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徐图之
两人含情脉脉地和好了,本来就搂在一起,对视了两次,张行川就吻了上来。
谈霄一面被吻得很舒服,一面又紧张的要死,这太刺激了。他很怕被真家长们看见,也怕阿姨会突然出现。
张行川好笑道:“怎么现在又怂了?”
谈霄很不好意思,说:“我在他们心里不是这个形象,被看到就人设崩塌了。”
“什么形象?”张行川说,“我等会儿就告你黑状,不跟家长商量就要自己去欧洲。私人飞机临时加人也可以吧?我也要去。”
谈霄说:“这位老公家长,你们家谈子涵有长期申根。”
为了确保家里有事传唤他时,他能随时去欧洲,他的护照里常年有一张在有效期内的申根签证。而即将陪他同去的华律师,是香港护照持有人。
张行川只是个普通的中国公民,想去欧洲也不能说走就走。
能怪谁呢,怪他自己不够努力了,堂堂小问程,业务竟然都还没有扩展到欧洲大陆,不然总裁肯定也要备着长期申根,现在好了吧,只能当个留守老公。
天黑后,雪停了。张行川驾车送谈霄去了首都机场。
华律师和助手从香港飞来,已经在机场等待谈霄。
“辛苦华律。”张行川和她握了握手,说,“我去不了,要拜托师姐了。”
华律师笑了笑,说:“尽我所能。”
谈霄说:“只是去签个字,大师姐,小师兄,你们不用这么如临大敌的。”
华律师笑着说:“希望一切顺利吧。”
一时大家都沉默了。
张行川忧心忡忡,难以预料到那边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他没有计划和备用计划,心就悬着,落不下去。
谈霄看起来无所谓,其实心里也并不轻松,他比别人更担心出什么意外,尤其是在他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其实,我现在有点紧张。”华律师突然说。
张行川和谈霄双双色变。姐姐,可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啊!
华律师说:“我还从没坐过私人飞机。”
第42章
他们只在公务机楼的休息室里等了十几分钟, 工作人员就来请谈霄和华律师登机。
私人飞机并不是富豪的玩具,让出行更舒适也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作为家族企业的时间机器, 每年耗费巨资养着公务机编队, 是为了追求民航实现不了的高效率, 本质上就是一种生产力工具。
张行川送他们到了舷梯口,谈霄和他开玩笑说:“你就不想上去参观一下吗?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临到出发, 谈霄开始有了点不安, 这个时候他不想表现出来, 那会让本就担心的张行川更担心。
张行川对私人飞机没有好奇心,看着谈霄的薄外套,说:“在家忘了让你换件大衣,日内瓦应该比北京要冷。”
谈霄接不上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行川。
他有点不想走了,初雪的日子,出什么远门,就应该一家人一起打边炉,等长辈们去睡了,他要把房间的暖气开到最大, 喝一罐最冰的可乐,再和张行川谈最火热的恋爱。
华律师看两人神色, 对谈霄说:“我们先上去等你。”
她和助手登上了舷梯。金发碧眼的客舱服务小姐在舱门口礼貌地鞠躬问候,不但会说流利的中文,在听出助手的粤语发音后, 还改用广东话向她问好。
舷梯下,谈霄说:“我签完字立刻就回来……到时候,就得在问程APP上自己订返程机票了。”
“你家里如果不放你回来, ”张行川突然说,“我会过去接你。”
谈霄吓一跳,说:“不至于,留下我有什么用?”
张行川说:“我不知道,但是我认为有这个可能。”
谈霄说:“在家你又不说?”
