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发财(徐徐图之) 第51章

作者:徐徐图之 标签: 豪门世家 轻松 总裁 近代现代

“那是自然,”华律师说,“我会狮子大开口的。”

张行川只说:“我最早要周五才能过去。”

“你也很有效率了。”华律师说,“现在这边马上就要凌晨,明天一早我会带当地律师去和Doria家交涉,是不是真的要软禁我的当事人,明早见分晓。”

谈霄只来过两次日内瓦,小时候他被带回欧洲,在意大利和德国先后生活过,后来寒暑假来欧洲,也是在德国的时间居多,大学后他来欧洲的次数锐减,更是会刻意避免来到日内瓦,因为航运公司的总部就在这里……他不想工作只想当咸鱼的起源找到了。

重重夜色里,他被带到了科洛尼湖畔的庄园,全程没有人和他说过话,车子驶过私家车道,铁门无声打开,门内两排修剪整齐的悬铃木。这处庄园1919年建成,占地三千余平方米,有专属码头,有百年花园,十几间卧室套房,房间的窗能看到勃朗峰。

上一次谈霄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初中生年纪,谈闵鸿那时还是当家人,谈霄和这里的年轻园丁交了朋友,在一起玩的时候,刚巧被谈闵鸿看到,把他叫到书房里训了一顿,是谈韵来给他解了围。

当时谈韵刚进航运公司,也还没有经历联姻。现在,无论公司还是庄园,她已经是主人。

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把谈霄带进了一间卧室套房,这是他很久前来这里时,曾住过的房间。

他用英文问管家:“我姐姐呢?今天她不见我吗?”

对方只是鞠躬,退出去,关上了门。

手机在律所里就被收走了,谈霄在房间里四处看看,没有座机电话,也没有传真机,门和窗倒是没锁,但他也知道自己出不去。

真是要被这古典的情节气笑了,怎么他还真当上了莴苣公主?

第43章

莴苣小子谈霄有着他人难及的超强适应能力,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他洗了个热水澡,倒头睡下,一觉睡到了当地时间早十点。

正值日内瓦雨水最多的时节,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整晚, 现在还没停下的意思, 谈霄到窗边看了看,日内瓦湖面氤氲的雾, 已经把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彻底遮住了。

寂静的湖畔庄园笼罩在雨雾中, 更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谈韵始终没有召见他, 家里的佣人也几乎不和他说话,他本来想和谁搭讪,借用一会儿手机,结果发现佣人们不但得到了指令,尽可能别和他说话,并且还不能把手机带进庄园里来。

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没有人说话,他只能到书房里找了几本书,带回房间里看。

直到三天后的早上, 雨停了,谈霄到院子里去玩, 意外发现家里养了只大丹犬,因为狗子也很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 和这庄园里的人一样,他这几天就完全没有听到声音。

但狗子对人类的善意感知相当敏锐,很快就和喜欢它的谈霄玩到了一起, 它很温顺,谈霄解开它的绳子,带它在庄园里跑来跑去。可惜没有手机和相机,不然以这狗的帅气程度,以及湖畔这美景,一定超能出片的。

中午太阳出来了一会儿,湖面的雾也散了点,谈霄看到码头停了老式小型游艇,他会开游艇,想带狗去玩,开游艇穿过湖面,只需要半小时的航程,就能到对面的依云镇,一个以水和鲜花著称的法国小镇,现在应该没有花了,但可以去和法国人玩一会儿。

但是码头船工哪里敢把游艇钥匙给他,通过对讲和管家沟通后,很生硬地以天气预报下午还有雨,湖面会不安全为由,拒绝了这个被软禁的可怜少爷。

少爷还想和船工多说几句话,那人鞠躬就走了。

谈霄只好带着狗就在园子里玩,下午晚些时候,果然还是下起了雨。他把大丹犬带回了房间。

“你有对象吗?”谈霄用德语问狗。

狗子当然不会回答他,躺下翻出了肚皮来。

他一边撸狗,一边又用蹩脚的法语问了一遍,还是没得到语言的回应,最后他用中文吹了个牛:“你这德国狗不中用啊,我们中国土狗天天聚众开会,虽然我没参加过,但它们中间肯定还有狗负责做PPT,你怎么连话都不会说。”

大丹犬更听不懂,歪着头看他。

他又觉得这狗太帅太可爱了,把狗一顿揉搓,那狗个头很大,但也相当卡皮巴拉,显然还很喜欢谈霄,任由谈霄搓圆揉扁的。

和大狗玩很消耗体力,谈霄玩不动了,捧着狗脸看,说:“我太想我老公了吧,怎么看你长得还有点像他。”

说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这要是被张行川听到,八成要气得昏过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上来吗?”谈霄抱着狗的脖子,说,“这里只有你和我玩,不把你带在身边,明天我就见不到你了。”

但是夜里他睡了以后,大丹犬还是被带走了。

又一周后。谈霄趴在窗边看雨,今天的雨很大,连湖都在视野里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精神很不好,也许是感冒了?更也许只是闷坏了,每次睡着一会儿就会醒过来,连续几天碎片化的休眠让他脑子也有点迟缓,他甚至偶尔会有幻听,会听到手机振动铃,听到Siri的机械声,听到张行川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刚来的前几天,他还很积极地吃饭,为了保障自己的健康和活力,绝食抗议什么的蠢事,他可不会干。

但这两天里,他的食欲也开始变差了,反倒是厨房变着花样在给他做各国美食,他也吃不了多少。

他有时候会感到害怕。谈韵可能就是要把他永远遗忘在这里,这就是对他的惩罚。

张行川呢?怎么还不来?是找不到他了吗?

