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芫
这个时间点扫墓多少有些晚了,墓园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风吹过高大的松柏,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不像墓园,倒有点公园。
站在墓前,梁景后知后觉地有点紧张和害羞,难得显得有些僵硬:“我都没有带东西来。”
“就是怕你要买东西,我才没告诉你。”江铖看他半蹲着去擦墓碑上的灰尘,笑了笑,“我们家不讲究这些,我每次来也不带的,我就是想让你见见他们,也让他们见见你。”
墓碑上,李克谨夫妇的照片还是非常年轻的模样,笑容温和,江铖的眉目间的神韵和父母很像,梁景也觉得亲切。
他仔仔细细地把墓碑擦拭了一边,江铖倚着汉白玉的栏杆看他,见他连最后一棵杂草也拔了,直起身来:“走吧。”
“这就走了?”
江铖笑起来:“舍不得你公公婆婆?”
梁景看了他一眼,也不分辨,只转头对着墓碑很郑重地鞠了一躬:“爸,妈,我会和小铖好好的。”
闻言江铖倒是一愣,脸有些发烫,小声道:“……你说什么呢。”
“说我会好好对你。”梁景走过来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是非常亲密的姿势,并肩往外走。
去停车场拿了车,江铖还是自己坐了驾驶室。梁景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但当车真的顺着盘山公路一路往上,停在山顶时,还是低低地叹了口气:“你呀。”
“要我一起吗?”江铖只问。
梁景颔首,说好。
精神病院早就关掉了,唯有河水还流淌着,十年不变。梁景已经找不到当年自己祭拜的地方了,原本也不重要了。
因为他知道盛辙如果泉下有知会高兴的,高兴他选择了望北斗。
他们并肩在河边站了一会儿,又顺着河流慢慢往下走,意外发现这条河竟然也是支流之一,在半山腰汇进了珍江里。
梁景怕他累,拉着他在观景台边坐下。
这里视野极好,远处是被珍江环抱着的林立高楼大厦,而脚下是他们少年时第一次相遇的森林公园。
层出不穷的游乐场和主题乐园早就将这里取代,经年失修的公园里,只有破败的摩天轮还在缓慢地旋转着,也即将被高大的树木掩盖,一切终将都回到原点。
就像当年在大雪中离开的人,也会在另一场雪里,再回到身边。
江铖抬手接住天边不知飘落的雪花,太阳快落山了,明红中带着淡淡蓝紫的霞光把洁白的雪花也染成了玫瑰一样的色彩。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明天就是惊蛰了,会是崭新的春天。
“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
“想好送我的礼物了吗?”
他们一齐开口,就又都笑了。
“我准备了,但你想要什么?”江铖问他,神色很认真,让梁景很想要亲一亲他,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想要你和我结婚。”梁景说话的同时,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将一枚戒指缓缓推进了他的无名指,又牵到唇边吻了一下,“父母也见过了,十八岁没有结的婚,二十八岁的最后一天,不要赖我了。”
江铖就笑了:“没有人是这样求婚的。”
“我又没有和别人求过婚。”梁景理直气壮地说,“你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求婚。那就不用比较了。”
“傻瓜。”江铖摊开掌心,赫然也是一枚戒指,他拉过梁景的无名指戴上,“在我心里,十八岁就已经和你结过婚了。”
“那我可以再要一个礼物吗?”梁景牵着他的手。
江铖不笑话他贪心,想也不想点头:“想要什么?一百个也给你。”
“跟我走吧。”梁景说。
江铖一怔,旋即又反应过来。
从初遇开始,他们一直在分离,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对方,想让对方去没有自己的未来里活下去。
哪怕明知这本身就是完全相反的命题。
好在百转千回,站在命运两端的两个人,终于还能再握住错失的手。
去哪里重要吗?未来重要吗?都不重要了。只要现在这一秒,在身边就够了。
很多个现在凑在一起,也就是永远了。
“好啊。”江铖点头,反握住梁景的掌心,戒指也交叠在一起,再肯定没有地告诉他,“我跟你走。”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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