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栾之
“奥奥奥,”侯石恍然大悟:“那我下去找一趟。”
停车场离这里有点距离,从这里下去折上来至少要十分钟,明明看着窗外静静等了会儿:“我出去一下。”
Serin整理着手上的东西,不疑有他,随口道:“记得看好时间别误了点儿。”
明雾嗯了声,拿上钥匙径直出去了。
他穿的低调,除了过分高挑出众的身形有时会引起路人的侧目,最后还是顺利到了一处咖啡馆前。
侍应生引着他上楼,恭敬为他推开包厢门,明雾踏步迈了进去,迈洛听到声音后转身。
门被咔哒合上,迈洛明显的惊喜和不可置信:“Julia!真的是你,我收到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以为是谁的把戏...”
他自顾自倾诉着,又问明雾这几天怎么样,沈长泽有没有怎么对他。
明雾并没有立马回答他,微微笑了笑绕过他,在桌边椅子上坐下,将那张黑发女人的照片从桌子上平推过去。
“不着急,我们坐下慢慢说,好么?”
冷若冰霜的美人和颜悦色起来真是一大杀器,迈洛晕乎乎地坐过去,不知不觉什么时候就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说出来了。
从下午坐到暮色渐深,明雾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啊哦。”
有些歉意地朝他晃了晃带着手表的左臂:“我该去赶飞机了。”
迈洛这时才清醒过来一般,起身:“Julia...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可是...”
明雾食指竖起,冲他左右轻摇了摇。
迈洛不说话了,直勾勾盯着那纤长秀白的手指。
“再见。”
明雾再回到漫都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
夜风微凉,明雾裹了裹身上的羊绒大衣,几步上了来接的车。
侯石坐在驾驶位上:“明哥,我们去哪儿?”
灯影幢幢,明雾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傍山别墅。”
还愿意回去就好,迈洛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嘞!”
这段时间走过无数次的山间公路,今夜的林木黑影却格外奇诡阴森,明雾牙齿紧紧咬住了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大门被打开,整幢别墅灯火通明却又寂静无声,沈长泽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手上开着笔记本电脑。
明雾不去看他,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骨碌骨碌的声音,将要上楼时被人叫住:
“站住。”
明雾拉着行李箱的手停下,脸偏了偏:“有什么事么?”
沈长泽将手中电脑放到一边:“见到人,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明雾重复了一遍:“有什么事么?”
沈长泽走到他身边,要去拉他的行李箱,还没有碰到就被人挥开。
这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啪地一声脆响在静默的客厅内。
沈长泽眼睛微微眯了眯。
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无声的角力,两个人俱是一句话不说,明雾重新去拎着箱子要上楼,还未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紧紧抓住。
“你干什么!”他惊地去推他,行李箱倒滑出去在地上砸出砰地一声。
明雾去踹他踢他,然而沈长泽扣着他的手力道那么大,他根本扭不过他,屈膝膝骨狠狠肘在了沈长泽的腿上。
连日烦躁下沈长泽凶性被激起来些,不再收力愣是单手扣住明雾两个手腕,把人狠压在了墙面上。
“就这么讨厌我,嗯?讨厌的连句话都不愿意说?”
“喜欢谁?想和谁说话?那个只知道靠家里的小白脸,还是毛都没长齐的愣头小子?”
明雾又要屈膝肘他,还没抬起来被沈长泽一下大腿别进两腿之间,抵住了所有动作。
明雾胸膛剧烈起伏着,别过脸去。
沈长泽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遇到问题就逃避,明雾,谁教你的做法?”
明雾别又别不过去,一双含了水意的眼瞪向他:“你混蛋!”
沈长泽像是听到某种笑话:“我混蛋,明雾,我要是真混蛋”
早把你草丝在床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23天了,你给过我一个好脸吗?”
明雾牙齿紧紧咬着:“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凭什么要给你好脸?你早就和珀西有联系是不是,当年她收留我是不是就是你指使的是不是?!”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明雾看着他:“这算什么?施舍吗?我不给你好脸二十多天,你当时两百多天都没有理过我!”
