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栾之
明雾奥了一声,就在沈长泽以为他要转身上楼的时候,明雾却还站那儿,似乎在犹豫纠结什么。
沈长泽挑了挑眉,却见明雾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对他又快又轻地说了句:
“你也是。”
然后飞快转身,两个台阶并作一步跨了上楼去。
沈长泽瞳孔缩了下,一直注视着明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良久,重新收回了视线。
第二天早上七点,明雾按掉闹钟,强撑着自己靠在床背艰难醒神。
今天约了律师和公司的人一起谈解约的事,F.L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轻易放他走,Serin手里资料本翻的哗哗作响。
“明明就是他们的错,凭什么要我们要赔违约金。”这样单纯无知的话她当然不会说。
这么大一个行业龙头公司,手里握着正儿八经的合约,即便没有违约也能给你编造的违约出来,官司一惹上就是成年累月。
而且和律师交流的也并不算乐观,对方委婉的表示也许对他来说,付了违约金走人对他来说就是当下最经济的做法。
代表公司交接的是林达,他显然有恃无恐气焰嚣张:“Julia,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凡事差不多点就可以了,怎么可能事事称心如意呢?”
三千万美金。
明雾随手翻着这份解约合同,钢笔搁置在一边,面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林达看着他,脸上笑容愈发扩大,就算你牛又怎么样,想走还不是得老老实实脱层皮。
他又新拿出一份文件:“Serin,这是你的那份,看看。”
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写了怎样极不公平的条约,Serin面色铁青地站起来,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明雾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淡道:“Serin姐。”
“接吧。”
林达面上笑容愈明显:“还是Julia拎得清,知道轻重缓急。”
“快点签吧,我还等着去吃中午饭呢。”
室内一片压抑中,Serin接过那个蓝色硬皮的文件夹,站起来,然后一巴掌狠狠把那文件拍在了林达脸上!
皮肉相击让人牙酸的啪地一声脆响,Serin中气十足地暴怒冲他喝道:
“日你爹!”
“吃你爹的饭干你爹的活!天天捧唐文龙的臭脚真把他当你爹了!想事情是用肩膀间那颗痘儿想的吗,这几年孙子上坟烧纸钱都没明雾给你们挣得多,动动脑子摇摇里面的水是会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脸吗?真以为离了你这破公司不行?告诉你,老娘他爹的不干了!!!”
林达被那一下拍的直接向后跌倒在座位上,水杯顺着他的动作被刮到,滚烫的咖啡洒了一裤子,他疼的吱哇叫又反射性跳起来,杯子噼里啪啦滚摔在地,碎成了一片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达又痛又恼又怒,捂着被扇的红肿的脸,哆哆嗦嗦地拿手指着她,又转向明雾:“Julia,这就是你教的!”
明雾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看向他微微一笑,下一秒手上发力,把手中那份硬皮文件夹狠狠摔到了他脸上!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所有人一脸惊恐地恭送两人出门,生怕被逮住输出一顿。
侯石去按电梯:“SeSeSerin姐…”
Serin双眉一横:“干什么!”
侯石一个激灵立正:“我们去哪里?”
Serin看向明雾:“Julia?”
明雾把鸭舌帽帽檐往下压了压:“我出去一趟,你和侯石先去新租的场地那儿。”
他率先跨出电梯,又停住:“打车费记账上月底统一报销……Serin,这个月你工资翻倍。”
侯石眨眨眼,也没等来下一句:“我我我呢?”
明雾已经走远了,Serin摸了摸下巴:“这是觉得我骂的好吗。”
出来解决这事时低调,侯石出门前还特意换了个车,明雾兜里揣着车钥匙,上车打了火熟悉地朝着珀西住的地方开去。
他也是刚刚来的时候听几个实习生闲聊听到到的,榭尔大街最近在道路翻修城市面貌规划,但实际搞的并不太好,市民颇有怨言投诉不断。
珀西住的那儿就在施工地范围内,很有可能有什么事,九成是怕给自己添麻烦,所以真遇到了也不说,手机上问也肯定问不出来,还是跑一趟吧,左右顺路。
他心里随意想着,在路边停好车,戴好口罩,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刚要拐过绿植去,忽地顿住了。
珀西扶着拐杖站在门口,邓锐西装革履似乎在和她说什么,背对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几分钟后递给她一个盒子。
珀西接了过去,两个人动作自然放松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了。
明雾死死看着他们,衣服口袋里握着车钥匙的手慢慢收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发现喜欢了
第27章 发现
邓锐为什么会在?为什么他和珀西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他们认识来往多久了?沈长泽在这件事中, 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任何一点都经不起细想推敲,明雾抿紧了唇,从衣服里摸出手机来, 稳住发颤的指尖,点下了通话键。
珀西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扶了扶眼镜,对着手机屏幕仔细辨认了下, 笑开,给邓锐看了看:“是Julia。”
“珀西, 我听说最近榭尔大街在新建,没有太影响到你吧?”
