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天夜翔
“睡醒了?”邝俊衡的声音响起,令魏衍伦从记忆中挣脱出来。
姜峪神情委顿,点了点头,说:“找了你们半天。”
他在活动室内环顾一圈,主动坐到魏衍伦身畔,问:“现在做什么?”
摄影师马上开始拍他们交互的镜头。
魏衍伦很喜欢姜峪在《天涯》里演的角色,最初就有相当高的好感度,待得发现他因为过气,而与自己一伙素人们来拍实境秀,既吃苦又生病,更开始心疼他了。他又提醒自己,姜峪再怎么过气,想必比他魏衍伦过得好,心疼他不如心疼自己。
“手工。”魏衍伦说:“晚上睡觉前,把它送给同伴。”
姜峪拨了下乱糟糟的短发,一脸刚睡醒后无助的模样,看了会儿乐高,魏衍伦说:“那边还有别的,这里全是乐高。”
“就做这个吧。”姜峪充满了午睡后的厌世感,随便拆开一个小盒子,开始拼乐高。
魏衍伦已经快完成了,粘上胶水后只等它风干稳固;姜峪则刚开始,带着茫然,对照图纸比划,过程中邝俊衡、费咏分别来关心了他,姜峪只是不说话,裹着外套,像个孤独的小孩。
“都做好了?”邝俊衡说:“我去看看晚上要做什么,也许要提前排练。”
“我也去吧。”魏衍伦不能总让邝俊衡忙,便让费咏留下。
“咖啡是我的吗?”姜峪总算说了一句话。
“冷了。”魏衍伦答道:“我去给你要杯热的。”
“不用。”姜峪显得有点固执,费咏又担心地问:“你好些了吗?”
姜峪点点头。
第24章 10-2
魏衍伦与邝俊衡找到了餐厅内的乐谱,那里还有不少装在背包里的乐器。
“怀旧金曲。”邝俊衡翻看乐谱。
魏衍伦自然而然地拉开布套外的拉链,问:“要排练一下吗?”
“要。”邝俊衡说:“咱们还没合作过呢,你会什么乐器?”
“有鼓吗?”魏衍伦说:“还有鼓谱,准备得挺全。”
邝俊衡:“你会多少?”
“我前任会。”魏衍伦说:“跟着他学过一点,我只会吉他和街舞。”
山庄里有两把吉他,一套鼓,一架演奏级的电子琴,邝俊衡去试了下麦,说:“让费咏唱歌好了。”
魏衍伦抖了下尘,翻开那本怀旧金曲,说:“是不是得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思。”
“唔。”邝俊衡表情凝重地点头。
魏衍伦非常心虚,因为他的吉他弹得很一般,俗话说一天不练琴,自己知道;三天不练琴,老师知道;一周不练琴,全世界都知道。他已经有接近一个月没摸过吉他了。
“咱俩先试试。”邝俊衡接上电,站在琴前,按了几下键,弹起前奏。
魏衍伦背上吉他,吉他一响,有了和弦,顿时就像音乐了。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活动室里响起费咏的歌声,他的声音清澈,明亮,唱着歌走进活动室。
“我为什么会突然弹起这首。”魏衍伦自嘲道,从山路上听到费咏唱了这首怀旧之歌,旋律就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今天来的是长辈团。”邝俊衡说:“唱唱歌,跳跳舞,以慢摇滚为主。”
金枫山庄的装修、服务风格都像上世纪,想必主要面对的客户群体是退休后的老年人。
费咏唱着歌来了,说:“晚上唱这个?”
“两个小时呢。”邝俊衡说:“八点唱到十点,你省点力气。”
“好。”费咏精神一振,说:“我来选歌!”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魏衍伦怀疑地看邝俊衡。
“沙包说的。”邝俊衡随口答道。
姜峪在半小时后加入了他们,说:“我今天不能唱歌。”
“吉他给你。”魏衍伦说:“我打鼓。”
“嗯。”姜峪没有推让,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吉他,说:“哪首?”
