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湾
“你送我?”沈序诧异。
“对啊,走吧。”江律深甩了甩车钥匙,一脸理所应当。
沈序紧急扯住已经抬脚出发的江律深:“不是,你不是要陪阿姨吗,怎么还送我?”
他根本就不是要去公司啊,要是江律深送他,岂不是就露馅了。
江律深向下瞥了眼:“你屁股不是疼吗?我来开车。”
真是体贴。
可惜沈序没领情,一把夺过车钥匙:“不用不用,你陪着阿姨就好,我可以开的。”
见沈序执意要自己开车,江律深就没再坚持,也看出了估计和沈序的小秘密有关。
他点点头:“那好吧,你注意安全,晚上我就回家。”
“好,快去吧快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沈序回答得很乖。
江律深这才回到病房,宋安茹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依旧不可置信。
怎么一下子病就有着落了。
方才江律深忙上忙下的,她迷迷糊糊就被人安排到这新病房,手术合同和治疗方案也是听了一个又一个。
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江律深又急匆匆跑出去,到现在才回来。
“律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宋安茹面色不安。
江律深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拍:“没事没事,别害怕。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朋友吗,这些都是他帮忙联系的。”
“出车祸的那个?”
“没出车祸,他没事。”江律深语气严肃。
江律深没把沈序的名字说出来,母亲知道沈序。他不希望母亲再次听到沈序这个名字是包养他儿子的金主。
沈序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他当然不能听沈序的话,把这些功劳都归于院长、学校的老师。
他挑着信息讲,呈现在宋安茹面前的是一个多年没联系的朋友发善心,救他们母子于水深火热间。
宋安茹感动得一度都要落泪:“什么时候让你朋友来,我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他。”
江律深犯了难:“他工作挺忙的,我到时候问问他。”
这才把这话题揭过去。
而沈序等江律深离开后,立马大致扫了眼信息,就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一道优雅的好听男声响起。
第42章 又在撒谎
江律深离开医院后回了趟自己家,收拾了一小包私人用品便赶往沈序家。他的东西很少,临走前,目光落在书房那一展柜的稀奇玩具上。
过去难挨的三年里,他全靠着这些承载美好回忆的小物件提神撑下去,而如今,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能真切地触碰在掌心。
江律深抵达时,夜幕已彻底降临。
一进客厅,就看见厨房磨砂玻璃后隐隐透出个身影,轮廓模糊、人影绰绰,想必是在里面忙活。
他的心猛地一提,随手将包裹丢在沙发上,快步冲向厨房,语气里满是急切:“沈序,不是跟你说过不准进厨房做饭吗?怎么又偷偷干这种危险的事!”
沈序之前的烫伤,给江律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虽说烫伤疤痕很浅,但那段时间沈序受的罪,他仍历历在目。若不是为了他,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少爷,怎会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
自那以后,他便严令禁止沈序进厨房。没想到,这三年里他时时叮嘱,就今晚回来得稍晚些,竟让这个调皮蛋钻了空子。
江律深眉头拧得能打死结,双手扒着门框一把推开厨房门,语气凌厉:“怎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
训斥的话才说一半,视线猝不及防撞进李阿姨尴尬又温和的眼里。
“江医生,是我。”阿姨抬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解释,“您放心,沈先生从不在家里做饭,平时都是我来打理饮食。”
江律深难得陷入窘迫,脸上的神情僵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放,只俯身给阿姨道了声歉,便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我们江医生,哪儿经历过这般尴尬场面?前几次来,做饭的阿姨都不在,除了陈管家偶尔在岗,家里基本只有他和沈序两人,他竟把请了阿姨这茬忘了,先入为主就认定是沈序在厨房。方才满心都是担忧,脑子一热便全然警戒起来。
这事倒也怪不得沈序。先前遣散佣人,本是为了留足两人独处的空间;如今既然已经同居,相处时间自然充裕,况且两人忙了一下午,沈序便特意把阿姨请回来帮忙做饭。
再说,沈序怎么能料到江医生想象力这么丰富?他哪里是那般勤快的人。
江律深刚走出厨房,就迎面遇上了陈管家,连忙问道:“陈叔,沈序在哪儿?”
陈管家眼睛一瞪,暗自琢磨这是新型秀恩爱方式?中午两人明明一起出的门,现在江医生反倒来问他沈总在哪儿,他上哪儿知道。
陈管家面色古怪地答道:“沈总不是跟您一起出门的吗?你们没一块儿回来?”
江律深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摸出手机,一小时前沈序明明发了短信:“我马上回去。”可此刻,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之后给你发过消息吗?”
