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芙茉莉
紧闭的房门挡不住顾泽猖狂的笑声,易砚辞站在门口,燥热的脸和脖颈被穿堂风一吹,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这是在干什么。易砚辞微微躬身,简直无地自容。
说是受叔叔阿姨嘱托陪护不就好了,毕竟是法定伴侣。现在这种反应,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泽为什么故意诈他,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一颗心惴惴不安,这一刻,他褪去了27岁易砚辞拥有的所有光环,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樱花树下,怀揣酸涩心事的十九岁少年。
发现喜欢顾泽这件事,是很突然的。
不是什么偶像剧般的场景,就是很寻常的一个午后。
即将步入高考的易砚辞捧着书沿樱花大道走向图书馆,路边有许多女生在拾花嬉戏,欢笑声不断。
易砚辞被氛围感染,仰头去看,午后阳光穿过樱花枝干洒落在地,星点光斑与粉色落樱相得益彰。
易砚辞静静盯着,脑中冷不丁窜出一个念头。不知道顾泽会填什么志愿,如果不在一个大学的话,明年就不能一起看樱花开了。
那时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如小时候亲密,开始拌嘴、冷战。
然而在即将到来的毕业季,易砚辞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因未来可能会没有顾泽的日子感到失落。
他捧着书,在原地呆立很久,风吹落花瓣砸在脸上,很轻又很痒。
易砚辞感受到心脏在剧烈鼓动,有恍然、惊愕,与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在那个春日午后后知后觉,这些年对顾泽的关注与在意,似乎早就超脱了朋友范畴。
。
“阿泽,我可要跟你告状。昨天这个姓易的跟发了疯一样,拦着我们不让进来,只有他跟叔叔阿姨能进。真把自己当大款了,翅膀硬了,快给我气死了。”
病房没安静一会,就迎来了叽叽喳喳的商融和其身边满脸忧色的赵砺川。
“阿泽,你没事吧,昨晚到底怎么了。”
顾泽看着他们,心情有些复杂。
脑海中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只是因为太过破碎,没有前因后果,顾泽无法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信息太少,不能妄下论断。但需要注意的一点是,他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结果,并不单单是自作自受。
有人在陷害他。
以及后期的他,似乎对赵砺川有些戒备。
顾泽看着此刻赵砺川的模样,同那个冷漠吩咐手下将他按住的人简直大相径庭。
那家会所是顾氏附属产业,因顾泽常去那里玩,家里人就将之划到他名下。顾泽平日不干正事,就交给了朋友中最靠谱的赵砺川打理。
想起那些保镖经理对他的挣扎命令置若罔闻,却对赵砺川言听计从的样子,顾泽心里不由生出些许异样。
之后要去看一下。
“我没事。”顾泽扯出一个笑,“昨天傅烬言实在太装,我看不惯,装回去而已。”
赵砺川微微蹙眉,显然是不信。他还想再问,商融却已然信以为真:“还真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你也实在装过头了点吧,给自己装到医院来了,爽了不。”商融一屁股坐病床上,跟顾泽挤一起,“来你先别动,爸爸给你剥个橘子。”
顾泽看着他,有些好笑。片段里,商融还是很护他,顾泽自己明显也更依赖信任他。
只是这傻子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脑子不转弯,极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想起那句“差点被封杀,工作停摆”,顾泽觉得商融他还是得上心管一管,不然以后指定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你今天没通告?”顾泽吃了瓣橘子问。
“推了。”商融说着又来气,“还不是怪那个姓易的,昨天非不让我进,我不看眼你是死是活我能有心思上班吗。”
说曹操曹操到,易砚辞带着他那副淡淡的表情拎着饭盒回来,往顾泽面前一放。接着就跟没看见屋里还有另外两人似的,转头回椅子上看笔电。
“谢谢易总!”顾泽十分狗腿地拍马屁,打开看到只有一碗青菜鸡蛋面和小菜后,脸登时垮了,“怎么这样,我想吃肉。”
“我给你买。”
“那我去买!”
