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薄暮冰轮
齐乐人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黑色的鳞片间看出那道伤口的存在。实话说,这个治疗并不太必要。
【呵。】魔龙的声音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宁舟幽幽地看了它一眼,他们的记忆已经完成了同步,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
这一刻,齐乐人的感觉古怪极了。
明明两个都是宁舟,可是……这种奇怪的张力……让他忍不住想掉头就走。可现在他走不了,他忙着给两人疗伤。
给宁舟的治疗相当容易,轻轻摸一下就痊愈了,所以他的精力都放在了魔龙那里。争取注意力失败的宁舟沮丧地坐在一旁,视线被爱人时不时晃动两下的尾巴勾引着。
魔龙的伤在渐渐痊愈,齐乐人刚刚读档了整个群星山巅,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还没完全治好宁舟,他的脸色就逐渐苍白。
【停下吧,不急于一时。】魔龙对他说道。
齐乐人不听,他就是想立刻治好他,一刻也不想等。
这副顽固的样子惹来了宁舟的反对,他从身后抱住齐乐人,贪婪地嗅闻着爱人身上的香味,那股原本清新的自然气息在混合了魅魔的体香后宛如让人上瘾的剧毒,他着迷地想要更多,可是那个被咬出了牙印的白项圈却阻止了他,他的牙根又开始麻痒发胀。
齐乐人被他弄得浑身发痒,哆嗦了一下之后停了手。
他往身后扒拉了两下,把宁舟按到面前让他坐好,态度坚决强硬,可是尾巴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对宁舟勾勾搭搭,而且一会儿勾搭宁舟,一会儿勾搭魔龙,挨着一人一龙蹭来蹭去。齐乐人对这条丢人现眼的尾巴实在看不下去,又把它抓了回来,塞回了衣服里。
“让我缓缓。现在是问答时间了,血之祭祀要怎么终止?终止之后怎么确保诅咒不反噬?还有,快把你自己的记忆同步一下,现在这个样子,搞得我像在出轨!”齐乐人颇有些羞恼地说道。
其实已经同步了。魔龙眨了眨眼,宁舟也眨了眨眼,一人一龙一起看着他,谁也没有说。因为齐乐人此刻害羞窘迫的样子弄得他们心里痒痒的。
完了,出轨的感觉更强烈了!如果这时候来一句“你更喜欢谁”,那就是死亡现场!
齐乐人冷汗涔涔,他不能给宁舟这个机会。虽然宁舟没有这种坏心眼,但是难保他跟他处久了,从他身上学到了一点恶趣味。
“快回答我的问题。”齐乐人催促道。
魔龙和宁舟对视了一眼,决定停止捉弄伴侣的行为。因为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在引诱着他们。
宁舟开口道:“大部分记忆已经同步了,还有零碎的一些,需要本体和化身重新融合一次。”
魔龙说道:“不仅如此。我必须以完整的状态去参加最终的加冕仪式。”
齐乐人:“那诅咒反噬问题呢?”
魔龙:“先知说……融合之后,我、还有你,就会知道了。”
他隐约猜到了一些,可是却不敢深思下去。
齐乐人困惑极了:“那你们现在融合?”
与凝聚化身相比,本体与化身融合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假如齐乐人想,他的化身立刻就可以回归本体。
但是他小心地偷觑了一眼宁舟脸色——之前他似乎抗拒这件事。
没想到宁舟的脸突然红了,不是耳朵微红,而是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齐乐人目瞪口呆:“你脸红什么?”
魔龙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是一声闷闷的笑声:【因为融合的时候需要一点你的帮助。】
齐乐人愣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当初挑选魅魔的结晶作为化身的材料之一,是因为高等魅魔有一项特别的天赋——擅长吸收与融合,而他需要调节时间、重生与毁灭之间的平衡,好让这具化身稳定下来。
可是,这个融合与吸收的天赋,不仅仅只能用在自己身上……
他的脑袋“嗡”了一下,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不知何时,魔龙已经化为了人形,穿着教廷制服的宁舟在他面前跪坐了下来,他的伤还没有痊愈,脸色略显苍白,可是英俊得一如从前。
“可以吗?”宁舟满怀希冀地问道。
他的语气是如此温柔,可是手却已经强势地放在了齐乐人的腿上,那里系着一个与白颈圈配套的腿环束带。他常年握剑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抚摸到皮肤时带来一阵阵惊人的酥麻感。
身后,另一个宁舟搂着他的腰,咬着他的颈圈小声追问:“可以吗?”
齐乐人无数次地被宁舟的美色迷惑过,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但是仅存的理智让他忍不住嘴硬道:“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就算是最荒唐的梦境,他也没想过人生第一次是发生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还是这种尺度!
齐乐人恍然想起了灾厄恶魔曾经拿在手里的一本书,《论魅魔的潮期为什么需要两个(或以上)伴侣》。
难道那时候命运就已经预示了今天吗?齐乐人惊恐地心想。
还有那本据说畅销魔界,并且宁舟显然拜读过甚至可能认真做了学习笔记的《魅魔的喂养指南》——否则无法解释宁舟为什么这么熟练地玩弄起了那条谄媚的尾巴。
宁舟的化身从后面抱着他,他终于可以不再忍耐,而是用牙齿咬开了他脖子上的白项圈。而本体则在他的腿环束带上亲吻了一下,干脆利落地咬断了它。
……
……
……
从今往后,这个血腥的祭坛中不仅仅只有孤独痛苦的记忆。
还有永远烙印在灵魂中的无上喜悦。
第86章 血之祭祀(三十五)
一片黑暗中,前方亮起了一道光,像是有人在漆黑的房间中推开了门,让门后的阳光照了进来。
站在这一片混沌之中的齐乐人抬起头,朝着光走去。
这是一个梦境,一个熟悉的人来见他的梦境。
“先知,好久不见。”齐乐人对门后的先知说道。
黄昏之乡的沙滩边,先知坐在长椅上,笑眯眯地对他招了招手:“来啦?来来来,坐下聊聊新婚感想啊。”
齐乐人原本波澜不惊的神情一下子裂开了,他窘迫地说道:“这就不必了吧?”
