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树 第10章

作者:小美女士 标签: 近代现代

第10章

陈苹倒下去的那天,落泉村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有多大呢,雪片已经不是轻飘飘地往下坠了,更像是谁家剪破了棉袄,或者是棉花仓库被人翻过去对着大地一通乱撒,好厚的雪夹杂着风泄下来,呼呼的,霸蛮摧毁的力量。

风雪太大了,这样下去外面过冬砍好的柴火都要浸湿了,那好几天的功夫就白费了。

陈苹脚陷在雪里,一步一个厚厚的雪坑,他打算抱些柴火回来烧,入冬之后他没有新衣服,穿的都是赵光伟的旧棉衣,冻的直打哆嗦,牙关都在抖。

一直到走到柴火堆旁边,陈苹还是清醒的样子,就是身上累,他这几天膝盖疼,脑袋还沉,身子笨重。陈苹抱着一捆柴火往回走,不小心一跌,摔了一个大马趴,柴火撒了一地,他躺在地上,这一摔就没起来了。

陈苹的新伤旧伤在这个呼啸的冬夜爆发了。

赵光伟天还没亮就去县城卖核桃了,他不知道今天会下雪,回来的时候瑟瑟发抖,一进屋直接脱了棉袄钻到被子里。

赵光伟拽着被子把自己围成一个塔,只留脑袋露在外面,他抿嘴缓了几分钟才想起来喊陈苹,他咧开嗓子喊陈苹?陈苹?

无人回答,空空的屋子把外面冰天雪地的落雪声都衬得喧嚣。

这可邪了门了,赵光伟脑袋不停晃动,一片衣角都没看见,他又喊了几声后索性不找了,想着兴许是出去解手了呢,他缩在被子里,打着哆嗦取暖捂热。

一个小时后陈苹还没回来,赵光伟已经在被窝里打盹睡完一觉了。天黑了,寒夜和风雪交织,昏黄的灯泡在白芒的大地撒下余晖,呈现一种孤独的阴影,凄惨惨的冷意。

赵光伟有点按耐不住了,这么冷的天陈苹怎么还没回来?

黯淡的月亮掩在青云下,赵光伟打着手电筒去找,雪已经停了,光柱刺破黑暗划开寒冷刺骨的大山,赵光伟大声地喊陈苹的名字,心里开始上火了,这么冷的天他能跑去哪?

从家到核桃地,路上都找遍了,没有,就是没有这号人,高大的男人吸着鼻子拍邻居的门,问他们看见陈苹了没,村民白他一眼,也摇头没有。

怪事,这可奇了怪了,赵光伟手插在腰上,暗骂了一句,跑到黑黢黢的山沿边寻,大晚上的崖边可不安全,滑下去随时摔个粉身碎骨,他倒盼着在这边上看不见他,也幸好,陈苹确实不在。

他去哪了?别人家?这是不可能的事,但陈苹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他能去哪?

赵光伟急了,原地踏步着皱眉,他着急的时候眼睛会压下去,表情变得很严肃。他在村子里找了半天,无论是水井旁还是后山都空无一人,赵光伟脑袋嗡嗡地响,一下焦灼地不知怎么办,说到底这样冷的天,不管是谁在外面逗留这么久,都会冻病的。

也是很偶然的,赵光伟拍到一户村民家门的时候,那屋的村妇走出来,听他说完,那村妇很不以为然地挥挥手,用那种丝毫不在意调笑地语气说,准是陈苹跑了!

跑了?

赵光伟一下就懵了,面前的大门却被关上,他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磨这句话,眼睛变得空愣愣的,走到一半的时候赵光伟迟钝地读懂了话外之音,陈苹跑了,他可能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逃跑了。

赵光伟蹙着眉,嘴巴微张,他眨眨眼睛,茫然地左右环顾起来。

陈苹跑了?

这是刚才人告诉他的。

为啥跑了?

