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摇兔
他将手放到颈后的抑制器后,拨动放出微量的Alpha信息素。
不一会,香雪兰在空气中弥漫开,气味温柔安定,像是柔软细腻的小毛毯,一点点裹住怀里不安的人。
怀里的哭声稍微小了些。
楚晏洲额角泛起若隐若现的青筋,信息素波动对他的影响并不小,喉间滚过一丝压抑的闷喘。
他强压下不适,微微低头,将脸贴近怀里哭得脸颊通红的小爱人,侧脸怜惜地蹭着他的脸颊:“不哭了好不好?”
喉间的哽咽发涩,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段时鸣突如其来的哭泣崩溃让他手足无措,完全没见过他这样,这祖宗脾气是骄纵,但不是爱哭的人,要不是真的难受不会哭到无法说话,无法回答。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属于孕期的一种反应,第一反应除了哄他暂时做不了太多事情,放出信息素让身体难受也只能通过抱紧怀里的人慰藉。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人终于不再哭了,呼吸渐稳。
楚晏洲额角渗了层薄汗,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他看着窝在怀里人,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渍,眉头蹙着,时不时抽一下,带着没散尽的哭劲,也算是睡了。
这才松了口气,低头吻上被汗濡湿的额头,声音低哑,裹着又疼又无奈的情绪:
“你真是磨死我了。”
由于楚氏科技是总裁集权,没有设置副总,直接管所有负责人。
楚晏洲腾不开身,所以在离开前他需要将手头上未完成的事先交给秘书,又不放心让保镖龙提前把段时鸣带走,只能抱着人坐在办公桌前。
办公椅有靠背,段时鸣腿长,椅子不太好坐。
他就干脆把办公椅挪开,搬了张没有靠背的椅子,让段时鸣窝在怀里睡觉,自己把手头上的东西先处理好。
日光落入室内,铺在地板上,影子里,朝着怀里垂落的两条长腿乖乖搭在皮鞋上,安安静静,一动也不动。
文件一页页翻过,动作轻得不敢惊扰半分。
楚晏洲垂眸看文件的间隙,目光时不时会落回怀中这团麻烦,生怕下一秒就哭嚎起来,看来孕期也未必能安稳度过了,这才刚开始。
所幸是睡安稳了。
……
转眼间,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五分钟。
楚晏洲这会才用智能台联系辛蕾,接通的瞬间他说道:“辛蕾,今天下午我和小段秘书先提前过去Z市,对,行程秘书换成小段秘书,他还没有出差经验我带一带他,这几天秘书办得就辛苦你了。”
语音那边的辛蕾疑惑问:“但我没有看到时鸣诶,我等会联系他跟他说?”
楚晏洲道:“我刚才跟他说了,让他提前回去收拾行李,你不用再跟他说。”说完想起一事:“小林离开秘书办了吗?”
“早上十点的时候已经离开。”
楚晏洲‘嗯’了声:“那就行,他是正常离职流程。”
“好的晏总,我明白了。”
楚晏洲思忖须臾,又问:“辛蕾,转手机通话,我问你件事。”
不一会,智能台通讯结束,手机震了起来。
楚晏洲接起电话:“小林平时跟时鸣关系如何?”
辛蕾听况走到茶水间,将门关上才说:“小林平时也不爱说话,跟我们也都是平平淡淡,也没发生过什么。”她又想了会:“不过今早小林跟我们约散伙饭,强调了时鸣一定要来,他们平时私底下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楚晏洲了然:“好。”
于是,他把剩下的工作交代给辛蕾和应风,延后这周的出差行程,然后抱着睡沉的人乘坐私人电梯先离开。
秘书办的同事们都不知道小段秘书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在群里留下一句相当高冷的话。
【小段秘书:今晚不约,下次再约。】
“季州长抱歉,他说完今晚来不了了。”
小林放下手机,看向季怀川。
州政府大楼外观简约大气,州长办公室位于视野最好的方位,两个月前坐在这个位置的人还是一位八十岁的Alpha,如今就换成了一位年轻的omega州长。
也是史上最年轻的omega州长。
季怀川站在落地窗前,左手挂着手臂吊带,他目光望向远方,手里握着条手帕:“小林,你跟了楚晏洲也有七年了吧?”
小林垂下眸:“嗯。”
“我们之间也交易三年了吧?”季怀川侧眸看向面前这位年轻的Alpha。
小林喉结滚动:“嗯。”
“每个月五十万,一年六百万,三年一千八百万,你比我身边任何一个人都要值钱,知道为什么吗?”季怀川问。
小林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老实人的气质让他周身没有半分侵略性,从不会越界,也从不多言。
他低着头:“因为我离晏总近,可以帮到您。”
季怀川漫不经心的‘嗯’了声:“那你帮到我了吗?我可是帮你解决了父母在家乡的居住问题,弟弟和妹妹上学和工作的问题。”
“我知道。”
“就只是把段时鸣约出来吃饭都那么困难?平时你们关系不好?”