赵砺川与商融同时开口,二人互视一眼,表情都堪称吞苍蝇一般难看。
易砚辞抬眼扫向他二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作者有话说:
----------------------
关于年纪,易比顾大两岁,但晚两年上学,所以一路同窗。至于为什么非设定晚两年,因为我对年下爱得深沉[眼镜]
第20章 撒谎
病房中,只有顾泽在勤勤恳恳摩擦自己两根筷子,把木屑刮掉后搅了搅面:“不用了,我刚醒,吃点阳痿... 啊不是,养胃的,晚上再去吃好的。”
他埋头嗦面:“该说不说,味道还可以。”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赵砺川笑道,“上次要买你画的老板今天正好有时间,我跟他约了下午去画室看看。本来说叫你一起的,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去跟他谈。”
之前说过,他跟赵砺川现在算是合作伙伴。他负责画,赵负责宣传洽谈,不拿死工资,七三分成,对赵来说是很赚的。
“真的?”顾泽擦了擦嘴,“那辛苦你了,我待会给你转点钱,你帮我请他吃顿饭。”
赵砺川眼神微闪,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转什么钱。那不如晚上一起?你不是想吃点好的吗。”
“可是不想工作。”顾泽一副死咸鱼样,“我要点到这里来吃。”
赵砺川掩下情绪,挥手笑道:“那你好好享受吧,我先走了。”
顾泽:“拜拜。”
商融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里没出来,特别易砚辞还在这,他生怕被这个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发小看出端倪,也跟着站起:“哪有厕所,我要拉屎。”
顾泽一口面差点没喷出来,一脚踹他屁股上:“滚外面拉去,不许用我厕所。”
商融巴不得走,跟赵砺川一起麻溜跑了。
“真是个神人。”顾泽吐槽道,“真该让他粉丝看看他现在这样。”
他收回脚,忽然蜷起身子哎哟一声,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怎么了。”
身前立时闪现一人,易砚辞一手握住他的肩膀,一手要去按护士铃。
岂料被半路拦截,顾泽攥住他的手,仰起头眨眼睛:“脚抽筋了。”
易砚辞脸色一黑,当即撤手要走,顾泽当即反手扣住他手腕:“干嘛,你以为我要死了。”
顾泽盯着他的侧脸:“我死了你会哭吗?”
易砚辞骤然发出一声冷笑。
“问你呢。”顾泽晃了晃他的手腕。
易砚辞僵住,小拇指蜷缩抵在掌心,才抑制住微微发颤的手。
这人到底要干嘛。
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举动,易砚辞冷脸回复道:“你死了,我就是刚刚那个表情。”
“撒谎。”
顾泽冷道。
易砚辞一顿,垂眼去看,男人此刻唇角虽仍有弧度,却与刚才截然不同。
这个素来因游戏人生而显得极其混不吝的人,此刻竟如一头压抑隐怒的笑面虎。极具攻击力的姿态赋予其一股上位者的气场,让易砚辞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
“撒谎的人,要怎么罚。”顾泽微微眯起眼,用赤。裸的脚去触碰易砚辞西装裤包裹下的紧致腰臀。
易砚辞的腰有些敏感,他下意识侧挪一步,一手抓住顾泽的脚腕:“你闹什么。”
顾泽视线落在易砚辞手上,不由挑眉。
而易砚辞本人,在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整个人亦僵立原地。
还没等他放手,病房门再度被开启,赵砺川从外快步走进:“阿泽,我忘记拿车钥匙...”
待看清屋中一幕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钥匙?你放哪了?”顾泽十分自然地接话,不躲不闪,“哦在那。”顾泽找了一圈,往自己床角一指,“你可能顺手放那了。”
他没注意到,在他说话时,赵砺川与易砚辞眼神交汇。易砚辞一改方才本要快速松开顾泽脚踝的心思,换为极其缓慢地放下,甚至手指还在他侧面突起的踝骨上滑过一圈。
顾泽有点怕痒,他这下注意到了,转头蹬了易砚辞腿一下:“干嘛,很痒。”
“那我就先走了。”赵砺川逃也似的拿起钥匙离开。
顾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就没影了。
门砰一声关上,门外陡然传出丁零当啷的响声,像是护士的仪器盘打翻了。
“哎呀,先生你走这么快干嘛。”
“不好意思,我帮你捡。”
顾泽听得笑倒在床上:“你看你,都把人家吓到了。”
“那他胆子也太小了。”易砚辞冷面毒舌功力不减,说完这句后,骤而沉默半晌。
他在做什么。
易砚辞微微攥紧拳。
他现在,跟从前在他面前炫耀与顾泽关系好的赵砺川有什么区别。
顾泽什么时候变成他随意拿来跟人斗气的工具了。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把本正在琢磨怎么逗弄易砚辞的顾泽整懵了:“什么?”
易砚辞表情很别扭,看了眼他的脚。
顾泽想了会,刚才似乎有控诉易砚辞把他弄痒了:“害,我开玩笑的,这也算个事。”
他笑得戏谑起来,易砚辞像是有点难以忍受,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