一定是他受不了和赵光伟在一起的日子,所以潜逃了。

光秃秃的树枝沉甸甸地落了雪,轻轻一动,那些雪像雾一样密密的洒落,发出了哗哗的声音。

赵光伟马上安慰自己别慌,没有人是傻子,陈苹就算不想和他生活逃跑也不该选今天,今天的天气太恶劣了,怎么会有人会选择在这样的风雪天逃亡?

哦不对,赵光伟又咽了下唾沫后知后觉,这话蠢了,在这样的天气选择逃亡才是对的。所以人都闭门不出,陈苹在雪花的掩饰下卷铺盖走人,迎接新生去了。

妙啊,太妙了,他怎么就想不到呢,陈苹早就藏下了心思,他一定是这样逃跑了!

赵光伟英俊的脸霎时没了光彩,硬朗的五官凝重地伫立在脸上,他往回走,然而气势汹汹,山路混着泥泞的雪水浸湿他的鞋袜和裤腿,军绿色棉大衣紧紧包裹着男人笔直的身体,赵光伟一边走脑子里一边沸腾,好像马上烧开了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赵光伟愤怒了,脸上不止是冻还有燥,他咬牙切齿地往回走,每一步的力气都像拿尺子丈量陈苹远去的距离。

他早该想到的,陈苹不会甘心和他共居一室,说到底陈苹也是逼上梁山。或许在陈苹的心里自己和孙瘸子也没有分别,都是伤害了他的人,他一定是要远离的。

说到伤害,赵光伟的脚步慢了,他眼珠转了转,睫毛扇动,一种不清不楚的酸意涌上心头,陈苹可以走,但不告而别算怎么回事儿?他是不让他走吗?缺他吃缺他喝?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

赵光伟冷笑,笑的尽头是怨恨,这样的分离好像在他掰扯,孰对孰错,可是真相呢?一开始是陈苹巴巴的来,然后又是他巴巴的走,赵光伟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撞上一摊倒霉事,现在倒好,他又走了,赵光伟好像成了他戏耍的对象!成了供人取乐的杂技班子!!

赵光伟胃里突腾起一阵怨气,他禁不住难受地想打嗝,动作也越走越快,他就不该难为自己在这么冷的天出来寻人。

损失了四只鸡,没有了一个大活人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收留了一个骗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给玩了。赵光伟紧紧抿着嘴角,气发泄不出来他就开始踢脚边的雪,石头,树杈子,柴火堆,什么都踢,破口大骂,整个人都被气疯了。

快到家门的时候,赵光伟看到了自己家柴火堆旁,他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踹上去,可落脚的时候脚尖却顶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他没有防备,砰一声摔在了地上。

陈苹被他压了个正正当当。

里屋的墙上倒映着火苗的影子,上上下下,迎风跳跃。整个屋子被炭火笼罩成橙红色,热浪很快迎面扑来,燥热的像个火炉。

赵光伟把被子全部盖到陈苹的身上,炭火烤的旺盛,他硬着头皮把陈苹扒了,光溜溜不着寸缕地塞在被窝里,陈苹可真瘦,白的腻人,紧紧闭着眼睛,一点生息也没有,赵光伟急的用手去探他的呼吸,还是有的,只是太微弱了,把注意力提到心尖上才能探清楚。

陈苹的眼窝陷进去,眼下乌黑,面色白到发紫,他的睫毛和嘴唇都冻上了冰霜,头发冻成一缕一缕的,嘴唇快冻成黑色,整个人都僵了。赵光伟魂儿要吓没了,慌张地不停去搓他的手心,男人抖着胳膊把大衣脱了,赵光伟宽大的手小心翼翼把陈苹抱起来,当然是没有那种占便宜的念头。他完全成了六神无主的人,依稀想着以前见人这样救过人,就也抱起了陈苹。

他把陈苹抱在怀里,像抱孩子那样,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他,陈苹在他怀里像个冰块,皮肤乍一接触赵光伟都禁不住打个哆嗦,立刻把怀里人抱紧了,被子一点缝隙也不留。