一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晕过去了,他就觉得……有点丢人!
先知:“哎,我没结过婚,可怜巴巴的处男一个。你可不一样,你不但结了两次婚,洞房花烛夜一次睡了两个老公,我只能说你是这个……”
先知满脸敬意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人生赢家。”
齐乐人哭笑不得。
他在先知身边坐了下来:“你来找我,是想说血之祭祀的事情吧。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先知收起了刚才那副不正经的八卦表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血之祭祀是不能终止的,至少现在还不能。”他说道。
“嗯,要是终止了,诅咒还怎么抑制呢?那怎么说也是世界意志的诅咒啊,祂不要面子的吗?”齐乐人也叹了一口气,但他不是一个容易沮丧的人,他立刻往乐观的方面想了,“但要是我们打败了金鱼,这一切总会结束。”
“当然。”先知笑眯眯地说道,“我对此充满信心。”
“所以,在那一天到来前,就让我来为他分担吧。”齐乐人坦然地说道。
血之祭祀的运作原理,就是需要一个“稳定器”来承担毁灭本源中越来越肆虐的诅咒,宁舟选择了自己。
他将自己的本体放逐在这个时空缝隙的祭坛中,控制自己的喜怒哀乐,最大限度地延缓诅咒的产生。一旦诅咒加剧,神智堕落,就用疼痛迫使自己清醒,再将被污染的血液排出。
在这种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中,他坚持了三年。
齐乐人相信,拥有重生本源的他一定能坚持得更久。
先知沉默地看着他,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乐人,假使时间倒流回三年前,回到你还没有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你过着平静安逸的生活,不必为生死焦虑,也不必为爱人担忧,也不必操心黄昏之乡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知道一切的你还会愿意进入噩梦世界吗?”
齐乐人纳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先知温柔地注视着他,那神性的平和与人性的怜悯融合在了一起,化为他独有的温柔。
“因为你本不必活得这么辛苦。”他叹息道。
齐乐人思考了许久,他认真回道:“如果是从前,我或许真的会犹豫。可是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包括我的信念。如果是现在的我来回答,我的选择是——我愿意。
“我不仅是为了宁舟而来,还为了你、我的朋友、老师,黄昏之乡的人们,噩梦世界的原住民,甚至那些死去的人。
“宁舟让我学会了一件事。从爱一个人,去爱更多人。我不再是与这个世界无关的路人,我对这个世界有了责任,一种我从前不敢去承担的责任。
“如果我能拯救大家,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那我就一定要去做到!”
先知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啊,太好了,我们的信念是一样的。”
齐乐人也笑了,他轻声说道:“这也是你教会我的东西。谢谢你,先知。”
先知微笑着,对他挥了挥手:“不客气。回黄昏之乡后,替我向那两个小子问个好吧,他们一定很惦记我。”
说完,先知消失在了他的梦境中。
齐乐人依依不舍,但除了不舍,他还有正事要做。
突然,平静的梦境颤动了一下,齐乐人纳闷地回过头,只见梦境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半人高的小龙连抓带咬地啃穿了“墙面”,硬生生闯进了他的梦中。
齐乐人笑出了声。
他蹲下来,抱着小黑龙问道:“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黑龙的眼睛蓝汪汪的,扑棱着翅膀,使劲往他身上蹭,像极了看到主人回家的狗狗。
“哦~原来是我家的啊,难怪这么可爱。”齐乐人笑眯眯地摸了摸小黑龙,“这是无意识地跑进了我的梦里,有这么想我吗?”
小黑龙不会说话,只顾着和他贴贴,黏人得很,伤口崩裂流血而不自知。
“你要是一直是条小龙就好了……”齐乐人小声抱怨了一句,颇有一种被人形的宁舟折腾惨了的怨念。
齐乐人干脆坐了下来,抱着小黑龙一边抚摸一边治疗,动作温柔极了。小黑龙伏在他的腿上,幸福地躺好了,翻了个身还露出了颜色稍浅的肚皮,不像条龙,倒像只狗。
这是宁舟在睡梦中溜出来的一部分,是他的本真,没有任何理性的逻辑思考,而是最纯粹不过的本性。它追着齐乐人的意识钻进了他的梦中,竟然连梦里都要粘着他。
齐乐人盯着它的小腹看了半天,忍不住好奇地检查了起来:“不会吧,龙难道真的有两根?让我看看?”
小黑龙慌忙一个翻身,翅膀捂着身体,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齐乐人笑得前仰后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啊?又不是没看过。”
这下,小黑龙干脆把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吭哧吭哧地不肯抬头。过了好一会儿,又偷偷伸出脑袋,睁开一只眼睛偷看齐乐人,被抓了个正着之后,欲盖弥彰地把眼睛闭上了,好像这样齐乐人就不知道它在偷看他。
可惜齐乐人不能陪他太久了,他只来得及把宁舟身上的旧伤治好。
“哎……”他轻叹了一口气,梦境在逐渐坍塌,即将回归冰冷血腥的祭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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