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豌豌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周新水默念,就算有点感情,也早该烟消云散了。
忽然什么东西抵在他唇上,他下意识张口,那东西滚进他口中,牙齿一磕,淡淡的奶香味便释放出来。
木哀梨撬了一颗夏威夷果喂给他,看垃圾袋里的壳,这好像是第一颗。
周新水被这个发现惊得连嚼都忘了嚼,“给、给我的啊?”
“不是,给狗的,太远了,便宜你了。”
木哀梨垂眸开着第二颗,他手指细,捏着铁片看起来使不上什么劲,但灵活地一掰,硬壳应声而碎。
周大壮听见还有自己的事,兴奋地送来鼻子,在木哀梨脸上嗅了嗅,又去闻他的手。
“狗不能吃。”木哀梨一巴掌把它推开。
周大壮在木哀梨这里讨不到好,就去拱周新水,发现周新水嘴巴里有奶香味,试图让他张嘴吐给自己。
木哀梨心下觉得好笑,低头把笑藏起来,忽然被周新水塞了个东西到手里。
是一枚戒指。
宝格丽的双扇戒指,玫瑰金的戒身,双扇嵌着乳白贝母,扇边围着碎钻,是女士喜爱的款式。
不过,比起戒指,木哀梨更关注周新水。
他对床伴绝不是苛刻的类型,偶尔兴趣上来,也会喂点东西,搭把手帮个小忙,情趣上来也会演出一鹣鲽情深的戏码。
那些人中,有的不以为意,有的接住他的戏,自然而然地调情,交换一个湿吻,最后滚到床上去。
唯独没有像周新水这样,受宠若惊,掏个戒指出来给他的。
而他所做的,只是喂了他一颗坚果。
他唇角弯折幅度更深,应该是觉得好笑。
这是他对自己止不住的笑意的解释。
“不给我戴上吗。”
他举起戒指认真打量一番。
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内逼仄,周新水只能侧身,屏住呼吸,像是害怕一口气把戒指吹飞了,小心翼翼捧着木哀梨的手,慢慢将戒指推到木哀梨左手食指根部。
戴上后他试着转了转,不大不小刚刚好,看来他晚上偷偷用纸条量的尺寸没有任何问题。
木哀梨在看戒指。
他一瞬不瞬的欣赏让周新水心下无端紧张,只觉得嘴巴干得不行,好像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强行遏止住,自己却忽然不受控制地低头吻在戒指上。
“哀梨,你更喜欢市区热闹的离商场更近的老小区,还是更喜欢郊区安静的大平层?市区走哪儿都方便,就是平时出门可能经常被认出来。”
“问这些做什么?”
“就是觉得,买房的事情也该提上行程了。”
“哀梨?怎么不说话了?”
……
家里许久没住人,有些落灰,好在面积不大,周新水到家先收拾了一个多小时,基本上收拾完了。
他把木哀梨安置在沙发上,给了木哀梨一台游戏机让他先玩着。
拖地拖到沙发前时,木哀梨玩的格斗游戏正打得不可开交,周新水便只叫他把脚抬起来。
木哀梨认真盯着电视屏幕,闻言抬脚,玩得太专注,连把脚放下来都忘了,角色死了之后,他拧眉问:“怎么不叫我?”
周新水:“啊?”
周新水发现木哀梨有一点输不起。
吃完饭后,他让木哀梨先玩着游戏,自己把碗洗了,结果木哀梨一直在厨房门口看他,也不知道洗碗有什么好看的。
他纳闷,就去检查了下游戏机。
这个机子是他收的二手,以前没想过会有木哀梨出现在这里,还玩他的游戏的一天,只买了个二手货对付一下。
他怀疑机器出了问题,木哀梨照顾他的自尊心,才没点破。
但他调出游戏记录,发现全是输,也不得不沉默了片刻。
房子小就算了,玩个游戏还没有好的体验感,周新水自觉对不起木哀梨,赶紧上闲鱼找了个同城卖家,又收了一台二手。
他神神秘秘地出去,又神神秘秘地回来,背着手,问:“哀梨,你猜我手里是什么?”
木哀梨眯了眯眸,“少卖关子。”
“来,我们摸几把。”
他哄着木哀梨再拿起游戏机,两台一起接入电视,还是玩刚才那个格斗游戏,木哀梨有些反感地皱眉,但周新水表示自己是新手,想让木哀梨教教他。
一晚上,周新水输了十几局,到十二点木哀梨仍兴致盎然,最后周新水不得不把他打横抱起丢到床上,逼木哀梨睡觉。
只有小孩子才得劝着睡觉,怎么让木哀梨睡个觉也这么困难?所以木哀梨也是小孩。
姜馨把狗送来时,也送来了狗的饭盆,大袋狗粮,还有p绳。
早上,周新水先把狗溜了。
小区老,空间不大,也没有宠物专区,他只好五点钟起来,溜上一个小时,到六点钟,路上慢慢有了人,他便买了早餐,拉着到新地方格外兴奋的周大壮打道回府。
早餐是当地经典的灌汤小笼包,他帮木哀梨给小笼包开了口散热,自己倒是三两口就塞完了。
“哀梨,我待会去买菜,你在家里待着,等我回来,行吗?”
