
叶宸不责怪江玙的骄纵顶撞,不责怪江玙的顽劣难驯,不责怪江玙的离经叛道。
他只怪自己没有教好江玙。
话说到这里,俨然没办法继续再分辩下去。
江玙身体微僵,偏开视线不再看叶宸。
叶宸声音冷静而严肃:“江玙,是我把你从穗州接过来的,我必须对你负责,无论你这种模糊的认知和怀疑从何而来,都一定有我的失职。”
江玙看出叶宸神情凝重,忽然想起来陈则眠说不能顶嘴反驳,因为先顺着再不顺=纯拱火。
可话赶话说到那儿,又让他如何能不反驳。
江玙并不想惹叶宸生气,可他也不能认可叶宸的话,于是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抿起嘴唇,嘴角向下撇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既不辩解也不妥协,态度倔强,拒不配合。
事实证明,陈则眠的重点提示每一条都犀利无误。
江玙通过完美地错误应用,精准踩中所有雷点,和叶宸打响了认识以来最激烈的一次冷战。
过了不知多久,叶宸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江玙紧绷的后背微微放松。
他的第二个救兵到了。
叶宸看了眼江玙,侧身接起电话:“喂。”
萧可颂无法从一个‘喂’字中,听出叶宸还有没在生气,循例问了一句:“忙着呢?”
叶宸声音中没有情绪:“有事说事。”
萧可颂确定了,就这语气这态度,叶宸百分之一个亿还在生气。
可怜的江玙。
萧可颂叼了根烟,慢声道:“怎么了?我最近可没惹你,国贸这边办了个拍卖会,要来玩吗?”
叶宸:“你自己玩儿吧,我哪儿有你那闲工夫。”
萧可颂说:“你不是一直想给江玙找地方学语言吗?我这儿认识个国际交流机构的副总,介绍给你认识?”
叶宸动作微顿:“有适合他上的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