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讽喻诗
这么一说，陈桦才反应过来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江雨舒的声音似乎听着很不对劲。难怪这么早江雨舒就说要去睡觉，难怪他刚刚一直说些没头没尾的怪话，原来是病了。
陈桦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刚刚竟然在江雨舒生病的时候差点跟他吵起来？如果不是恰巧跟杨心语问起这件事，他永远不会知道江雨舒昨天发烧了。
杨心语：是，他没跟你说吗？
陈桦：没有。我刚刚跟他打电话了，但他没有说。
陈桦：他低烧整整一天？
陈桦：严重吗？有没有去医院？
陈桦：今天他带着病上的班？
杨心语：没事的不算很严重，陈老师你别急。也许他是怕你担心才没跟你说的。
杨心语：没去医院，他说不用，他能坚持。
杨心语：他今天测体温就三十八左右，不是很高。
陈桦差点吓死，三十八度还不是很高？别把小棉花糖给烤熟了。
江雨舒是怎么在这种状态下坚持拍戏的？真是不赶巧，早知道是这样，陈桦就不会在今天跟江雨舒说那些事了。
陈桦：他跟我说过他已经不高反了，怎么又这样？
杨心语：他这几天和刚来的时候相比确实已经好多了。
杨心语：只是今天去海拔高的地方去得太突然，那边又下了大雪，剧组有不少人都适应不了。
杨心语：就连我都也有点不太舒服，回来之后都没敢洗澡。
杨心语：制片人说下次会提前去中间不那么高的地方缓一缓适应一下，以后不会这样了。
陈桦：既然有很多人都不适应，怎么不换个时间或者换个地方拍摄？
杨心语：只有雨舒稍微严重一点，别人都还好，基本都能撑下去。
杨心语：他本来也还好，但是早上的时候他要打电话。我们取景的地方很偏，没信号，电话打不出去。路上有积雪，开车也不方便，可他很着急，非要在外面找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
杨心语：我说要陪他一起他也不让，非要我在车里休息。我劝不动他，他一个人兜兜转转走了好久才找到能打通电话的地方。但外面太冷了，他回来之后就开始发烧，烧了一整天。
陈桦猛然想起这件事，今天早上他给江雨舒发消息，要江雨舒打电话给他。但是接到江雨舒打来的电话时他刚好到了片场门口，要和苏芸霖一起下车演戏给外人看，只好把江雨舒的电话挂断了。
他完全不知道江雨舒要走很远才能给他打电话，如果当时就知道的话他也许就不会挂断。
虽然早就知道异地的话联系会变得困难，但陈桦没想到会这么困难。错过从一种偶然变成了一种经常。
第104章 相忘江湖
陈桦：我知道了。
陈桦：他要是起床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可以吗？
杨心语：当然可以，没事的，不麻烦。
陈桦：好，谢谢你，你也早点休息吧。
放下手机之后陈桦又开始胡思乱想，坐立不安，睡也睡不着，只能刷刷手机打发睡前的这点时间。
他恰好刷到一个视频，是他早上和苏芸霖一起上班时的路透。拍视频的粉丝手不是很稳，镜头有点抖。没放原声，而是配了一段听着很暧昧的小甜歌当做背景音乐。
视频里，陈桦和苏芸霖相视一笑，接着看了眼手机，点了一下手机屏幕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在陈桦和苏芸霖对视笑的时候，视频还被慢放了，看着很暧昧。
这个视频的点赞转发数和播放量都很高，还上了热搜。陈桦入行多年，很敏锐，点进去看了两眼之后他就意识到这个热搜是买的，也不知道是苏芸霖的经纪公司买的还是《献给你》的出品方买的。是谁买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江雨舒最近很爱刷《献给你》的路透，他肯定已经看过这个视频了。
陈桦这才想起来当时他为什么要和苏芸霖一起笑：江雨舒给他打电话，他给江雨舒的备注是“公主”，苏芸霖看到以后就笑着调侃他，然后他也对苏芸霖笑了笑来缓解尴尬。仅此而已。
但他当时戳手机的确是在挂断江雨舒的电话，这个角度拍不到他屏幕上的内容，别人看到这个视频也不会知道他当时在挂断电话，但是江雨舒肯定会知道。在江雨舒眼里，这条视频就是陈桦和苏芸霖在车里聊天，两个人都在笑，陈桦就这样笑着跟苏芸霖对视一眼，然后挂了他的电话。
CP粉剪辑水平高超，就算是很普通的互动也能通过慢放、裁剪、加BGM之类的操作变得很暧昧，她们总是这样剪视频。但是之前这种小视频的主角通常都是陈桦和江雨舒。
陈桦连忙去看视频评论区，其实评论区里没几个他和苏芸霖的CP粉，毕竟《献给你》开机没多久，他们还不怎么认识，根本没有CP粉可言。评论和转发区里大多数都是江山如桦的CP粉在哭坟和哀嚎，也有唯粉和路人来凑热闹。
