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龚鹤
谢桢月被逼着在后退的时候紧紧摁着周明珣的肩胛骨,将两个人的胸膛靠在一起,近到足以实现心跳的共振。
背部撞上坚实的树干,谢桢月把头微微后仰,喘着气去看头顶成荫的树干,光斑如米粒般洒在脸上,透着一点冬日里的和煦。
周明珣则是垂着脑袋,鼻尖缓慢而有节奏地蹭着谢桢月的脖子,呼吸时气流打在那寸肌肤上,直激得一阵轻颤。
半晌,周明珣抬起头,用额头去贴近谢桢月的额头,用鼻尖去碰上谢桢月的鼻尖。
说话的时候双唇在启合,好似下一秒就可以重新吻上彼此。
“同学,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谢桢月垂下眼睛,睨着他道:“没问名字你就敢亲我。”
只是话虽这样说,但他看起来并真的没有在生气。
因为很快他就回答了周明珣的问题:“谢桢月,木字旁,旁边一个忠贞的贞。”
周明珣笑着凑过去亲了亲谢桢月颧骨上的小痣:“我叫周明珣。”
谢桢月纵容地看着他,然后说:“我知道。”
随即无端端的,两个人一同笑了起来。
第50章 十面埋伏(三)
徐闻兰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方令颐刚刚落地巴黎。
她接起电话,不等徐闻兰开口,先抱怨了一通今年的春夏高定周跟以前比也是没落不少,好几个品牌因为资产重组问题直接没有参加,或许只有个别品牌的新设计师首秀值得小小期待一下。
又说幸好巴黎这几天天气还行,希望接下来一个多星期可以继续保持。
最后言归正传,她问回徐闻兰:“你今天不忙哦?白天还有空和我煲电话粥。”
“谁说是来和你煲电话粥的?有正事找你。”没想到徐闻兰否定了她的说法,开门见山道,“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人,找到了。”
说罢,顿了顿又道:“起初你说完后我一直没细看,今天把资料拿到手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我知道他。”
方令颐一听便来了兴趣:“是吗?你居然认识他吗?”
徐闻兰严谨地纠正了一下方令颐的说法:“不算认识,只是听过。”
“好吧。”方令颐对她的说话风格习以为常,追问道,“不过你会认识他,那就是确定在a城了。”
“是,一直在。具体的我发你邮箱了。”徐闻兰端起咖啡杯,起身背靠着宽大的办公桌,去看全景落地玻璃窗外的都市晚霞。
“我晚点再看。”方令颐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椅上,把手中的香槟杯搁下,“你先告诉我,刚刚你说认识他是怎么回事?”
徐闻兰说:“前段时间佳悦结婚,你不是派了明珣去赴宴?那时候我有事没回去,是第二天才在港城见的他。”
方令颐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你说过了。”
徐闻兰喝了口咖啡:“那天是家宴,我们家小驰和青青也在,等明珣走后他们两个在说小话,我路过听了一耳朵,多问了一嘴,才听青青和我提起,说那天婚礼的伴郎就是帮他安排进现在这家公司实习的老板,而且还和明珣是旧识。”
“一开始你和我说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今天拿到资料看到他的工作履历,就确定了是他没有错。”徐闻兰看着外面融金落日渐渐落下,道,“谢桢月,对吧?”
“是他。”方令颐应了一声,然后沉默良久,才说,“那些资料我会去看的,谢了。”
挂电话前,徐闻兰突然多问了一句:“你查这个孩子,明珣知道吗?”
“本来还想着不告诉他,我们先私底下查一下。但听你这样一说,他们两个应该早就见到了。”
方令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听不出心情好坏:“我就说呢a城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把他绊住了,怪不得。”
徐闻兰迟疑再三,还是说:“我们这些做长辈还是要尊重他们小孩自己的想法。”
说完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地说:“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方令颐听罢连声笑了她几句话,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方令颐拾起水晶杯缓缓地喝了一口起泡酒,有些虚焦地看着半空出神。
良久,不知道想到什么,幽幽地叹了口气。
产业园启动仪式那天,是程开盛先到的现场。
他在签名处登记完一回头,恰好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谢桢月。
“正想发信息问你到了没有,就见着了。”程开盛等谢桢月签完名,再一块往会场里面走。
“今天路况不错,我还以为会堵车,但一路都挺顺畅。”谢桢月找到了两人的位置,不前不后地正好在会场中间。
落座的时候,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些a城的宣传视频,外放的声音恰好充当众人闲聊时的背景音乐。
坐下后,程开盛同谢桢月说:“潘主任说准备晚上组个局小聚一下,这次我去就好,上回辛苦你了,开幕式结束你直接回家享受周末吧。”
要在在平时,谢桢月向来都是对这种安排照单全收的,但今天他却破例反问道:“晚上都有谁?”
“他说是说就上次那些人,但具体的我也没细问太多。”程开盛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个,“怎么了?”
谢桢月开口前似是思考了一下,但是这个过程很短:“算了,我去吧。”
程开盛听后显然有些愕然,谢桢月的性格他是了解的,刚出来打拼的时候心态稳,做事快,工作应酬更是拼命,明明就三杯的量还敢自己吐完回来接着喝,骗得外界不少人到现在还以为他是好酒量。
但那是以前。
虽然现在的谢桢月酒量比起从前属实进步不少,但自从这两年大家开始喊谢桢月谢总,他反而不怎么需要喝酒了。
偶尔有避不开的应酬,往往也是量力而行,鲜少再有人敢劝他干杯到底。
所以这还是为数不多谢桢月自己主动提出想参加应酬的酒局。
“平时不是能推尽量推,今天是怎么回事?”程开盛半开玩笑地说,“潘主任今天晚上请什么好菜,能让你心动?”
