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摇兔
楚晏洲:“那你说,我有没有说错?”
段时鸣不否认,也不说话,他知道自己错了,但不想认。
结果越想越气,胸口一阵发闷,鼻腔里温热涌出,下意识抬手去摸,指腹瞬间沾了温热的血。
他整个人一僵,无措地看向楚晏洲。
楚晏洲哪知道这家伙气性那么大,还能把自己给气到流鼻血,刚才的沉怒瞬间被恐慌冲散,他抬手托捏住这家伙的后颈:“坐直,低头,捏住鼻子。”
段时鸣乖乖坐直,低下头,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哦。”
楚晏洲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摁压鼻血,再从冰箱里拿出瓶冰镇矿泉水贴到他鼻根处。
“好冰。”段时鸣瑟缩了一下。
楚晏洲把他的脸拢回来:“别动,一会就好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头晕吗?”
“没有。”
“想吐吗?”
“没有。”
“那就乖乖坐着,一会就好了。”
这血来势汹汹,不到一分钟,擦拭鼻血的抽纸被浸透十几张。
段时鸣捏着鼻子,微微抬眸,见楚晏洲一贯沉稳的眉眼此刻绷得极紧,给他擦着鼻子的手都在发颤,感觉这男人好像是在害怕。
他腾出只手握住楚晏洲的手腕,捏住鼻子的声音瓮瓮:“流鼻血而已,你抖什么?”
“别说话。”
“好吧。”
楚晏洲察觉这血有些止不住,手里的纸巾越用越多,他的表情越来越沉:“如果以后再这样我就跟你爸爸说不让你上班了,把你关在家里。”
段时鸣:“!!”他放下捏鼻子的手:“有病吧,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这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吗,算了好吧。”
楚晏洲见鼻血终于止住,不动声色松了口气,这才抽了两张湿巾给他擦擦脸,捏住这张让他又爱又气的脸:“你爸说的对,我太惯着你了,你这家伙一天不看着就飞天遁地,怀着孕都敢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能说你吗,我怕你再这样下去我神经衰弱。”
段时鸣嘴巴被捏成小鸡嘴,说话嘟囔还很硬气:“那离婚咯,我没关系啊。”
楚晏洲气得亲了口擦干净的脸蛋:“我们早上才领的证!做错了认错一句有那么难吗?你就是要吓我是吗?”
“谁叫你那么凶,你别凶我不就认错了,现在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段时鸣别开脑袋不想理他。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好像今早兴高采烈领的证像场梦,冷静下来了又是鸡飞狗跳,果然应证了结婚就是靠着一股冲劲。
这个冷战的状态维持到公司。
“中午把行程表拿到办公室给我。”
段时鸣扫了眼被拉住的手腕,瞥了楚晏洲一眼,不冷不热道:“哦。”
“记得喝水。”
“哦。”
“不舒服要说。”
“哦。”
“现在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确定没有?”
“没有。”
“确定?”
“确定。”
几近冷漠的对话,看似冷战又有问必答,几个来回后两人才分开回到各自的岗位。
段时鸣拐了弯走进洗手间,走到洗手盆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再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真的是!小气鬼!爬墙救了个小朋友也不夸两句,骂归骂也得夸啊!怪不得见义勇为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忽觉鼻腔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他下意识抬手去抹,指腹触到黏腻的湿意,低头看了眼,殷红的血珠正顺着低头的姿势滴在洗手台的白瓷上,一滴一滴的晕开。
“?”
手连忙抽了张纸巾,学着楚晏洲帮他处理的额,卷起一截塞进左边鼻腔,又卷一条放在右边耳廓,低头轻压鼻梁。
谁知身体却一晃,有一瞬间难以忽视的眩晕。
段时鸣眨了眨眼。
不过须臾,鼻血很快就止住了,就是胸口前的衬衫被水弄湿了一块。
“时鸣。”
段时鸣回过神,看见身旁递来几张纸,侧眸看去见是小林,笑了笑:“哦,谢谢。”
“怎么脸色看起来有些差,没休息好?”
