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炮灰攻觉醒了 第23章

作者:芙茉莉 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甜文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到了这个地步,倒不是所有人都继续做壁上观了。赵砺川和几个朋友上前来劝架。顾泽冷静一会,觉得这样当众吵架确实不好看。

于是主动看向易砚辞;“你过来,我们去会客室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易砚辞低头摸了摸自己腕上的黑檀木手串,“我还有事,今天谢谢你。”

顾泽被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气得胃疼,甚至都愕然于易砚辞还知道自己是应该谢的。那这副吊态度又是个什么意思。

顾泽才不管他说什么屁话,到此刻,他真的是所有耐心告罄,任其有天大的事,顾泽也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于是在易砚辞要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顾泽直接上前将人扛了起来。

这一动作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砺川惊讶地看着顾泽驾轻就熟的姿态,就那么扛着易砚辞往二楼走。

易砚辞小腹抵在顾泽肩上,被硌得难受。除此之外,他深知这过于夸张的举动会引来多少人瞩目,当下只觉如芒在背,尴尬地锤了顾泽脊背两拳:“干什么,放我下来,你疯了吗?”

顾泽理也不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扛着人去了二楼会客室,砰的把门一关,将一切隔绝在外。

易砚辞被顾泽摔在沙发上,纵然沙发很软,他也感觉到些许痛意。方才头朝下的姿势让他面部充血,这倒是有理由解释自己的双颊涨红。

易砚辞想要起身,顾泽直接上前跪坐在他身上,按住两只手。

“不许动!我让你不许动!”顾泽低吼着,像只发狂的狮子,将易砚辞两只手禁锢着拉到头顶,“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就问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嗯?”

“非得找抽是吗?”他腾出一只手,去捏易砚辞的脸,下手很重,一捏就是红痕。易砚辞此刻才切实体会到顾泽力气有多大,对方单手按着他两条手腕,他竟毫无反抗之力。

“别人说你说的那么难听,你一声不吭。我帮你出头帮你出气,你对我冷言冷语。从小到大就会冲我横,就会窝里横!我到底哪里招你了!你说!”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电话的功夫就变脸,你是变色龙吗?又不是不在意我,为什么非要这样?我真的看不懂你!”

顾泽显然是真的被气到了,说话都有些喘。

易砚辞垂下眼,没去看顾泽,低低回道:“那就别看了。”

“你再说一遍。”顾泽掐住他脖子,逼着他扬起脸不容躲避,“易砚辞,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真心话。

易砚辞被这三个字烫了一下,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抿着唇,显得很冷淡,很倔。

说真心话,什么真心话。我敢说,你敢听吗,顾泽。

他要如何说,说他面对顾泽的维护,感动到无以复加,心动到快要爆炸吗?

他想起从前,想起他们五六岁的时候,十五六岁的时候,到现在二十五六岁。十年十年再十年,时间过去这么久,久到他以为物是人非。直至今日才恍然发觉,其实时间对他很仁慈。身前人还是那个无论何种境况,都会在他被欺负时,不管不顾冲上来将水桶盖在对面头上的少年。

顾泽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前一秒一个电话,一个转身让易砚辞如坠冰窟;下一秒一个挡在身前的背影又让他爱火难熄烧得胸肺灼痛。

但他能够一直沉湎下去吗,他不能。有些事情如果袒露在阳光下,就连朋友都做不成。

易砚辞心里很清楚,顾泽只把他当朋友,他只是对朋友太仗义了。

这些对顾泽来说堪称举手之劳的行为,能让易砚辞心理防线全数崩塌。他很怕被情感冲昏头脑失去理智,所以他说:“其实你不用这样。”

“我自己可以”

“我们是成年人了”

他努力克制,努力保持清醒,说出自认为最理智的话。

可为什么,顾泽,你为什么又要生气呢。

你看不懂我,我也看不懂你。

你要我说真心话,如果我想说的,是我爱你呢。

易砚辞盯着顾泽,很久很久,久到顾泽都要忍不住追问,便听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很低地说道:“你就当是吧。”

随即,他又偏过头去。

顾泽沉默片刻,松开按着他的手,攥紧拳头,指节咯吱作响,真正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怒火中烧。不由感叹汉字的伟大,怎么能把一种心情形容的这么贴切。

人怒到极致的时候,都已然没力气去发火。

顾泽直起身下了沙发,对着身前人丢下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

话音落地,易砚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难形容,像是受伤,又像是宽慰。该怎么说,就好像是他有点难以承受,又觉得本应该如此。

