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渔灯
第37章 梦境
裴曳今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光景变幻, 许多片段断断续续,但始终围绕着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
图书馆靠窗的座位上,他戴着耳机, 神态像落了一层冰雪,侧脸沉静好看, 以至于周围一切都好像沦为背景板。
淅淅沥沥的下雨天, 他没打伞, 背着滑板, 戴着帽子沿屋檐往前走。
男生黑发贴在冷白的额角, 袖口露出半截结痂的绷带, 背影孤寂。
夜晚的月光下, 他独自蹲在便利店的角落,用指尖轻轻挠一只瘸腿流浪狗的下巴。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可那面对小狗那一刻, 绷紧冰冷的线条,好像莫名软塌下去一丝丝。
梦中的裴曳看得忘了动, 也忘了呼吸。直到脚下踩断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蹲着的青年倏然顿住, 转过了头。
时间好像在那一瞬间被拉长、凝固。裴曳看见他的正面, 比侧影更具冲击力。
皮肤是没血色的冷白, 鼻梁很高,嘴唇的弧度很薄,抿着。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瞳色是罕见的灰色。
像是淬了寒星的深潭,望过来时没有任何情绪, 空茫茫的一片冷。
接着,青年的面容又变得模糊, 无法真正看清,但却极具朦胧的诱惑力。
裴曳定在原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浑身燥热,想移开视线,却像被钉住了。
直到青年主动朝他走近,眼里的冰忽然化成温柔的笑。
“你也要摸吗?”
青年的嗓音比梦里的雨还凉。
裴曳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摸什么?狗?还是……
再后面,青年把他按在卧室的大床上,亲密朝他低下头,越靠越近,带着清冽的薄荷香。
裴曳好喜欢这个味道,忍不住也回抱住了他,四目相对,一切如迷雾散开,他彻底看清了青年的脸。
卫疏。
卫疏落下的黑发丝挠着他的脸,牙尖抵着他唇,忽然低笑了:
“宝贝,再偷偷看我,就让你也变成流浪狗。”
枕头被蹬到了地上,裴曳猛地睁开眼,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肋骨,额角浮现一层薄汗。
他低头一看,裤子湿了。
卫疏睡眠似乎很浅,容易被一些风吹草动惊扰。
他被裴曳吵醒后,眼睛懒散睁开条微弱的缝隙,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任何亲昵的滋味,和梦里的那声宝贝天差地别。
裴曳一阵羞躁,心说,我这算不算把卫疏ooc了?
“没事,”裴曳细心替他盖好被子,“你睡吧。”
卫疏不明所以看他一眼,但因为太困,很快又睡过去了。
裴曳飞快跑到浴室,背靠着墙疏解,这途中心跳还是停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梦中卫疏主动触碰他的场面。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对卫疏的欲望这么大?
我也没来易感期啊,我是禽兽吗?
裴曳对着自己三连问,却无可自抑地想着卫疏那张性冷淡却极具魅力的脸,从而来刺激自己的身心。
他脸色泛红,力道不由加重,脸庞渐渐贴着门框,像是想透过半明半暗的单向门,用视线触摸到床上的男生。
卫疏。
卫疏。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
再次返回到床边的时候,裴曳就像一道灰色修长的鬼魅影子,立在床头,垂目观察着卫疏睡觉的样子。
男生安安静静,眉目少了些戾气和戒备。
他眉骨下那道浅疤,平添一分破碎感,唇色偏淡,抿起时显得无比薄情。
卫疏。
捍卫自我,疏远别人。
是这个意思吗?
在单方面的注视中,裴曳隐隐约约地感受到,某种情绪在心里埋下种子,迫切想要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这是喜欢吗?
脑子里轰然炸开这个问句,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裴曳没有喜欢过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算不算喜欢?如果面对的人是个omega,他会觉得自己是喜欢的。但卫疏是个alpha,他怕是自己搞错了。
他对卫疏到底是单纯朋友之间的好感,还是单纯生理上的有欲望,还是因为喜欢卫疏,所以产生这一系列情感?