“前脚把我赶出去,后脚就又找人收留我,你把我当什么了,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落魄被你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觉得”
沈长泽捂住了他的嘴。
手指贴在唇上的触感如此鲜明,明雾死死看着他,泪意从眼眶中蔓延。
沈长泽慢慢移开手,明雾别开视线不去看他:“这么多年,你和我妈一直都有联系,却从来没告诉过我。”
沈长泽:“她抛弃了你。”
明雾:“那也该由我来决定要不要去见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什么一辈子做我哥哥,全都是空话!”
沈长泽:“那你要我怎么样,眼睁睁看着你去睡大街,还是对另一个人好,和他拥抱亲吻甚至去上床?!”
宛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两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明雾一寸一寸从他眼上扫过。
“你知道我又去见迈洛了。”
沈长泽没有说话。
“你喜欢我。”
明雾看着他,像是终于发现什么隐藏已久不得其解,终于恍然大白的事情一样,一字一句地说:
“沈长泽,你喜欢我。”
第28章 赌场
两个人身体还大面积接触着, 膝碰着膝肘连着肘,彼此对视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了对方的倒影。
沈长泽单手扣在他的腕骨上,握的力气收的极紧, 因为克制过于大的力手背暴起根根青筋。
如果他开口说话,哪怕只是一句随意辩驳或者打哈哈过去的话, 都能打破这样的僵局。
但是沈长泽没有。
他只是一错不错地盯着明雾,像是末路绝境下的困兽犹斗, 下颌绷紧,连额角都绷出青色经脉。
明雾被他扣的一下都动不了, 过去一切在脑海中串联,无数个细小末节不断重现。
沈长泽对他绯色传闻过度的敏感和管控, 咬在他脖颈的吻痕, 汤池里暧昧不明的态度。
乃至更多年前,沈长泽一夜之间的疏离远走, 自此两人人生截然不同的走向。
明雾牙齿紧紧咬着, 原来他是喜欢我。
原来他是因为喜欢我!
他恨对方的冷淡漠视,恨沈长泽忽冷忽热抽身离去把他一个人留在机场,恨那些同学的讥讽欺凌愚蠢恶毒,恨沈德恺高高在上把他踩在脚下, 更恨那个无能为力任屠刀落下的自己!
多少年来从幼时佣人和同龄人看到他时投来的隐晦异样目光窃窃私语开始, 妓女的孩子,出生低贱, 上不得台面...
他发誓有朝一日绝对不会再重复这样的难堪卑下, 在数字商业上惊人的敏锐,如果一切顺利他会从最优秀的商学院毕业,早早崭露头角。
一切被扼杀在摇篮里,沈家不可能容忍一个狼子野心的养子, 更何况这个家族寄予一切厚望的继承人,还对他抱有这样的情感。
明雾手脚冰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长泽没有说话。
失力的感觉再次袭来,明雾指尖颤抖着:“放开。”
沈长泽喉间嘶哑,声音很低:“沈德恺发现的。”
那天他们一晚同眠,情愫在无所知的时候恣意暗长,连身处其中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命运已经显出了狰狞的笑脸。
明雾被他压在墙面上:“放开。”
沈长泽没有松手。
“沈长”明雾瞳孔猛地收缩,因为沈长泽吻了上来。
唇齿相触的感觉如此清晰,另一个人的气息鲜明锐利,明雾第一反应是愣住,第二反应是荒谬和岂有此理。
沈长泽用力地抱他,力度之大让人觉得怀中是下一秒就会失去的珍宝,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
——我该怎样才能留住你?
明雾双手被松开,用力去推他、抓他,沈长泽恍若未闻,舌尖刮过敏感的齿列,明雾的眼睛当时就红了。
他手抓着沈长泽的后颈,指甲洇出两道白痕,唇舌交融间简直像是受伤的小兽是在用自己牙齿和舌去咬他、撕扯他。
不知道谁的嘴唇破了,淡淡的血腥味在彼此口腔中弥漫开,明雾狠狠咬在他的舌尖,混乱中吮咬着。
到后面甚至都不算是一个吻,简直像两个困兽在彼此依偎争斗发泄。
恨不成,爱不得。
最后分开时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长泽手仍抓握明雾的肩背上,片刻不曾分开。
明雾感受着肩膀上的热度,看向他,平静道:“你打算这样抓着我一辈子么?”
沈长泽右手拇指轻轻替他抹去唇边血迹。
“我们去毁了它,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