陈管家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律深拔腿就往外走:“没事,我去找找他。”说着便拨通了沈序的电话。
陈管家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记得,沈总是已经成年了啊……怎么在江医生眼里,倒像个贪玩晚归的小孩?他摇了摇头,暗自佩服——不愧是能把沈总拿捏得死死的人。
此刻江律深的心里,只剩焦灼与恐慌,他总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想,怕沈序出什么意外。直到手机里再次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各种糟糕的念头更是在脑海里翻涌。
就在他打算随便开一辆沈序的车出去找人时,花园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他的心怦怦狂跳,快步走到门口眺望——是沈序的车。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怒火又让他牙痒痒,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沈序下午因事情太过投入,全然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时,才看到江律深发来的消息,当即回复“我马上回去”。可他当时不在公司,所在位置距离家里有一个小时车程,只能先中断手头的事,急急忙忙往回赶。
方才,对面穿白衬衫的儒雅男子抿了口咖啡,说道:“沈先生,那我们下次再约。”
向来不近人情的沈总,脸上却带着温和的浅笑,爽快应下:“好,到时候电话联系,我随时有空。”显然,他对今日下午的会面十分满意。
道别后,沈序便立刻驱车返程。
刚推开车门,就被一个人猛地抱住,肩膀和腰腹被攥得生疼,几乎要断了似的。他吓了一跳,以为遇上了流氓,下意识地想挣扎,甚至抬腿要反击,可鼻尖萦绕起熟悉的气息,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只是没等他开口,屁股就挨了重重一巴掌,力道大得让臀肉都颤了颤,还牵扯到昨夜留下的痕迹,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江律深,你发什么疯!”沈序语气里满是不悦。
顾及还在外面,江律深的惩罚点到即止。他没理会沈序的抱怨,拽着对方的手腕就往车里塞。
“诶!江律深,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江律深充耳不闻,“砰”地一声关上后座车门。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两人瞬间交叠在一起,他俯身压制住身下的人。
“为什么不接电话?”江律深在沈序扬起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听见身下人的痛呼,才松开齿关,满意地看着那片白净皮肤上留下的红痕。
他的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翳。
沈序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何这般失态,此刻结合江律深极强的控制欲,瞬间明白了——江律深这是又犯病了,怕他出意外,慌了神。
沈序温顺地搂住江律深的脖子,语气软下来:“我刚刚在开车,没法接电话。”这个撒娇的动作,他在江律深面前做过无数次,哪怕此刻他西装革履,外在是英俊的霸总形象,做起来也毫无违和感,反倒透着几分反差诱惑,正是江律深最吃的一套。
解释完,他还仰头在江律深高挺的鼻梁上亲了一下。
“你下午去哪儿了?”江律深漆黑的瞳孔紧紧锁住他,语气生硬冰冷,像在审讯犯人。他没那么好糊弄——沈序公司到家里不过半小时车程,可沈序却开了整整一个小时。况且下午在医院时,沈序还执意不让他送,显然不是去公司。
糟糕!江律深果然起疑了。
沈序心里一紧,他最瞒不过的就是江律深,可这件事,他哪儿敢说实话。
沈金主欲哭无泪,表面却强装镇定,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就在公司啊,下午不是跟你说了吗,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江律深直接摆出证据,语气不容置喙:“你一小时前就跟我说要回来了。”
“我那时候确实要走了,结果助理临时拿了份紧急文件过来要签字,又多待了半小时。不然我也想早点回来陪你啊。”沈序的撒谎功夫堪称一绝,毕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久经沙场的人。
江律深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但眼底仍残留着几分怀疑。
沈序决定趁胜追击,借此疏导一下亲亲老公的心病:“你刚刚好凶啊,我一下车你就打我。” 沈金主撒娇手拿把掐,真该和小情人的身份对调一下。
江律深虽觉得沈序在骗自己,可方才自己的态度确实太过急躁。他心疼地在沈序因委屈微微撅起的唇上轻吻了片刻,语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太着急了。”
沈序被这温柔的吻甜化了心,故意装作不懂,步步引导:“你为什么着急?着急什么?”
“我……”江律深刚起了个头,忽然察觉不对,立刻闭了嘴。他觉得自己就像误入盘丝洞的唐僧,而沈序就是那勾人的妖精,一步步引他入局。
狭小的车厢里,两人紧密贴合,沈序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估计是一开始被紧压着,屁股上的肉不好受,左扭右扭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后面又开始自如地撒娇,指尖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胸膛,肩膀,后背,脸颊,耳垂轻轻游离撩拨,柔软的唇也是这里亲亲,那里亲亲。
一向理智的江医生注意力都被分散,气也不继续生了,连心里话都一个个被套出来。
沈序见江律深不吭声了,原本满脸期待的脸立刻紧皱,揉搓着江律深的脸颊肉,语气急切,不停撒泼:“你继续说啊,怎么话说一半就不回答了。”
“你快说——我想听!”
江律深看着在他面前生动活泼的沈序,对上那双眼睛,其实已经发觉了沈序的小心思,他知道对方想听什么。而很巧的是,沈序想听的和他的心里话完全重合。
他觉得,这个包养合同似乎从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格外虚无缥缈,他们俩人之间好像从没存在这个合同,至少在沈序这里是这样,因为没有哪一个金主会恳求听到小情人说出甜言蜜语。
而对于他自己,他自然是把沈序当成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来对待,只有在他太过于幸福甜蜜的时刻,他才会想起来这个合同。
现在,他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沈序,眼前的这个人对他的从容和溺爱延续了五年,所有的勇敢和爱意都给了自己。江律深在想,或许他也可以勇敢一些,有些话说出口并没有那么难。 ——“因为我很担心你。”
注视着沈序猝不及防听到答案时愣住的表情,江律深又重复了一遍,说得还要详细:“因为你没接电话,我怕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很担心你。”
沈序像是傻了一样,瞪圆眼睛,一动不动地瞧着他。
江律深笑了一声,拍拍他的脸蛋:“怎么不说话,不是刚刚还吵着要我回答吗?”
下一刻,沈序扑进他的怀里:“因为我太开心了!”
他把江律深的脖子搂得很紧:“我喜欢你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我猜不透你的想法,每次你生气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所以你要和我说,我都会改的。”
江律深拍拍他的背,笑着答道:“好。”
沈序吸了吸鼻子,按照计划把心里打好的草稿一股脑说出:“你不要担心,因为现在你在我身边,我会很安全,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
这次呆愣住的轮到了江律深。 “你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 江律深一直恐惧的就是自己没能保护好沈序,有朝一日会把他害死,所以选择了远离。而现在,他亲耳听到了沈序对他说:“你在我身边,我会很安全。”
沈序不知道他的病,不知道他的害怕。所以这个话不是只是为了安慰他才说的假话,而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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