一旦自身有了情感方面的猜忌,裴曳忽然就有些近乡情怯,离得近了,怕会控制不好自己的心理和身体。
他俯身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卫疏埋在软被间的苍白脸庞,怕再有什么反应,也不太敢再睡在他的身边。
他又想着要不去客房睡,但还怕没有他的气味在房间,卫疏会睡不好。
裴曳也就坐在床边半靠着,望着卫疏的睡颜,靠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
卫疏顶着一头凌乱黑发,起床时见旁边没了人,心里还纳闷,裴曳是没在这睡还是比他起得早?
他下床走到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床太软、太顺滑的缘故,感觉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脸庞似乎也没有压出睡痕。
只是头发乱糟糟,形象不太好。
在出房间门之前,卫疏面对着镜子,整理着衣服袖口,又重新收拾的干干净净。
从旋转楼梯走到了一楼餐厅,裴曳正站在冰箱前,拿着罐冰可乐往嘴里灌。
看见卫疏下楼后,他走过去道:“现在才七点,怎么不多睡会儿?”
卫疏的这份工作没有固定时间,每天干够四个小时就可以,裴曳还想着等卫疏休息好一起吃个饭,至于其他的到下午再说。
“习惯了。”
卫疏上学是这个生物钟,平常打工也是,一到这个点就自动睡醒。
卫疏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似乎有什么话想问,但又觉得没必要问。
裴曳心都被他看得抓紧了,道:“怎么了?”
卫疏拿出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晃了晃,问:“你昨晚没睡我旁边?”
裴曳神态紧张。
这显然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说自己半夜起来了,那万一误会他是嫌弃卫疏怎么办。
那如果实话实话讲原因,自己显然形象不保,像个只会发-情的畜生,卫疏更嫌弃他了怎么办。
现在正处于卫疏追他的关键期,裴曳觉得自己不能马虎。
见他支支吾吾没说出来,卫疏歪过头,难得没有毒舌,反而适当给出个台阶下道:“还是说你醒太早了?”
裴曳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心虚接话茬道:“嗯,我醒太早了,早上有些渴,就下来找可乐。”
卫疏手指拎着杯沿转了一圈,转过身那刻,眼皮忽然冷漠压了压。
骗子。
他是鬼么,说实话又不会吃人。
旁边的阿姨观察着这一幕,心想只要是放假,少爷都是每天中午睡到十二点才醒的,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难不成就为了这个卫老师?
裴曳主动拉开一个凳子,说:“卫疏,你饿不饿?过来吃早饭。”
卫疏望着他这一动作,突然感觉自己不像是来打工的,倒像是来被人伺候的。
他突然也没那么在意裴曳那点拙劣的谎言了。
黑胡桃木的餐桌上,正中是一碟清蒸东星斑昂着头,鱼皮银亮透着粉红。
旁边水晶钵里堆着冰,上面排开生蚝。白灼虾被油炸出金脆的边,蟹粉豆腐在小砂锅里咕嘟着细密的气泡,以及其他的等等。
裴曳平常吃早餐,不会让厨师做这么多菜。但一想到卫疏每天过的是吃不饱饭的艰难日子,裴曳就忍不住带着他尝遍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
他还认为海鲜很好吃,就想带卫疏尝遍所有类型的海鲜。
裴曳用筷子敲了敲碗,道:“是不是看着就很有胃口。”
卫疏端坐在饭桌前,眼神在菜上绕了一圈,问了句:“就我们两个吃?”
裴曳:“对啊,怎么样,全都是你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卫疏早上基本不吃饭,因此看见一桌子陌生的菜也没什么胃口,反倒他对大户人家这种两个人吃一桌菜的行为不太赞成,这也太浪费了。
但想想这可能就是人家的生活习惯,他不认同,那就尊重,最终也没说什么。
卫疏的筷子尖在清蒸鱼上方逡巡了两圈,最终夹走了最上面一根姜丝。
裴曳:“?”
不吃鱼肉吃姜丝,活爹。
但实际那根姜丝他并没有吃,过了几分钟,卫疏筷子又去了,这次犹豫着,夹起鱼背上刺最少的一小块肉。
卫疏把那块鱼肉凑到嘴边,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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