还是说,张行川也遇到了什么困难,甚至遇到了危险?

他又时而有点后悔,不该在分别那天,让张行川一定要来找他,不要说那种话就好了。

张行川应该在国内好好当企业家,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把他忘了,就好了。

谈霄忽然看到窗户玻璃倒影里,自己正在对着雨幕掉眼泪。

他一下子惊醒了。习惯了高频信息输入和社交互动的现代人,处在极端的人际隔离环境里,他的脑子快要出问题了,情绪在变得麻木,认知仿佛也在退化。

他赶忙重新思考了刚才脑海中过了一遍的问题,什么让张行川忘了他?门都没有。

快来找他啊。张行川这个笨蛋,是怎么当老公的?

但这个思考的过程,短暂的大脑活跃,很快就过去了,他又开始觉得无聊,乏力,时不时四处看一下,手机在哪里响?是不是有人在叫他?有人吗?

晚上,他房间里来了两个陌生白人,一男一女,都不太年轻。

他很疑惑,用德语问候:“你们好。”

那两位都怔了下,男人问:“你可以说英语吗?”

谈霄换成了英文说:“可以,你们是谁?”

男人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谈霄道:“还不错。”

男人又问:“你记得你是哪天来到这里的吗?”

谈霄道:“十天前。”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

谈霄说:“你们是律师吗?”

女人道:“我们是医生。”

谈霄说:“我是感冒了吗?”

女医生道:“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不太好。”谈霄说,“我生病了?什么病?”

女医生说:“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谈霄说:“幻听算吗?我太想我的手机了,总是听到它在响。有时还会听到我先生在叫我。”

女医生说:“你先生?”

谈霄说:“对,我结婚了,他是个中国人。”

男医生和女医生一起沉默了片刻。

他们又问了些很简单的问题,谈霄也都做了回答,等他们走后,谈霄才迟钝地想到,这是什么医生?中医还要望闻问切,他们只问就行了?

他准备睡觉,管家来送了两粒药,说是医生开了感冒药。

谈霄说:“谢谢。”

那管家说:“需要换一个更舒服的枕头吗?”

“不了,我只想睡我自己的枕头。”谈霄礼貌地说,“还是谢谢你。”

管家道:“晚安,希望你有个好梦。”

管家走后,谈霄又慢了一步发现,这管家今天话很多啊。

这夜他睡得很好。直睡到日上三竿,哦不,还是阴天,没有太阳。

早饭后不久,他看到有辆车子,从悬铃木夹着的主干道上开进了庄园里。如果是前几天,他会立刻做好准备,要大战姐姐谈韵。

但他现在只是想,是谁来了?

周若飞从踏进房间,看到谈霄第一眼开始,就发现事情不太妙。

谈霄是个非常机灵的小孩,眼睛和表情都是很灵动的,哪怕是刚睡醒,他也不会这样迟缓地转头,眼神直得发木,脸上更没什么表情。

真像被谁夺了舍。周若飞心里打了个突。

医生对谈韵说,极端高压又人际隔离的环境,你的弟弟出现了睡眠障碍,轻度幻听,时间感扭曲,身体感知迟缓,如果不及时干预,下一步很可能就是人格解离,也就是有可能会患上通俗认知的精神疾病。

“大哥?”谈霄说,“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若飞额头冒出了冷汗,说:“我……我是……”

谈霄道:“我姐姐让你来的吗?”

周若飞听到这句,简直如蒙大赦,至少谈霄还有正常的思维能力,应该不至于像那两个医生描述的那么严重。

不过想想也是,不对谈韵描述得严重一点,万一真出了事,不可挽回,他们也根本交代不了。

“你感觉怎么样?”周若飞在谈霄身边坐下,他摸了摸谈霄的额头,这动作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心理真出了问题也不会表现为发烧。

谈霄说:“还不错,昨天睡得很好,今天精神好多了。”

周若飞说:“你姐姐被吓到了,昨晚给我打电话叫我快点过来,我觉得她应该是哭了。”

谈霄没有明白,说:“她怎么了?”

周若飞没有回答,问:“你现在恨她吗?”

谈霄奇怪地看他,说:“不啊,我已经有点想不起她长什么样子了。”

“……”周若飞沉默了。

过了片刻,周若飞道:“你还不知道吧,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谈霄说:“怎么说?”

周若飞道:“你老公在日内瓦大杀四方,跑来这边把M酒店集团告了,这几天美国社媒都有人在讨论这事,中国旅行APP为追债不择手段,煽动全球华人抵制M酒店,官方还在背后推波助澜……算了不说这个,有些媒体就爱起这种耸人听闻的反华标题。”

谈霄突然笑了下,眼神也像被激活了,说:“不择手段怎么了,这家老赖欠我们问程好几千万呢,家底本来就薄,辛辛苦苦赚点钱,凭什么还要被他们赖。”

“不止如此,”周若飞发现和他说上话,他的状态就会变好很多,便接着分享外面的事,说,“他和那个律师,把你被关在家里的事上升到了外交层面,不知道又使了什么手段,大使馆都通过瑞士警方找上你们家了,要求Doria家还你这个中国公民自由,已经扯皮快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