“说了你就不去了吗?”张行川说,“今天不去,以后你也得去,这个字你迟早要签,除非你改变主意,还愿意继续当少爷。”
这倒是实话。谈霄也无从反驳。
谈霄没想过家里会扣留他这种可能,他从学龄时要求到中国来,就没有被真正阻拦过,如果当年不是妈妈竭力争取,Doria家原本就不需要他。
他想象中,到了日内瓦以后最大的困难,是谈韵可能会给他设置点障碍,应该不会让他那么顺利地签字,也许会让他为“不听话”付出点代价。谈韵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是睚眦必报的狠角色,他挑战了女王的权威,肯定会得到惩罚,这点他一直知道。
但至于惩罚是什么,他有点猜不到,可能是会遭遇身体暴力,例如说揍他几顿?
也可能是剥夺他所有的财物和经济支配权,让他流落日内瓦街头,像个乞丐,那也很惨了。
但是现代社会,他真吃点苦头,也还是有很多可以回来的办法。
真有可能会扣留他吗?
张行川的担忧,要比谈霄黑暗得多。
周若飞曾对张行川说过,将来谈韵真正掌权后,很可能会让谈霄当她的第一继承人。
然而谈霄本人不可能当上Doria家的掌权者,从各方面考虑都不存在这种可能,一个加入了中国国籍,且有着中国面孔的年轻男孩,绝无可能被Doria家族认可。
要么周若飞是胡说八道,要么就是谈韵另有打算,她需要的不会是让谈霄继承商业帝国,可能是谈霄的婚姻,或是谈霄的孩子,也可能二者都有,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如果前置条件为真,周若飞没有说谎,那么谈韵扣留谈霄,将是一个高概率发生的事件。
张行川没有对谈霄提过这件事,也没有说过他的暗黑猜测。这对谈霄来说,是个恐怖故事。
他察觉到谈霄对谈韵的感情很真了,她是谈霄爱过的姐姐,并且在谈霄孩提时,她甚至一度扮演过类似母亲的角色。
“也不一定。”张行川说,“尽量不要和华师姐分开行动,有事和她商量。”
谈霄说:“好。”
两人拥抱暂别。张行川瞥见客舱服务小姐还在舷梯上方微笑等候,他还不习惯当着外人这样亲热,就只抱了一下便要松开,但谈霄还在紧紧抱着他。
“怎么了,”张行川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问,“不是害怕了吧?”
谈霄在他耳边说:“哥哥,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
张行川的心蓦然提起来,他这一瞬间有点想放弃,斗志消沉,想让谈霄别去签字了,就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吧。这世上糊涂的人那么多,不也都好好的?为什么他的谈霄就一定要活得明明白白。
“你一定要去找我,”但谈霄并非是在做悲观的告别,而是说,“你听过莴苣公主的故事吧?如果我姐真的疯了要扣留我,我到时候就像是被关在高塔上,我会千方百计地设法下来,可我是个脆皮,靠我自己脱困也不是不行,但我可能会摔断腿,你要和华律师一起帮我搭梯子。”
他走上舷梯,在进舱门前,回头看了张行川,张行川挥了挥手,谈霄深呼吸,进入了机舱。
起飞到降落约十一个小时,谈霄把机舱卧室让给了华律师和她的助手,那也是个女孩,他让两位到里面床上休息。
他自己则放倒了椅背,盖着毯子,和张行川在微信上聊天。机上网络很稳定。
两人都没再提谈霄到了日内瓦后会如何,他们像平时一样聊些恋人间的话题,甜蜜轻松地对话,就像谈霄只是寻常地回家一趟。
与此同时,张行川和冯秘书在通着电话。
几个月前M酒店集团单方面和问程解约,虽然事件得到了妥善解决,M集团被架在藐视中国市场的负面舆情中,被迫道了歉,采取了息事宁人的解决方法,但国际大集团难改骨子里的傲慢,至今仍在冻结问程预付的保证金和运营款项,问程法务也一直在多方努力,原计划就要在本季度启动清算谈判。
谈霄在微信里问张行川:你要睡了吗?我有点困。
张行川回答:那你睡吧,想我了随时给我发消息。
“现在就启动谈判,”张行川对电话那头的冯秘书说,“我要去欧洲,谈判我来谈,我去找老赖要回属于我们的钱。”
冯秘书瞠目结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给张行川当秘书这几个月,几乎没在非工作时间接到过总裁的电话,总裁不打则以,一打惊人,大晚上的要做这么重要的决定?要搞这么大的事吗?
