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花兔子
她知道黎玉兰不是这个意思,但她总是止不住的想。
后来她经常在手机上刷到:许多人身在他乡被人欺负嘲笑的视频和帖子。有帖子说自己胖穿衣服土,经常被同学笑话欺负。
阿朵几乎立马想到了黎玉兰。
黎玉兰身材有些胖,她曾劝过黎玉兰要不要减一减,但黎玉兰说奶奶不同意,她减不下来。
阿朵觉得减肥这件事自己管住嘴就好了,为了黎玉兰能减肥,她总是故意叫黎玉兰胖妞,希望能刺激她,这样等以后考大学出去了,不会有人因为身材笑她。
昨天买衣服也是,她不希望黎玉兰去了大城市上大学被别人当成异类看受欺负,正好其他朋友说有亲戚家里开了时髦的服装店,她便打算带着黎玉兰去买。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阿朵双手紧握成拳,手指甲扣着手心,和好的话总是比伤人的话难开口一万倍。
昨晚激烈的争吵声由在耳边,挂掉电话后她生气、不甘、难过,但更多的是害怕。
她好像要失去黎玉兰了。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不想失去黎玉兰,不想失去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请了假过来。
和好的话在嘴间滚了一遍又一遍,自尊一直紧紧压着她的口齿。
阿朵横着泪,一脚将自尊心踢开。
如果在自尊心和黎玉兰之间选。
她选黎玉兰。
阿朵: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带你去别人亲戚家的服装店消费的,我只是想让你有一两件好看时髦的衣服,我看网上大城市里的女孩穿的都很漂亮,怕你到时候去了大学被人笑话,我不是故意把你带过去当冤大头的。”
“我没有想过伤害你,叫你胖妞也是希望你能减肥,不是为了取笑你讽刺你,我的心没有那么坏。”
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泪。
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明明一切都是出于好心,她是想对黎玉兰好的。
结果好心成了坏事,她的心也跟着千疮百孔。
黎玉兰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抱着阿朵,“我从来没有把你想的那么坏。”
阿朵在她心中是最好的朋友,她从来不会那么想阿朵。
可是……
黎玉兰抬起头,“可是你昨天为什么不帮我说话?昨天那么多人说我,你却没有帮我。”
阿朵也忍不住了,她同样有话想问黎玉兰,“我也想要问你,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起我,像她们说的一样觉得我学历低,你马上要上大学了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昨天看似刺痛黎玉兰的话也刺痛了阿朵。
所以在后来其他人挖苦黎玉兰时她默不作声,她被自卑作祟陷入了自我情绪的漩涡中。
“没有!从来没有!”黎玉兰大声反驳,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怎么可能跟你划清界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像我身体里的一部分。”
黎玉兰才十七岁,阿朵就占了她十二年。
阿朵就像她的手脚,没有了阿朵,她就不是黎玉兰了。
同样的,没了黎玉兰,阿朵也不再是阿朵。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永远不会看不起你阿朵。”
阿朵在她怀里紧紧闭着眼睛,她知道的,她知道的黎玉兰最心疼她了。
在她被客人吼时,黎玉兰看见后,当晚和她睡在宿舍的同一张床上,抱着她默默哭了好久。
阿朵的哭声无法在压抑在喉咙间:“对不起,我昨天应该帮你的,我不应该任由别人说你,明明那一群人里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
阿朵哭得上起不接下气,“你还愿意和我当朋友吗?”
黎玉兰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阿朵,重重的点头。
她们小时候约定好的,她们永远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终归于好,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哇哇大哭。
有心疼、有愧疚,有后怕。
她们差一点就做不成朋友了。
如果阿朵今天不过来,误会不说开,那就永远也说不开了。
两个女孩互相帮忙擦着眼泪,擦着擦着阿朵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
那是她攒钱给黎玉兰买的,她一年前就开始攒了,上个月就买好了想送给黎玉兰,只是她一直在上班没时间。
昨天出去打算给,结果不欢而散没给成。
黎玉兰一直没有智能手机,等到了大学其他大学生肯定都有,她怕黎玉兰没有被别人看不起,所以打工攒钱买下当作黎玉兰上大学的礼物。
阿朵把手机递给她, “虽然不是什么好手机……”
看到手机,黎玉兰哭得更凶了,眼泪直接射了出来。
“你打工那么辛苦还给我买手机!”她泪涕横流,鼻涕马上就要进嘴了。
阿朵拿袖子给她擦掉,“贵贵的要死啊!但别人都有你没有怎么办!我怕别人笑话你啊!”