屋外似乎又开始下雪,那些细碎的声音经过门缝传到赵光伟耳朵里,赵光伟抱着陈苹,一遍一遍向他削弱的手指吹气,想要催热他的四肢。

怎么会有这么厚的雪,怎么会有这样冷的天,他怎么会倒在外面的雪里呢?受伤了?有人找他的霉头?以前也没有这么寒冷的天气。赵光伟心里慌不择路,那些怨恨和怒气一转眼烟消云散成了恐惧,他埋怨自己就该抽一个大巴掌,怎么能这么想,陈苹能跑去哪?陈苹那样任劳任怨的性格,要是自己把手电筒打低一些,可不早看见柴火边躺了个人了吗。

赵光伟低头撞上了陈苹的脸,他眼皮一跳,情不自禁的躲开了,那种感觉是无声无息地,赵光伟心脏砰砰跳,陈苹离他很近很近,他呼吸突然急促了,好像空气都是往里收的,煽动炙热的火苗来拷问他。那种一滴一滴地像水一样的情绪叫愧疚,它悄无声息地就没到了赵光伟脖子边,它掐上了男人的脖子。

一阵微冷的细风把赵光伟从恍惚里抽离,男人惊动捂上了被角。赵光伟把陈苹的手拿出来握在掌心,眼睛眨了眨,那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这个活雷锋是挺狠心的,陈苹手指上的冻疮和伤口已经不忍直视,它们红红的生在他皮肤上,展示着怀里人的血迹模糊的苦难。

赵光伟把他手贴到自己脸上,跟他说醒醒,醒醒,我回来了。

陈苹没醒,陈苹仍然昏着,他是第二天的早晨才转醒的,他眼皮昏昏沉沉地睁开,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地躺在赵光伟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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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平良山有一个赤脚大夫,住在山上,平时村里人有病都要请他来看。

许大夫年过半百,头发花白,带着红五星的帽子,里面穿着羊皮做的褂子还要再套一件厚重的大袄,羊皮褂子是村民送他的,这位许大夫比县城卫生所的大夫都医术高明,可以说这座山上所有人的健康都经过他手。

大夫给陈苹把了脉,说他是肝气郁结,心血虚弱,赵光伟听不懂,但见脸色不得了,很凝重的样子,他鼻间那口气也瞬间提上来了,恭恭敬敬地给了许大夫钱,还说了许多好话。

临走的时候,赵光伟又把大夫叫住了,他要了一瓶红花油。

窗外大雪漫天,寒风呼啸,门窗都被吹得嘎吱作响,好在屋里烧了十足十的炭火,火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把墙壁都染红了。

陈苹躺在炕上,脑袋枕着枕头,全身酸痛,喘不上气,他努力吸了吸空气,突然觉得喉咙一阵挠人的痒,他爬起来就咳,惊天动地的咳嗽,几乎快把心都咳出来。

赵光伟从门口急匆匆就冲过来,男人倒杯水,慌慌张张扶着陈苹就喂下去。谁知刚喂到一半床上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瓷缸里的水一推搡,就这样全洒下去了,赵光伟前胸的衣服都浸湿了,湿答答地黏在他身上。

陈苹喘完就没声了,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脸色如雪那样苍白憔悴。他肩膀颤动,惶恐地看了看赵光伟湿透的衣服,视线再往下去,原来不止是衣服,身下的炕被也被浸湿了,大片的被子上透出褐色的水痕,他立刻就坐立不安了,焦灼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赵光伟叹了口气,说没事,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把衣服脱了,褐色精壮的后背瞬间赤裸在空气里,他赶忙又换了一件,把湿透的里衣挂在椅背上晾。

“药我已经热好了,你一会儿就喝下去。”

简直是一句纯属没话找话的叮嘱,赵光伟心里暗暗嘲讽自己。这是两人今早说的第五句话,今天早晨陈苹醒来的时候赵光伟还没醒,陈苹的动静把他吵醒了,赵光伟睁开眼迷糊里第一件事是狂喜陈苹醒了,第二件事才是被对面人防备恐惧的眼神拉回现实。