冯秘书说:“为什么非要现在?不等明天再和法务开会商讨下?而且这也不用您亲自去吧。”
张行川道:“必须现在,尽快让我拿到清算谈判的邀请函。我要去加急办申根。”
总裁亲自去找赖皮集团讨债只是手段,他的目的就是要快速办签证,普通渠道要十五天起,那太久了,有了紧急商务为由,有充分的事由和手续,就可以走加急通道,三到五个工作日出签。
飞机穿过深沉的云海,谈霄在机上睡了一觉。
他梦到了张行川,梦里他们俩为了件什么事,一起到了欧洲出差,是在罗马,工作结束后,他带张行川去了他在当地最喜欢的餐厅,分享他喜欢的松露意面,梦中他和张行川的无名指上戴了同款的戒指。
在Fassi1880,他让张行川排队买冰激凌,他则偷懒在人群外等候,有位穿T恤仔裤的女孩经过,谈霄不小心撞了她一下,两人礼貌地互相道歉。张行川买了两支冰激凌回来,作为歉意的表达,谈霄把其中一支冰激凌给了那女孩,女孩看到他们的戒指,笑着祝福了他俩。
遇到气流颠簸,谈霄醒了过来。服务小姐立刻过来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他要了杯水。
机舱灯光调亮少许,谈霄喝过了水,望着窗外的暗夜出神。
他想起梦中那属于他和张行川的罗马假日。
也想起那个祝福他们的女孩,梦里他们互不相识。但那分明就是学生时代的谈韵,是他记忆中的姐姐。
突然想吃冰激凌了。他给张行川发了条消息:我想吃开心果味的Gelato。
北京还在沉睡,前半夜熬了半宿的张行川刚刚入睡不久,没能第一时间回复谈霄。
谈霄看到了晨昏线,东方天际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边,继而像水彩晕开,染上淡淡的橘色,黑暗在舷窗外渐渐褪去。这也预示着,不久后,他们就要到达欧洲大陆的上空。
北京时间约早六点,日内瓦深夜,公务机比预计航程提前近一小时降落在日内瓦国际机场。
七点,张行川醒来,看到了谈霄想吃冰激凌的可爱愿望。
他回复谈霄:刚醒,你落地了吗?
谈霄没有回复,张行川看时间,以为是正在下机或是离开机场,忙乱中暂时不得空。
过了十分钟,张行川开始觉得不对劲,他给谈霄和华律师分别打了电话,都无人接听。
他不死心地又给华律师打了一次,万幸,这次华律师接了起来。
“不要急着开口,听我说,”华律师道,“我们一下飞机,就被带到了信托基金受托律所的办公室,谈霄已经签过了字,放弃信托受益权的协议是合法的,即刻生效。”
张行川道:“他在你旁边吗?”
华律师说:“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他签完字后的协议,按照信托法的规定,受托律所是应该要发给他家里,但是他家里人亲自来接收了。”
谈霄签完了字,受托律所负责人照本宣科地说,这份协议他们必须要报告给他们的雇主Doria家族,华律师表示这是应该的。就在这时,有人来到了办公室。
“是他姐姐派来的人,”华律师说,“他们把协议和谈霄一起带走了。”
张行川吐出了很长的一口气,最后一只靴子落了地。
华律师说:“几百年了,还是这么野蛮。”
“师姐,”张行川不得不佩服她的冷静,说,“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华律师说:“我在这边没有执业资格,我联络了有过业务关系的日内瓦律所,需要请一位当地律师协助我。”
张行川道:“可以。在保障你自己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我授权你最大限度地做任何事。合同回来再补,价钱任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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