“你不用回家?”谢桢月对程开盛的问题避而不谈,只反驳他说,“刚结婚的人还是多多回家吃饭比较好。”
然后又说:“我不一样。”
程开盛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谢桢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但偏偏这个时候前排传来一阵骚动,是坐第一排的嘉宾陆续到场了。
周明珣穿着剪裁合身的西服,神色平淡地走在队伍的中间,落座前短暂地朝后方瞥了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
程开盛抬头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等他再回过头,发现谢桢月已经低下头开始看手机了。
“真的你去?”程开盛又确认了一遍。
看手部动作谢桢月大抵是在回信息:“真的,我去。”
程开盛笑道:“行吧,那就谢谢我们谢总成全,放我回家和老婆团圆。”
谢桢月应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挑选回复信息用的表情包。
等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潘主任招呼着大家入座,然后心情很好地开了一支人头马。
“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潘主任举起酒杯,给今天晚上的饭局定了个调,“忙活了这么久,今天产业园终于正式开园,大家今天晚上都随意,往后齐心协力,都越来越好啊。”
接下来潘主任提过三次酒,便算完成了任务,剩下的时间交由赴宴的众人各自发挥,主客皆欢。
谢桢月今天没怎么喝酒,席间进展过半的时候,他才倒了第二杯。
偏偏这个时候周明珣端着杯子站起了身,悠哉着往这边走,单手撑在谢桢月手肘旁的桌面上,声音舒朗:“谢总,我敬您一杯。”
谢桢月没有看他,只自顾自地停下筷子,拿好酒杯再起身。
对上周明珣含笑的眼睛后,谢桢月先垂眼轻轻碰了一下他有意放低的酒杯,然后说:“您随意。”
谢桢月杯子拿得高,碰杯的时候几乎是用杯腹去碰周明珣的杯口。
但周明珣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两个人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浅饮了一口。
周明珣杯中的酒浅,喝完这一口后依旧隐隐约约可见杯底,谢桢月扫过一眼,顺手便拿起分酒器给他重新倒上。
这个时候的周明珣没有动,亦没有将酒杯往前递,好让谢桢月不用靠过来凑近了倒酒。
他只看着谢桢月半低着的侧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一杯了?”
谢桢月分给他一个眼神,回答的声音同样不大:“你不是都看着?”
谢桢月提起分酒器里给周明珣的酒杯斟到一半,壶口就被周明珣抬手挡了一下,示意他停下。
谢桢月借着他的力道把分酒器立直了放回桌上,然后感到手上一轻,是周明珣拿过他的酒杯,把他的杯中酒分到了自己杯子里凑满了一平杯。
看着在两个手里转了一圈回来的酒杯,谢桢月没忍住笑了一下:“干什么替我喝。”
“谁知道呢,”周明珣又一次去和谢桢月轻轻碰杯,“可能因为我千杯不醉吧。”
此刻席间正是热闹的时候,鲜少有人会注意到这边看起来不过是在常规敬酒的一角。
谢桢月借着碰杯的动作,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捏了捏周明珣的手腕,刚好握住跳动的脉搏:“别喝多了。”
周明珣顺势反握住,看起来是将谢桢月的手拉开,实际上两个人半藏在袖口里的尾指已经钩在了一起:“好。”
宴席散后,一群人彼此拥簇着往外走,潘主任留意到走在独自后面看手机的谢桢月,笑着招呼道:“谢总的代驾到了没有?”
谢桢月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笑起来道:“差不多到了。”
又说:“你们先走吧,来的时候车位紧张,我车放到后边去了。”
潘主任喝得微醺,心情很好地冲他摆摆手:“好,路上注意安全啊,大家都平安到家!”
跟他们告别后,谢桢月坐上隔旁边还空着的电梯,从电梯门出来后再一路往侧门走,感应门自动打开的瞬间,杨司机也同步替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旁的礼宾礼貌告别,谢桢月站在车门前回头应了一句。
不过只是耽误了片刻的功夫,礼宾就看到从昏暗得让人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星空顶的车内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谢桢月的小臂。
谢桢月近乎顺从地仍由自己被半拉着坐进了车。
几乎是不过几个瞬间的动作,外人还来不及反应多看两眼一切便已结束,只恍惚记得车内那人袖扣上的紫尖晶闪过一道璀璨的光弧。
杨司机眼疾手快地关上门,随后面无表情地径直回到了驾驶位。
他坐在安静无声的车里,看着后视镜里已经完全升起的隔板,满意地发车起步离开。
仅仅一板之隔的宽阔后座里,谢桢月正坐在周明珣的腿上,垂着脑袋和他接吻。
两个人的胸膛贴得很近,他几乎是整个上半身都压在周明珣身上。而周明珣靠着椅背,一只手摁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后退,另一只手单手挑开西装的扣子,然后顺着他光滑挺括的衬衫一路往下。
谢桢月单手撑在周明珣脸侧的椅背上,身子微微后仰,在两人之间留出一点缝隙,空出的右手往下拦住周明珣丝毫不见收敛的动作
他张了张嘴,像是准备说什么,但是周明珣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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