陈苹似乎有千百句话想问,又无措又害怕,赵光伟磕磕巴巴地想要解释,可对面人不像是能交流的样子,虚弱得好像奄奄一息了,他马不停蹄就去找了大夫。

赵光伟眉毛一抬,无声地走过去,他面无表情把湿了的炕被用毛巾压了压,陈苹嘴巴微张,看着他的动作一句话没说。

气氛好像突然就变得尴尬起来,流动缓慢,不轻不重杠在两个人之间,赵光伟有点无措,于是又扶人躺下去了。

“你昨天为什么倒在雪地里?”

“打算抱些柴烧,跌倒了。”

陈苹气若游丝地回答他。

“光伟哥。”

陈苹的眼睛终于落在了赵光伟的脸上。

“光伟哥,谢谢你让人给我治病。”

陈苹的脸半掩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凹陷着,乌青。他看了眼他,语气有些试探。

陈苹完全没想到赵光伟会请人给他治病,他连汤药都没怎么喝过,他只喝粥吃窝头,没人舍得给他找大夫,都说他是个短命鬼。

赵光伟无端地有些烦躁,他摸着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原地徘徊几步,陈苹的眼神于是躲避起来,他把脸缩回被子里一声不吭。

炙热的屋里俨然一室病气,赵光伟后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他到灶台前点火烧饭,给陈苹煮了几个鸡蛋,是那种荷包蛋,滴了香油的,他走到炕边把他扶起来,陈苹很意外,整个人都僵起来,不敢吃。赵光伟用眼神催促他,说吃吧,陈苹这才张着嘴,颤巍巍咬了一口到嘴里。

陈苹吃东西的时候低着头,他吃饭总会吧唧嘴,弄出许多声响,很难听。赵光伟不喜欢别人吃饭的时候这样,这是没规矩,不文明。他为此专门教育陈苹不许吃饭出声音,陈苹怕他,每回吃饭都故意嚼的很慢,小口小口地吞咽,这样就没动静了。

他现在也是这样小口小口地嚼,因此时间好像被拉漫长了,很清晰地被刻在他咀嚼的动作里,像小齿轮那样,咔嚓咔嚓,滚动着向前走。陈苹吃的一点也不安稳。

赵光伟给他掖了被角,让他吃完再睡一觉,陈苹在被子里躺下,觉得身上冷,手脚都冰凉,可是心脏热乎乎的,好像一条鱼在他心里游来游去。他茫然地看着房梁,想着一定是滴了香油的荷包蛋吃下去心里就发烫,他第一次吃还不习惯。

这一年的冬天实在太冷,风和雪漫天的狂舞着土地的棉绒,入冬后的两个月赵光伟就不再去县城里卖核桃了,平良山的人一直是这样生活。冬天是休息的时候,一年到头只有冬天才舍得让自己喘口气。

要是说休息,还要分是怎样的休息,人嘛,可以懈怠,但绝对不能懒。懒是什么,是天敌,是毒药。一旦冬天懒了,明年春天夏天秋天就都也想懒一懒,那样下去人就废了,身子骨舒服了,意志就消沉了,意志消沉了还怎么进步,怎么生产?

平良山的人一到冬天会编一种草帘,那是手工活,是用干枯的黄色的秸秆一点一点编出来,供给县城里的工厂饭店用。说到头这还是生产,可是生产的劳动力增加了,上到妇女小孩,下到七旬老汉都能参加。不晒不冷,只需要动动手就能赚钱,这事谁不抢着做,几乎是全民运动了。

赵光伟往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编,一个人编的慢,他又说到底不是双巧手,一点也不灵活。今年陈苹跟他一起编,陈苹的手细,上下翻飞,赵光伟竟不知道陈苹还有这样的手艺,心里暗暗赞叹了几回。