顾泽已经懒得去思考了,他看不懂这个人,他累了。

顾泽停留在门前,最后看了易砚辞一眼,发出心底最深的疑问:“既然如此,当初何必答应联姻呢。如果是为了报恩,为了事业,那可真不像你。”

门砰然关上,易砚辞一个人躺在沙发里,缓缓转身将脸埋进抱枕中,眼眶有些烫,有些湿。

顾泽一个人走出去,站在露台上点了一支烟,薄荷凉意入肺,他被呛了一下,咳个不停。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顾泽忽然像是被点燃引线的炸药,狠狠踢了一脚露台栏杆,开始发泄自己无法再继续压抑的情绪。

“莫名其妙,蛮不讲理,不可理喻,神经发作,刁蛮任性!什么人啊到底!”

顾泽仰天大骂,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个人。

钟毓秀有些呆滞地围观全程,试探性地开口:“阿,阿泽?你在干嘛,这是...成语接龙?”

顾泽:“......”

顾泽与这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并肩倚着栏杆远眺。他心里烦,又打开烟盒拿了一支,顺手递给钟毓秀。钟其实戒烟蛮久,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接了。

二人共用火机点火,一时都有种回到宿舍阳台的错觉。那会他俩算是难兄难弟,成天背着禁烟大使易砚辞偷偷吸烟,像做贼一样。当时的钟毓秀混天日地,其实是不把易砚辞当回事的,奈何顾泽在乎,他又打不过顾泽,只能被迫跟着当孙子了。

此刻想想,钟毓秀不禁有些好笑:“大学那会真是不懂事。”

顾泽没说话,烟吸了两口又觉着没劲,夹在手中任它燃烧。

“我是想来谢谢你的。”钟毓秀说,“我知道最近我的古玩生意有你在背后疏通关节,不然就凭钟家现在这样,谁会把我放在眼里。”

顾泽大概猜到,也没太惊讶:“客气了,同学一场。”

“你这人对朋友是仗义的,就是有时候感情上迟钝了点。”钟毓秀笑得有点戏谑,“不过现在也好了,我今儿来晚了,正好看见你扛着易砚辞上楼。”

顾泽没什么反应,他也没在意,继续说道:“看见你俩好我也挺开心的,易你别看他嘴毒面冷,是个痴心的。暗恋你这么久,终于也是得偿所愿,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顾泽这会没什么回忆往昔的心思,故而对钟毓秀的话也没太听进去。等他迟钝的脑袋将语句处理完毕后,已经离话音落地过去三十秒。

恰在此刻,香烟燃烧至中部,灼烧到了顾泽的手指肌肤。他被烫得一颤,脑子也仿佛被跟着烧了一下,整个人有点麻,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钟毓秀:“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他...你说易砚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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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了,小小剧透,后面比较期待的章节就是易总发现自己暗恋曝光以及易总黑化的墙纸爱偶吼吼~

以及钟毓秀大家还记得吧,可以回顾一下三章~

第24章 暗吻

顾泽面色紧绷从露台出来, 他走得很快,脚步有些微踉跄。整个人心不在焉,连路过的服务生叫他都没听见。

“不是, 你不会现在还不知道吧?”钟毓秀震惊的语气似乎还在耳边, “阿泽, 你真是聪明一世, 糊涂一时啊。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搞错了吧。”顾泽甚至没心思放下手中那根烟, 愕然过后,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他暗恋我?成天见着我跟见着仇人一样。你没看他刚才跟我说话那表情,还暗恋我, 不嫌弃我就不错了。

顾泽嘴上说着, 心里却诡异地翻腾起来。背过身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简单一个动作磨叽了半天都没结束。

顾泽忽然想到很多事情,他们上学后的事,毕业后的事。易砚辞那一切莫名其妙找不到出发点的举动, 在安上这么个原因后, 竟悉数变得合理起来。就比如,顾泽一直想不通的, 易为什么会答应联姻...

“不是, 是真的啊!你别不相信, 我亲眼看见的。”钟毓秀又凑上来继续说。

“你看见什么了?”顾泽转头看他,“你别告诉我,你是凭借你的恋爱经验靠眼睛看出来的,那算什么...”

“我看见他亲你了!”钟毓秀说起这个,还真是半点容不得反驳,直接打断顾泽的话, 往他嘴巴上一指,“这!他亲你这了!你小子天天还自诩是初吻都还在的纯情少男呢,其实早被人偷家了!”

眼见顾泽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钟毓秀竟然有些同命相怜之感,感慨道:“怎么样,是不是非常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啊。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看见那一幕我是什么感受啊,我整个人世界观都崩塌了!”