木哀梨吃了七分饱,不怎么动筷子,“为什么不带我去?”
周新水迟疑了会:“我去菜市场,比较乱,你可能不习惯。”
“没那么金贵。”
木哀梨要陪他去买菜,他自然是高兴的,但确实怕菜市场脏乱的环境让木哀梨不适,便把车开去了超市,刚停下,木哀梨问:“不是去菜市场?”
“哦,那边人多,而且有味……”
“回去。”
“噢!”
好在车上有口罩,只是木哀梨脸小,有些不够严实,周新水便仔仔细细按压了一遍,鼻梁处按得严丝合缝,生怕木哀梨闻着味道不舒服。
木哀梨应该是第一次来菜市场,尤其是并不算正规的菜市场。
周新水见他眼里没多少厌恶,反而带着隐隐的好奇,主动跟他说起菜市场有关的事情。
他经常在这里买菜,哪家的肉好,哪家的老板脾气好,哪里的摊位看似两家其实是同一家故意订了一高一低两个价格,他如数家珍。
因为木哀梨体质差,周新水买了只老鸭煲汤,其他杂七杂八也买了不少,临走又倒回去,想买点鸡翅、排骨,给木哀梨做点小孩菜。
看摊的老板不是之前的中年人,是个十几岁的男生,应该是老板的儿子,放假了来帮忙,玩着游戏,听见周新水说只要排骨中间那截,头都没抬一下,就说不卖。
“不卖吗?”木哀梨问。
在嘈杂的菜市场里,多的是人扯着破锣嗓子喊,却很少有人冷冷地问,雪山涓流一般。
男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撞见那双疏离的桃花眼,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菜市场里还能出现这样的人,只露了一双眼睛,也能看出绝对的美人胚子。
这一眼太过惊艳,以至于他忘了刚才的声音似乎并不像女生。
“卖!怎么不卖!卖的就是这点好的!”
周新水却不满了,强硬地搂着木哀梨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揽,用肢体动作明晃晃地告诉男生,不好意思,这是他对象。
“不用了,也不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木哀梨踩了一脚,只能闭上嘴。
男生不仅把排骨两截难啃的骨头砍了,还帮他们把中肋砍成段,炖汤还是糖醋都方便。
拎着一袋子靠木哀梨“牺牲色相”换来的排骨,周新水撇撇嘴:“也不是非得在他家买,大不了去别的地方买一整条一整条的。”
“然后你又只啃边上那截?”
“什么?”周新水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意识到木哀梨说得是前几次他炖排骨时把中截留给木哀梨,自己解决边上难啃的骨头的事。
心里暖烘烘的,闷闷的,眼睛也有点湿,说不出的感觉。
开车时,他时不时就从后视镜偷看木哀梨,只觉得木哀梨已经不能用美来形容,他身上有一种神性,光辉笼罩着自己,温暖,灿烂。
因为太过得意,到家换好家居服准备动手了他才发现可乐鸡翅的可乐没买,好在小区门口就有便利店,便直接踩着拖鞋出门。
他买了两瓶可乐,一瓶用来做可乐鸡翅,而另一瓶,他使劲摇了摇,里面气泡噗噗响。
他要拿来给木哀梨展示怎么无伤打开摇得乱七八糟的可乐。
木哀梨看见可乐瓶里都是气泡,肯定吓得不敢靠近,紧接着他气定神闲地拧开瓶盖,可乐一点也没喷出来。
此情此景,木哀梨必然崇拜得不行,佩服地问他怎么做到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一巴掌扇过来,质问他吓唬谁。
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周新水。”
他回头,发现是权鹭阴魂不散。
第51章
就是哀梨赶我走,我也不可能走。
周新水只看了他一眼,心里骂了句晦气,扭头就走了。
“周新水。”
权鹭再次喊他。
周新水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在物业群里打字:陌生人员为什么能随意进入小区?物管及时处理一下好吗?
还没发出去,就听权鹭已经走到了他身后,皮鞋踩在石板路上,行迹清晰。
“没想到你竟然把哀梨带来这种对方。”权鹭点评起来,“地砖松动,墙体老化,绿化糟糕得像被牛啃过,每栋楼挤得恨不得连在一起,除了小区名字上有阳光,恐怕整个小区都见不到什么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