陈苹一病就病了四个月,从入冬到过年,他的咳嗽就没停过,大病一场,精气神消沉,病怏怏的憔悴着脸,一碰就碎了一样,逼得赵光伟硬是整个冬天没碰他一下。他是不敢,怕给人折腾个好歹,陈苹病后就在屋里的炕上睡了,西屋湿冷,不适宜他养病,赵光伟是这样说的。

两个被窝终究滚不到一起,陈苹硬着头皮和男人躺到一起,晚上就背对着干瞪眼,明明知道对方没睡却不敢说出一个字。实在是磨人,赵光伟忍了一冬,终究还是在除夕那天把陈苹睡了,特别小心的,可又控制不住地发泄了一通。

那天是赵光伟在做饭,年夜饭,陈苹到底岁数不大,他有意无意地总走到灶台前,闻一闻,瞅一瞅,次数多了赵光伟就烦了,嫌他碍事。他教训了他一句,语气有点重,陈苹登时就不敢了,老老实实的自己在院子里编草帘。一句话都不说。

赵光伟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自己编好了一整帘,利索地码在院子角落。陈苹有了新棉袄,是赵光伟去县城里买东西的时候捎回来的,适合他的身子,正正好好地裹着,只露出一张瘦削的脸,尖尖的下巴。赵光伟看见他颧骨两边被冻得通红,他叹口气,让他进屋子里去。赵光伟翻出红花油,让他自己抹,冻疮的地方更要抹,陈苹的冻疮一整个冬天都是靠着红花油抹好的。

赵光伟说起话来总是和和气气的,让人看着心里都暖和。可是他不笑的时候却有点不怒自威的样子,眉毛浓密,脸庞硬朗就显得严肃阴沉。陈苹向来不敢忤逆他,老实地抹,揉的都有点发痛了。

那天晚上赵光伟杀了一只鸡,还有一些别的肉,陈苹看着他的脸色,想吃又不敢多夹,一点细碎的小肉块让他吃的津津有味。还是赵光伟给他夹了好几块。陈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馋,是个吃什么什么没够的主,他知道赵光伟光给他买药就花了好多钱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照例要相对无言的,赵光伟却不知怎么今日特别有那种念头。他说白了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这么一个人每天睡在旁边,谁能不生出许多想法。

他问陈苹睡了吗,陈苹摇摇头,温顺地说没有,陈苹不知他要干什么,人却特别恭敬。赵光伟凑过去,黑着灯,他说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询问的语气。

陈苹一惊,懵懂地刹那间没反应过来。赵光伟真是好久没有弄他了,时间长的自己都忘了做那种事的滋味。他不敢拒绝他,嗯了一声。

赵光伟亲过来,先亲了脸,顺着就亲上了脖子,陈苹躺在床上,心里麻麻的,很奇怪,赵光伟对他真好,除爹娘以外对自己最好的人就是他。可是赵光伟为啥要对他这么好呢,他想不明白,又想起村里的人都管光伟哥喊活雷锋,原来活雷锋对人都是这样,对谁都好,对谁都真心诚意地照顾着。

陈苹想的都有点敬佩,有点崇拜了。活雷锋的手已经摸到他衣服里,又捏又揉,最后褪下裤子的时候陈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真是冷,冷的冻人啊。

他被赵光伟压着用手去够被子角,五支手指努力伸长了扑腾。赵光伟发现了他的动静,黑夜里他的模样看不清楚,但身子却是实打实的滚烫,像块火红的烙铁一样烫的人吸气,烫的打哆嗦。赵光伟沉着声音问,你在搞什么小动作?

小动作这个词有点像审判他,陈苹不动了,赵光伟却把被子盖在了两个人身上。他还是在意陈苹的病的。

几乎不到几分钟,陈苹就后悔了,四个月没做过那事,小穴实在是太疼了。赵光伟那个大东西一捅他立马就紧张,紧张了就更疼,压根捅不进去,没办法,赵光伟只好用手来扩开腿间那个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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