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花兔子
阿朵更加激动:“你还说你没看不起我!对,没错,我就是个破打工的!你清高,你了不起,我个破打工的高攀不起你,和你这样的大学生做不了朋友。”
“那就别做朋友啊!”黎玉兰爆发:“谁想和你做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黎玉兰,你真狠,行,我们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我他妈和你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
“不是就不是!不是就不是!!!!”
电话被挂断,黎玉兰握着手机情绪久久平复不下来。
她仿佛发病的哮喘患者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明明……她双手捂着脸,明明一开始她是想找阿朵和好的。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也许她们早就不合适做朋友了。
她讨厌阿朵
她讨厌死阿朵了。
全世界、全宇宙她最讨厌最讨厌阿朵。
黎玉兰夹着碗里的面迟迟没法吃进口,哪怕她肚子已经开始咕咕的叫,但她还是没有胃口。
谢鹊起沉默良久,只是开口说:“朋友是阶段性的。”
这时黎玉兰的奶奶从外面走了进来,“玉兰,阿朵那丫头来找你了。”
阿朵怎么会过来?!
今天是周日,阿朵应该在打工,昨天出来玩已经把个月的假期用掉了,根本没有空能来找她。
黎玉兰一听蹭地一下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但又很快坐下。
她想去找阿朵,但被羞辱后的自尊心却拉住了她。
藤蔓一样的自尊死死缠住她的手脚,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黎玉兰不出去,阿朵先走了进来。
她在市里的景点上班,现在身上还穿着的少数民族的服饰,走到黎玉兰面前狠狠在她坐着的小板凳上踹了一脚。
“出来,去河边。”
说着,不等黎玉兰回答,阿朵又走了出去停在大门口等她。
黎玉兰踌躇了一阵放下手中的面碗站了起来,当她迈步往外走时被一道力量紧紧拉住。
那只手很大很热,攥着她时让人很有安全感,清新干爽的皂角香靠近绕在她背后。
谢鹊起握住了她的手臂。
扣人心弦的声线开口道:“今天河边涨水。”她不能去。
黎玉兰奶奶说过村边的河水涨水时冲走过不少人。
黎玉兰马上要离开这座大山,在这之前不能有任何意外。
况且在有限的相处中,阿朵留给他的印象并不好,初印象便是和别人一起坑朋友钱。
今天涨水还要去河边,很难不让人多想。
谢鹊起拉住黎玉兰的理由也不仅仅是因为河边。
她看看谢鹊起又回头看向门口,面露为难。
阿朵见黎玉兰迟迟不出来大声朝里面喊道:“你在里面干什么?!快点出来!再不出来我们以后真的再也不是朋友了!”
阿朵的声音惊醒了黎玉兰,穿着布鞋的脚几乎下意识往外迈,而胳膊上的手就像锁链一样牢牢锁住她。
谢鹊起和她心中象征着自尊的藤蔓缠在了一起,缠住了她的手脚。
“你难道还想和他做朋友吗?”
好听的声音响起,像是一场对她自尊心的审判。
阿朵那么对她,她居然还想和她做朋友吗?
黎玉兰不知所措。
“可是……”黎玉兰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她窝囊也好,说她贱也好,眼泪酸涨地从眼角溢出,就像谢鹊起说的那样,哪怕阿朵那么对她,她还是想和阿朵做朋友,做最好的朋友。
谢鹊起声音还在继续,“你还要和她做朋友吗?”
说了那些话,你们已经无法再做朋友了。
回答他的是黎玉兰先流出来的眼泪。
谢鹊起双眼睁大。
“可是阿哥”黎玉兰的泪水像一条蜿蜒的小河,“我和阿朵从小就认识了,一想到和她做不了朋友我的心就像死了一块一样。”
她自己就像死了一块一样。
阿朵就像她的一根血管。
她和阿朵从小就认识了。
不是十八岁,不是十岁,而是五岁。
两小无猜。
第32章
少女的泪滴在手腕上, 滚水一样烫,仿佛要把他的手腕灼出一个洞来。
谢鹊起看着黎玉兰流泪的脸却怎么也放不开拉着她的手。
他看不懂黎玉兰的眼泪,他看不懂黎玉兰为什么哭泣。
明明坏话已经说尽了,说了那些话, 她们已经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黎玉兰回望着他, “阿哥。”
谢鹊起的手一颤, 低头问她:“是用心选的吗?”
黎玉兰不解。
谢鹊起:“有些事情不能用情绪选, 而是要用心选。”
你和她还要做朋友是心用选的吗?
黎玉兰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谢鹊起沉默了, 他抵不过少女的眼泪,松开手之前说:“就在家门说可以吗?”
黎玉兰知道谢鹊起是担心自己, 点点头,“嗯, 我们不会去河边的。”
话落,黎玉兰跑了出去, 像一只扑向鲜花的蝴蝶,没有一刻停留。
她跑得很快,几乎是瞬间到了阿朵眼前。
谢鹊起抱着手臂肩膀靠在门框上看着, 哪怕放开了黎玉兰, 他仍不觉得俩人可以重归于好。
果不其然,黎玉兰和阿朵没说两句便大吵了起来。
谢鹊起并不意外, 正如他所料。
就在他打算出去带黎玉兰回来时,下一秒, 两个女孩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阿朵大喊:“我就是不想失去你才来找你的!!!”
她紧紧抱着黎玉兰把脸迈在她的肩头,泪流不止。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不想失去黎玉兰。
黎玉兰曾经说过:“阿朵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天下第一!”
可随着长大,这份第一越来越虚无。
她初中读完就辍学去了市里打工, 黎玉兰依旧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学读书,俩人没法像小时候那样每天待在一起。
可哪怕分隔两地,她和黎玉兰也会利用周末或假期的时间见面,她没有假时黎玉兰会来她打工的地方什么也不干默默陪她一整天,她也会每到开资的日子带黎玉兰去吃一顿她们认为的丰盛的大餐。
可从去年冬天开始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本来一周见一次,后来变成半个月见一次、一个月见一次……
她知道黎玉兰高三了,为了学习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够出来,直到和她同一个宿舍的工友说:
“诶,你和那个好学生掰了啊。”
阿朵正叠着衣服,听后抬头望着上铺,“没有,谁跟你说的?”
工友尴尬:“啊,不是啊,我好久没看见她了,以为你俩掰了呢,以前你俩不是每周末都见的吗?”
阿朵说:“她要考大学了,没时间出来。”
工友听后点了点头,“那你俩离掰也不远了。”
阿朵没了好脸色,“你怎么说话呢?”
工友:“什么我怎么说话,人家考大学了去大城市还能跟你个破初中毕业的一起玩?你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阿朵听完愣愣很久。
那是阿朵第一次对黎玉兰产生自卑。
她知道这样的心理不对,但内心的思绪就像发芽的种子,疯狂生长,拦都拦不住。
后来过年的时候她和黎玉兰见了一面。
黎玉兰一直在和她说学习上的事情,说学校里来了从大城市来的支教老师,老师用手机给她们看了外面的世界,原来世界上最大的地方不是南兰,外面比她们想象的更广阔。
阿朵:“那你以后也要去吗?”
黎玉兰在阿朵面前是放松的,不拘谨不害羞不自卑,“当然啦,我不想留在小地方。”
一句话,再一次刺痛了阿朵的心,她和黎玉兰之间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自尊心作祟,她总觉得黎玉兰这句话小地方是在讽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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