珀西:“其实没怎么影响到, 建设的地儿和我这儿其实还隔着一段距离呢, 你放心好了,我怎么会连这点事都还处理不好么?”
明雾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那就好,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珀西不知为何感觉到一丝不对, 但又寻不到出处,最后只归结为自己想多了。
“我在和格林逗趣儿呢。”格林是那只鹦鹉。
邓锐福至心灵几步把室内鹦鹉笼取下来,珀西逗它:“格林?”
“早上好!早上好!”鹦鹉嘲喳声音响起,明雾心却慢慢沉了下来。
“好。”
沈长泽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
人做到他这个位置, 基本是没有什么休息时间工作时间之分的, 回家也只是换个地方工作。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偌大客厅内灯火光亮, 却独独少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被叫过来的阿姨惴惴不安, 一下就感受到了此刻先生心情并不太好。
“他呢?”沈长泽淡淡问。
“小少爷应该在楼上他的房间。”阿姨觑着他的脸色,又小心翼翼补充了句:“他好像回来的时候有点累,说先上楼休息了。”
沈长泽看了楼上几秒,嗯了声, 挥手让她离开了。
明雾最近似乎真的很多事,早出晚归,和沈长泽的出入时间线完美错开,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有时候却连着两三天都见不到人。
沈长泽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事业新阶段重新起步,兼顾不过来,因为明雾依旧住在这里,偶尔撞上也还是会和他打招呼。
那为什么会有种自己正被疏远的感觉?
沈长泽的察觉堪称绝对灵敏,尤其是对这个自己倾注了太多关注和情感的弟弟。
那感觉就像某种不亲人的小动物,好不容易养的消了点戒心,一夜之间又把柔软的触角尽数缩回去,只留下坚硬抗拒的外壳。
没有哪个人能够不烦躁。
一个早上明雾六点就起床了,他要赶飞机去参加一场秀。
收拾好东西下楼,沈长泽正坐在餐桌主位上,旁边是几个经理模样西装革履的人,明雾认出好几个都是沈长泽的心腹。
明雾只作视而不见不打扰他们,但那几个心腹却不敢这么怠慢这位龙吐珠,忙不迭起身,犹豫推搡着问不问好。
餐桌主位背对着楼梯口,沈长泽面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道:“早饭吃了再走。”
明雾表现得很有礼节:“不了,我的飞机快赶不上了,上了飞机再吃。”
其实沈长泽看过他那航班信息,早上七点四十九出发,从这里到机场最多只要半个小时,哪怕这会儿坐下来吃完再走时间都绰绰有余。
所以明雾是本来就打算避开他走掉,只是没料到他会和人谈事谈到现在,才正好撞上!
几个心腹敏锐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不敢多讲话。
沈长泽把那盘早就准备好的早餐端起来:“带上。”
明雾摇头:“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沈长泽的声音已带上难言的隐隐迫感:“明雾。”
本来正常平稳步速下的行李箱猛地摩擦出刺耳一声,明雾一言不发,转身就出门去了。
几个心腹目瞪口呆地看着明雾离开的背影,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无视了老板走掉了。
沈长泽把手中餐盘猛地往桌子上一放,砰地一声经理们一下惊醒,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步,一句话不敢说。
与此同时另一边,明雾坐上侯石开的车,靠在车窗上补觉。
等红灯的间隙,侯石从车前镜小心翼翼看他:“明哥?还有十五分钟到机场,要不要提前定个餐?”
明雾懒懒掀开点眼皮:“不用。”
“奥,奥..”
侯石纠结了几分钟,万一沈总到时候追究,就又试探道:“其实现在还来得及,那边送的很快的。”
明雾慢慢看向他:“到底是谁给你发工资。”
侯石噤声。
“再有下次,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飞机两个小时的航班,下来时秀场安排好的人员来接他。
明雾带着大大的墨镜,单手抄在衣兜里向外走去。
这次他会在这里待两天,一切紧锣密鼓地筹备拍摄着,好在并没有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最后一天工作完成的差不多,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明雾在包里翻了一下:“我的充电宝呢?”
侯石抬头,接过包来回翻了几遍:“这儿好像没有,明哥你还有印象吗?”
明雾:“是不是下车的时候忘记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