小林垂放身侧的手攥紧了衣角:“他……他跟晏总出差了。”
季怀川笑了声:“我可没有查到他们的出行记录。”
小林欲言又止。
季怀川看着他:“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我不做亏本的买卖,如果你没有办法将小段秘书约出来,那我只能将这三年这笔钱拿回来。”
小林额前发丝挡住视线,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昨天已经听了你让他去论坛会,这不算完成吗。”
“当然不算,我需要单独跟他见面。”季怀川说:“你要想办法帮我创造这个机会。”
小林欲言又止,他抬起头:“季州长,小段秘书是晏总的人,我劝你不要动他。”
季怀川温柔笑了声:“劝我?你还是劝劝你自己听话一些吧,把那点可怜的善良收起来,不然在这个社会怎么混下去。”
小林咬紧牙关。
季怀川将手帕放入口袋,转身走到小林面前,伸出手抓住对方衣领,轻轻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抬眸看向他:“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无论如何,这针性导剂都必须给他用了。”
小林皱起眉:“他是beta!”
季怀川松开衣领,笑得从容优雅:“我当然知道,打了性导剂他就能成为Alpha不是吗?太适合他了。”
小林身侧攥紧的拳头使得身体微微颤抖,神情复杂地看着季怀川:“那我算什么。”
季怀川不以为然一笑:“你是明码标价。”
“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吗!”小林像是忍无可忍那般说了出口。
季怀川脸色微变,唇角扯了抹极淡的弧度:“你以为我的孩子是随便什么基因都可以吗,我的孩子要出身最好,基因最好,最聪明的。”
他只要楚骆家族的。
从前以为楚晏洲可以搭桥,但这Alpha油盐不进,严重怀疑是性冷淡,所以现在他要坐上联盟执政官的位置有一个更好利用的人。
段时鸣就是他最好的目标。
是可以孤注一掷让他脱离季家养子身份、跨越阶层的唯一目标。
“所以你要帮我单独约到段时鸣,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否则你得到一切都将一无所有,回到你的小渔村起早贪黑的捕鱼去吧。”
小林的眼镜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了会,逐渐松开攥紧的拳头,他声音略有些沙哑:“我知道了。”
办公室门打开,行政秘书站在门口。
不一会,小林便离开办公室。
行政秘书走进办公室,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季怀川,像是难以开口那般,良久没有说话。
“论坛会袭击事件的处置决议下来了?”季怀川转过身,看向行政秘书。
行政秘书欲言又止道:“处置决议是州长您停职处理,接受内部审查。”
季怀川像是预料到那般,笑了出声,仿佛像脱了线的傀儡,眼底那层温和优雅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藏了多年的狠戾。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吧,怎么又让我背锅了呢?”
行政秘书垂下眸:“黑网发布的那条暗杀令是季夫人的意思。”
季怀川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看来她又着急了,从前是替换录取通知书,现在是连州长的位置都想换给她那个废物omega儿子,自己生的没本事,还看不得自己捡回来的好,嫉妒果然会令人面目全非。什么时候开始审查?”
行政秘书说:“下周二,还有四天。”
季怀川看向行政秘书:“查到那天宋指挥为什么那么喊楚晏洲吗?楚晏洲什么时候跟宋指挥认识的?”
行政秘书摇头:“查不到任何消息,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段时鸣是楚骆家族的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有道理的。”季怀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时间紧迫,看来我得抓紧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怀上段时鸣的孩子。
这是他唯一能谈判的筹码。
。
夜幕压了下来。
诺大的客厅里,落地窗拉着半幅纱帘,外面花园的路灯冷光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淡白的长痕。
原本在卧室里睡得好好的人突然说要去客厅睡。
结果一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又开始哭了。
哭到二楼的段博士和陈处长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赶紧下楼,甚至把隔壁栋的政董和宋指挥都给吸引来。
四人来到集体沉默了。
误入‘死’局。
段时鸣侧躺在楚晏洲的大腿上,通红的脸埋在他掌心里,肩膀每隔几秒轻轻抽动一下,鼻腔发出细碎的闷响,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楚晏洲就是没有表扬我,他现在表扬没有用了,我就是很伤心啊。”
“这种伤心是没有办法言喻的。”
“除非他穿越回早上重新表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