段时鸣摇摇头:“没事。”肯定是楚晏洲气的!
“你跟晏总是在一起了吗?”
段时鸣擦了擦脸:“为什么这么问?”
小林看着他,过了会又笑笑说:“就感觉晏总对你特别好,都不知道原来昨天论坛会那么危险,唯独没有喊你去。”
段时鸣动作一顿:“晏总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自己不也去了。”
小林点点头:“也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就喊你去了,对不起,没吓到你吧?”
“怎么会吓到我。”
小林笑道:“那就好,今晚记得散伙饭啊。”
段时鸣:“好,我记着呢。”
两人并肩走回秘书办。
段时鸣一坐下,就开始报复性的整理特种兵出差之旅,努力到键盘敲冒烟。
就这样忙活到中午,饿得头晕眼花,到食堂后吃了十几份小碗菜,把秘书们都给看愣眼了。
应风递了包纸巾过去:“这么饿吗?没有吃早餐?”
“吃了。”段时鸣接过纸巾说了句谢谢:“可能是早餐没吃饱。”
应风‘嗯’了声,余光瞥到不远处走进来的晏总,便低下头没再跟段时鸣说什么。
午休时间,晏总传呼。
段时鸣拿着刚出炉的特种兵行程走向总裁办公室。
他推开门。
楚晏洲靠在后座椅背上,鼻梁上戴着银边眼镜,垂眸静静翻看着文件。只见他黑衬衫领口松敞两颗扣子,衣袖利落挽至小臂,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看起来沉稳又随性。
哪还有早上斯文端庄的模样,现在简直是试图色诱人。
啪——
几张纸丢到办公桌上。
“……”
看得出心情很不好了。
楚晏洲微抬眼皮,扫了眼桌面的行程表,见小段秘书转过身走到沙发前,然后跟个皇帝似的就躺下了,还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
他失笑出声:“怎么样祖宗,还在生气?”
“祖宗就是很多脾气的,你不知道吗?”段时鸣觉得自己一肚子火不撒出来不痛快,他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我要帮人就帮,要救人就救,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
楚晏洲静默须臾,才说:“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救人,但你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
段时鸣坐起身,看向他:“当时我脑海里一瞬间蹦出来的念头就是救人,身体已经提前帮我做了决定,我也知道我要安全啊,但安全已经是下一个念头,所以最终我是安全的,因为我知道我是凭能力救人,不是在逞能。这件事我已经做了,现在也是安全的,那你打算跟我吵什么呢?”
楚晏洲知道再说下去这家伙要发脾气了,也不想他动怒,只能暂时妥协:“好,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
毕竟不是喊他来吵架的,是为了哄人睡觉。
这祖宗肚子里多了个宝宝,他神经衰弱又多了几分,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安静。
楚晏洲见他垂首坐着没说话,以为是知道乖了,心还是软了正准备哄他,谁知就这家伙闭上眼直直往旁倒。
这一瞬瞳孔皱缩,四肢像被微弱电流席卷,心脏抽疼,浑身无力。
他几乎是本能驱使,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疾步流星走过去,弯下腰抱起软下去倒在沙发上的身体。
“时鸣!!”
椅子‘砰’的一声,因大力推动的惯性重重砸向墙,与透着失措的惊慌沙哑叫唤一并响起。
楚晏洲把人抱在臂弯里,低头去看段时鸣的脸,见他双目紧闭,手轻拍脸颊又喊了几声,却没有一点回应。
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手颤抖地摸向口袋,想打电话。
就在他拿出手机的刹那,突然被怀里的人抱住脖子。
这拥抱的力道带着耍赖的蛮横,也像是挑衅,温热的呼吸蹭在他浑身发凉的身体,悬着的心还没落地,满脑子都是叫救护车的慌乱,骤然被这一下弄得脑袋空白,没缓过劲来。
理智回过神告诉他被捉弄了,身体反应却没跟上理智,没松开手。
段时鸣微抬下巴仰起头,凑近楚晏洲的耳畔:“你最好是真的知道错了,再惹我生气我气死你,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