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朝不是找找
直到靳西霖离开,他恍然发觉乾景湾的房子真的很大,说话就会有回声。
消息提示音开到了最大,他每天都在给靳西霖发消息,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于是用睡觉来麻痹自己,期望睡醒就能得到回复。
裴京慈自嘲地想,自己那么努力地在感情中保持理智与警惕,却还是在名为靳西霖的幸福里沦陷。
他可悲地承认,自己放不下他,一丝一毫都不。
这两天期待太多次落空,所以裴京慈拿起手机的时候没抱多大幻想。
点进微信,靳西霖在置顶那一栏后的小红点直接晃懵了他的眼。
【33岁高冷继父:在哪儿。】
裴京慈一向是能发消息绝不语音,能发语音绝不电话的性格,看到这条消息却破天荒的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跟闪击抓人似的。
靳西霖接得很快,熟悉的懒散的低沉语调响起:“嗯?”
“在家里。”裴京慈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是颤的,尾音那个“里”字还直接失声了。
他清了下嗓子:“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好不好。”
靳西霖冷漠,“楼下。来接我。”
裴京慈抬腿快步走出去,几乎是跑起来了,推开门后果然看见了站在栅栏外的人。
他身形依旧高挑,神色极冷,眼下却有淡淡一片青色。
裴京慈喘了口气:“你不是录了指纹吗。”
第174章 。六十七
“我指纹打不开了。”靳西霖抬眸看他一眼。
裴京慈把门推开:“怎么可能。”
他跟靳西霖站在一起,反手把门关上,自己试了一遍,指纹锁应声而开。
靳西霖抬手又试了一遍,还是不行。
他问:“你给我指纹删了?”
“没有。”裴京慈毫不犹豫。
他盯着门锁看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用哪只手开的。”
靳西霖顿了一下:“右手。”
“你之前录的左手。”裴京慈冷静地看着他,“当时我说这样会不顺手,你说你乐意。”
靳西霖伸出左手,果然开了。
“滴”地一声。
两人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一起沉默。
靳西霖叹了口气,眼皮沉重,眼下有淡淡青色。
裴京慈没见过他状态这么差的时候,甚至都记不清自己开门的是哪只手。
靳少爷总是冷峻又任性地,意气风发到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很少有这样看起来脆弱又破碎的时刻。
“阿靳。”裴京慈握住他冰凉的手,伸出手指跟他扣住,“怎么了。”
靳西霖抬眸看他一眼,将下巴靠过去,在寒风中找到自己的避风港:“外婆生病了,我跟她吵架,病得更厉害。妈妈说了我。”
裴京慈把人搂住,丝毫没注意自己穿的也只是纯棉的薄睡衣:“……是因为我吗。”
宠孩子到极点的老人会因为什么跟靳西霖吵架,他再笨也能猜到。
靳西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靠在散发着熟悉香味的肩头,疲惫地闭上眼。
裴京慈带着他回家,又把地暖什么的全开了,去厨房煮了一锅滚烫的醪糟鸡蛋,放在他面前。
靳西霖这几天都在医院,累得饭也没好好吃,沉默着把这碗甜甜的鸡蛋喝了,一直从喉咙暖到胃,甚至发汗到把外套脱了。
裴京慈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靳西霖拿纸巾擦了下嘴,抬头看过去,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裴京慈却先起身,埋进他怀里。
这下轮到靳少爷愣住了,他只沉默几秒,开口:“干什么。”
“对不起。”裴京慈嗅着他怀里令自己迷恋的气味,“对不起。”
明明才三天不见,倒像是过了三年,自己梦里都是靳西霖炽热的怀抱和亲吻。
“你觉得不好的。都改掉。”裴京慈紧紧搂着他,“我好想你,阿靳,我。”
靳西霖这几天虽然忙,但不至于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事情太多太杂,他怕自己又说难听话,于是把手机关掉,在医院等到外婆情况好转才开机。
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说裴京慈还有点良心,知道给自己发消息道歉,说点软话。
比如说裴京慈良心有但不多,起码也慰问一下。
比如说裴京慈这人冷心冷肺完全没良心,什么都不给自己发。
开机的时候,他的心情竟然惶恐起来。
这是康斯坦丁少爷这辈子不曾有过的经历。
结果,裴京慈给他发了67条消息。
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靳少爷不仅心跳过速,眼皮都跟着跳起来了,就像熬夜多了要猝死一样。
【为爱发电满200加更】
猜不出我要写什么吧……少爷追夫倒计时,先吃波断头饭再说。
第175章 。你是宁宁
一条条的消息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靳西霖翻到最上面那条,逐一看下来。
【嘴扔了:还好吗。是谁生病了。】
【嘴扔了:要不要我帮忙。】
这些都还算比较理性克制的。
慢慢就变成了。
【嘴扔了:我做的不对。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嘴扔了:阿靳,我有反思的。】
后面又是。
【嘴扔了:我看着草草尿尿。它羞。】
【嘴扔了:草草指甲长了,划到我。剪掉。】
【嘴扔了:今天晚上没有星星,一直下雨,天好黑。】
【嘴扔了:我想你。】
然后是。
【嘴扔了:阿靳。小靳。】
【嘴扔了:乖小靳。你在干什么呢。】
【嘴扔了:最帅的人会回微信。会回我。】
有时还掺杂着两句。
【嘴扔了:不要我了吗。】
【嘴扔了:阿靳。我理解你。因为现在我也会有点害怕。】
靳西霖看完之后起码原地愣了三分钟。
反应过来后又翻回去,他拉着聊天记录来回浏览了两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从头发丝颤栗到脚指,心脏都在颤,手指是软的,没劲儿,颤着指尖把聊天记录来回翻,最后还截屏了才放心。
裴京慈从来没给他发过这么多消息,也没跟他说过这种话。
他故意没回,急冲冲开车到乾景湾,结果因为这几天累昏头记错录指纹的手。
打不开门那瞬间他遗言都想好了。
裴京慈要是跟他分手他就去死。
思绪回笼。
怀里热热的,垂眸可见柔软白毛和精致凌厉的小半侧脸。
“我再也不会那样想。”裴京慈搂着他的腰,额头抵在肩上,“我不好。以后都改,不要不理我。阿靳对不起。”
靳西霖面无表情地掐了一把自己大腿肉。
他倒吸一口冷气。
痛。很痛。
没做梦。
裴京慈抬头看他:“怎么了。”
“手机。”靳西霖伸手。
他转头拿过来。
靳西霖打开之后点进微信,从置顶自己那栏开始看:“你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