黎玉兰和阿朵再一次紧紧抱在了一次,两个女儿的泪仿佛无穷尽的泉水。
阿朵和黎玉兰约定好,一定会和黎玉兰一起走出南兰。
等平复好情绪黎玉兰拉着阿朵,两个红眼睛进了家门。
黎玉兰知道谢鹊起担心自己,她把阿朵拉到谢鹊起面前,笑容腼腆说,“阿哥,我们和好了。”
“是吗,”谢鹊起深黑色的眼睛落在黎玉兰和阿朵身上,露出了一个无力的微笑,他喉咙沙哑,“是我以己度人了……”
黎玉兰抬起头却发现谢鹊起的脸有些惨白,她上前一步,“阿哥,你怎么了吗?”
谢鹊起意识到自己的状态的不对劲,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没什么,刚才坐久了突然有些腿麻。”
腿麻那是挺难受的。
阿朵给他支招:“阿哥你到处走走活动活动吧。”
谢鹊起应了一声,随后什么也没说,抬起长腿出了门。
他走出黎玉兰家,外面是村里黄土道,他不知道去哪,只是沿着大路往前走。
呼吸不似平常一样平稳,额头和后背出了一层虚汗。
脖子热得发痒,他觉得自己浑身滚烫,视线摇晃模糊像戴了和眼睛度数不符的眼镜。
窒息感紧紧锁在他的喉间,他现在甚至连吞咽的动作都做不了。
深呼吸,手指生理性的打颤。
世界天旋地转,走着走着一股恶寒从背脊爬了上来,谢鹊起脸色一变,端正的五官拧在一起,胃里翻江倒海,他大步走向路边的草丛弯腰吐了出来。
.
两个小时后Q大三人组打完猪草回来,以张老师为首,三人一人背着一箩有半人高的猪草出现。
可想过去的两个小时他们打猪草打得有多疯狂,几乎把明后两天要用的猪草都割了。
进门时看见蹲坐在门口嗑瓜子的赵老师,张老师一个马扎下去背对着赵老师来了一个火辣深蹲。
生怕赵老师看不见猪草一看。
赵老师:“……我说你别再闪着腰。”
张老师利索起身,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身体健康,起来时箩筐里猪草直接插到了赵老师鼻孔里。
赵老师:……我说够了。
陆景烛训练结束来到黎玉兰家,进门便看见谢鹊起拿着手机坐在两个小姑娘中间,翻着手机相册让她们看。
因为手机在中间的缘故,黎玉兰和阿朵脑袋向谢鹊起靠拢,从陆景烛的角度看去,三人靠得有些近。
没看多久,赵老师和张老师黎玉兰叫走,说有事情和她谈。
黎玉兰知道两位老师是想问她选择学校的事情,不等张、赵两名老师开口,黎玉兰先说道:“老师,我已经想好去哪所大学了。”
张老师和赵老师听后心脏开开蹦蹦乱跳,像是马上要参加高考了一样。
赵老师咽了下口水,“真的。”
黎玉兰点点头:“嗯!”
就在黎玉兰要回答时,徐谷突然拿出一捧花递到黎玉兰手里,
“黎同学,我打猪草回来时发现山里开了不少花,觉得好看采了一些。”
之前黎玉兰给他们送过花,现在他送回去,礼尚往来,在黎玉兰给出答案时增加印象分,兴许能扭转答案或者加深黎玉兰原本答案的决定。
徐谷送完花后嘴角压不住,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的人。
踏踏踏踏踏踏踏——
下一秒耳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回头,只见谢鹊起和陆景烛一前一后,后脑勺贴着脸,在屋子里十分紧密的贴在一起跑步。
对上徐谷投来的目光,谢鹊起面无表情:“看什么看,没看过衡水跑操?”
伍谷:……
靠!!这招太狠了!!!
他送的花在黎玉兰的爱好面前完全没法比。
果不其然俩人“给给”的行为瞬间引起了黎玉兰的注意。
徐谷:只恨今生不是男同。
黎玉兰收回目光后谢鹊起和陆景烛迅速弹开,像是身上有跳蚤一样浑身拍。
对于黎玉兰的选择,相较于一旁紧张到忘记呼吸的张老师,赵老师要更胸有成竹一些。
在Q大没打完猪草回来之前,他和黎玉兰聊了很多,凭借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黎玉兰和他聊得很开心,小姑娘明显对S大有了兴趣。
况且他们还给黎玉兰家洗了绒被,办了升学宴,出钱出力都比Q大多,按理来说黎玉兰会更偏向Q大。
所以在黎玉兰开口时,他抢先说:“是S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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