“铅笔勾过的。”费咏说:“都是我喜欢的歌呢。”
“你喜欢怀旧风。”魏衍伦打趣道。
“怎样啦。”费咏说:“我的灵魂里住着一个老太太。”
众人顿时大笑,姜峪的吉他声最先响起,吉他到了姜峪手上,简直碾压魏衍伦,一听就是专业级选手。
这下魏衍伦变成乐队里最薄弱的,幸而今晚都是流行曲子,鼓谱也都是打印谱,他从乱糟糟的一堆废纸中翻出乐谱,勉强凑在一起,开始跟着他们简单彩排。
鼓声、吉他、电子琴响起,费咏自然而然地坐在高脚椅上,唱起了《Room In Rome》插曲〈Women's Magazine Tango〉。
姜峪听到费咏那歌剧唱腔时,不禁笑着吹了声口哨。
费咏的声线清亮,且咏唱时相当投入,主唱开始时,大伙儿就被带进了旋律之中,邝俊衡则唱起了和声。
费咏翻过乐谱,唱起另一首,山庄内的乐谱以慢摇、歌剧为主,想必是老板的喜好,很适合在昏暗的光里慢慢摇晃,四处跳舞。
魏衍伦起初节奏有点乱,进入状态后,全靠潜意识在打鼓,不禁开始走神。大伙儿都在视奏,节奏拖泥带水,但那不要紧,音乐的到来犹如为他们晦暗无光的人生里增添了一抹亮色。
哪怕台下没有观众,他们依旧能从这混乱的配合之中,品出几许自己负责的乐器的美来。
不知不觉,费咏已唱了十首歌。
“差不多了吧?”邝俊衡翻看乐谱,说:“后面的很简单,把副歌部分快速走一次就行了。”
成员们纷纷点头,加快速度,犹如金曲串烧般将另外五首歌连在了一起。
伙伴们还挺好,我喜欢他们──这是魏衍伦的第二个念头。
大伙儿在做同一件事时,就有了同心协力的团队感,除却最初的“唷!你居然也会!”的欣喜感之外,很快就成为对方的知音,魏衍伦相当佩服姜峪的吉他水准,他能在节奏开始变乱时把整首曲子成功地带回来;邝俊衡认真弹琴的模样犹如发着光,摸上琴键时,他是专注的,认真又帅气,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这份工作很轻松,大部分时候魏衍伦不需要打鼓,费咏时不时在寂静中清唱。
唱起莫扎特《魔笛》时,费咏的歌声则让他陶醉,魏衍伦很少听现场,尤其在这么近的情况下,一名青年男生在他耳边唱歌,让他觉得实在太美好了。
只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自己的,魏衍伦不时敲两下钹,注意力有点分散,大多时候在看邝俊衡的侧脸。
“结束啦。”费咏把谱子翻到最后,没有了。
沙包鼓掌,一旁GM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看他们的第一次演奏。他摘下了墨镜,满脸崩溃。
沙包不住小声安慰,GM黑着脸,魏衍伦听到“可以剪辑”这句,当即充满了不安。
很糟糕吗?魏衍伦自问还可以,虽然是临时配合,至少也和酒吧里的驻场乐队相当吧?
邝俊衡观察GM的神色,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去休息吧。”沙包朝他们说:“先吃晚饭。”
天已快黑了,他们便动身前往活动室另一边的小餐厅,GM叫住了魏衍伦,说:“你不是学打鼓的?”
“你找我之前没做过背景调查吗?”魏衍伦放下鼓棒,反问道。
GM:“你的鼓打得实在太烂了,节奏全是错的,还分心,你自己没发现吗?”
“业余的。”魏衍伦不打算顺着他,他是最不在乎GM的那个,说:“跟我前男友学了一点,因为没人打鼓,我才坐过去,嫌我不行,你自己来啊。”
费咏:“对啊,这儿什么都没有,他愿意打鼓是给你面子了。”
邝俊衡马上搭着费咏的肩膀,说:“咱们吃饭去,走。”
费咏:“我说错什么了吗?”
魏衍伦被嫌弃了,但这并非他的专业所学,所以未到被打击的地步,也不想与GM吵起来,在饮料店的工作经验令他培养出了难得可贵的品质,绝不内耗。
“算了。”GM没有骂人,只是眉头深锁,叹了口气。
今天他难得地摘了墨镜,确实是型男一枚,略鬈的短发显得很俐落,双目深邃,落腮胡根修得服贴,五官轮廓很深,颇有点黎巴嫩男模的气质。
只是他摘墨镜的时刻凑巧在嫌弃他人,导致没人露出“好帅”的表情,但这张精英熟男的脸仍拉回了不少好感,导致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演变为吵架。
魏衍伦也心想,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不和你一般见识。
“走吧走吧。”邝俊衡说:“大伙儿都辛苦了。”
山庄为他们准备的晚饭是贵宾包厢里的小火锅,有服务生过来偷看他们,带着笑,前台特地来了一次,问:“能给我签个名吗?”
“不,不行。”沙包跟着进来,给他们安排好涮肉等食物,打发了服务生,又拍了拍魏衍伦的肩以示鼓励,说:“老大的要求很高,别放心上,你是业余的,临时组个乐队,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谢谢。”魏衍伦当然不至于被嫌弃了就生出退出拍摄的心思,打工时也经常被店长骂,当牛马最好的一点就是能无视他人的批评,反正我就这样,你能奈何?
“他还挺帅。”费咏等到包厢里只剩下他们四人时,说道。
“嗯。”姜峪说:“有这么多想法,应该自己去出道。”
“他不行,年纪太大了。”邝俊衡说了句。
大伙儿都笑了起来,邝俊衡为魏衍伦烫菜,以表示安慰,姜峪则开了可乐。
“我不喝,谢谢。”费咏说:“待会儿要唱歌。”
“你喜欢GM那种类型的?”邝俊衡随口问。
费咏倒是大方承认,说:“我喜欢有控制感的熟男。”
“也不算太老。”魏衍伦问:“他就是曹天裁吗?”
“对。”姜峪答道。
魏衍伦:“他就是最大的负责人了?”
姜峪想了想,没有说自己从廖城处听到的消息,只说道:“反正至少是负责咱们这个节目的主管。”
魏衍伦:“一股老板味。”
大伙儿又笑了起来,也许GM的存在,很大的一个作用就是透过一起吐槽上司来让四人凝聚起来,至少经过今天的彩排,他们已正式认识了彼此,展开仓促又潦草的合作,像个临时搭建的团队了。
另一边,曹天裁正在头疼,看着今天下午录的彩排,拳头攥得很紧,血压飙升。
“想说什么就说。”曹天裁注意到在一旁的沙包。
沙包:“他不是专业打鼓的,换个乐器会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