“然后呢,我还把这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到今天以为你知道这事儿了才告诉你,我都不知道这些年怎么过来的。说真的易砚辞他真得谢谢我,上哪找第二个这么够义气的啊。”

“什么时候的事。”顾泽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打断了钟毓秀的喋喋不休。

他面无表情的,钟毓秀倒一时拿不准他这会什么心情,摸了摸鼻子道:“就...就咱俩那乌龙事儿的时候,你不是喝错了我的水嘛。我下去找人,找完了又赶紧往上冲,没...没想到,易砚辞先回来了。”

“门没关紧,我从门缝里看到,他低头亲你。不然之后怎么是他单独送你去医院的呢,我又不是不管兄弟的人。主要是那会,我...实在大为震撼,我根本控制不住表情,不太敢见易砚辞。”

顾泽穿过走廊,来到刚才他与易砚辞吵架的会客室,推开门进去,里面已然空空如也。

顾泽走过去,布艺沙发显然被收拾过,抹除了二人方才动作激烈留下的痕迹,但顾泽还是发现了一点异样。

有一个抱枕是反着放的。

他走过去,把抱枕翻过来,正面有一小片洇湿的水痕。

他用指腹碰了碰,似乎还能感受到余温。

“你不知道他当时亲你那个表情,我都形容不好。反正就是...特别虔诚。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露出过那么纯情的表情。眼神特别浓烈,特别炽热,跟平时的易砚辞完全不一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这人吧,也确实是拧巴,喜欢你直说不就行了。非但不说,还成天对你冷冰冰的。”

“不过后来我大概也猜到他为什么不说了,你大学时候直得跟钢筋一样。成天把以后要找个萌妹子做老婆挂嘴上,估计是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吧。”

顾泽快步走下二楼,一层大厅又恢复了刚才的氛围。众人用餐完毕,三两成群,或立或坐地说着话。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想找的人。

“一开始知道的时候特别惊讶,可知道之后再去看他平时跟你相处的一些细节,就会发现真的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你有段时间不是到处找内奸,想知道是谁把你的消息出卖给追求者,让她们送的全是你当下最需要的东西吗?其实那些突然出现的无主礼物,最合你需求的,一般都是易砚辞给你的。”

“除了东西,他还会默默帮你摆平一些麻烦。所以你有时候逢凶化吉,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你有人爱。”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老觉得那些事是赵砺川做的,这小子竟然也不否认。我当时眼看着你跟他越走越近,跟易砚辞反而越来越远,还纠结过好一阵要不要把知道的说出来。后来祖父生病,我自顾不暇,这事就搁置了。”

顾泽跑到门口询问门童,终于得知,易砚辞早在十几分钟前就离开了。

天阴沉下来,飘起濛濛细雨。顾泽站在细密的雨丝里拨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

“再听到你们的消息,就是顾易两家要联姻了。当时所有人都惊讶易砚辞会答应,只有我惊讶你竟然会答应。我本来真以为你这么个大直男,跟男人联姻这种事肯定也是避之不及。我估计易砚辞也这么想,谁知道你俩还真领证了。我当时还挺替易砚辞高兴的,心说说不定真的有戏。我不信他的心里就没有半分波动,没有一点想告白的欲望。”

“可谁知,联姻没多久,你就遇到了秦夏,对他展开猛烈追求。那段时间易心里可能挺崩溃的,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你不排斥同性恋,却是以这种看着你爱其他男人的方式知道的...”

“顾先生,您不要站在雨里,小心着凉。”门童举着黑伞为顾泽挡雨,顾泽放下电话,盯着前方看不见尽头的蜿蜒长路,问,“他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门童犹疑了一会,不确定问:“您是说易总吗?好像没什么表情,就跟平时一样。”

“跟平时一样...”顾泽骤而嗤笑一声。

易砚辞,你真的很会伪装。这么多年,你装得不累吗?

“阿泽,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现在你既然跟秦夏分开了,身边要是没有动心的,不如跟易试试。这种时候认识早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你们折腾这么多年,你也才25,他也才27。你们还年轻呢,就算试过了发现不合适,分了就分了。再重新找,也不是个事儿。”

“我主要是觉得,在爱情这事上,可能没人比他更爱你了。错过了,还挺可惜的。”

易砚辞。

易砚辞。

顾泽呼吸有些急促,他再次想到自己原著中的结局,想到自己不堪入目的尸体,与第一时间发现他的...易砚辞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