接着往下翻，陈桦又看到一张转发量很高的照片，拍的是下班时他为苏芸霖开车门的那个瞬间。苏芸霖提着裙子上车，而陈桦扶着车门看着她。他们两个都没卸妆，还带着拍戏时的妆造，一眼望去颇有氛围感，加了滤镜之后看着就像一幅世界名画一样。
这张照片的转发区全是破防甚至脱粉的江山如桦CP粉：
“完了我道心破碎了，家产不会真要BE了吧我好慌……”
“我天塌了，虽然知道《夜雨》之后他们各有各的戏要拍，公司不做人肯定要拆CP，但这也拆得太快了吧？？？”
“真不拿CP粉的命当命啊……这就过河拆桥了？山高路远，我们是你们丢下的第一件行李。”
“到头来还是要各走各路，哈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还有许多跑来看热闹的乐子人在评论区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能说吗？虽然大家都清楚只是在帮苏大小姐危机公关而已，但给我的感觉就是陈桦好像被家里催婚就突然和男朋友断崖式分手然后回老家按部就班结婚生子的gay。”
“哈哈哈哈哈CP粉还没清醒过来吗，从来都没有什么‘这次不一样’，到头来还是解绑避嫌提纯一套流程走下来就say goodbye啦，好聚好散就该烧高香了。”
“敢在娱乐圈嗑RPS的都是勇者，也太单纯太相信人性了吧？现实中的人又不像纸片人一样满脑子爱与正义，真实的人只在乎名和利。”
“前有江小少爷，后有苏大小姐。原来陈桦的取向不是男也不是女，而是人傻钱多的漂亮富二代。”
“陈桦之前靠着小少爷捞了不少好处吧？人家还在西藏风吹雪淋的，这下倒好，转头就找上新的富二代了。”
看到这一条，陈桦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江雨舒才不是“人傻钱多的漂亮富二代”，这么说他的人肯定一点都不了解他，他的确有钱且漂亮，但他不傻。这位大少爷其实很聪明的，他是天才。
经纪人早就给陈桦打过预防针，有了心理准备之后陈桦也不是很在意被骂，毕竟在娱乐圈混，就算是神仙下凡都要被骂两句。反正也就这一会儿，等风头过去就好了，互联网没有记忆。
不过这届网友的嘴实在是太毒，陈桦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江雨舒在网上看到这些话之后会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陈桦拿起手机想给江雨舒打电话解释一下，又怕打扰他休息，只好作罢，心不在焉地接着刷微博。
他有个微博小号关注了一百多个江山如桦CP粉，之前他只是用这个号来观察CP粉的动向，后来这个号的作用就变了，每当他心情混乱的时候就会登上这个小号刷刷主页来解压。
此刻他正心乱如麻，于是又切到了这个小号，一看关注列表，有几个CP粉已经破防，删博跑路了。不过绝大部分都没被这点小事影响，还在坚守阵地：
“大家先稳住啊，不要自乱阵脚！！！昨天苏芸霖刚出事今天他们就同车上班，咱们陈老师摆明了只是被资本拉去挡枪的而已，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不是吧真有人玻璃心到因为这点小事就脱粉？？？那我只能说你没福气跟我当同担，没福气嗑这么好嗑的产品，慢走不送。”
“那些不坚定的脱粉了也好，我都开始怀疑那些人到底是粉还是披皮黑了，这么明晃晃的公关手段也看不出来？陈老师和某位同组女演员明显只是商务合作而已，是双向逃离哈，谁当真我笑谁。”
刷了一会儿主页之后陈桦果然稍稍心安了一点，顺手把脱粉跑路的CP粉取关了。他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首页，还是忍不住挂念江雨舒。
江雨舒总是看他这边的路透，他却很少上网搜江雨舒那边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又点开搜索框搜《追云》剧组的路透。
《追云》的导演班子和演员班子都很一般，没什么名气，整个剧组里只有江雨舒算得上红，愿意跑到那么偏远那么冷的地方去跟拍剧组的也就只有专门冲着江雨舒去的站姐或者代拍。路透也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隔很远拍的照片，视频也没几个。
陈桦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要像个普通粉丝一样通过别人的镜头来看他自己的男朋友，真是令人无奈……
他刷到一个三天前的路透视频，画面里江雨舒正要从剧组的车上下来，当时他穿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手里拿着剧本和暖手宝，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无精打采，像个雪人似得。下车之后江雨舒被冷得抖了一下，关车门的时候似乎被车门框冻着了，瞬间缩回了手，还回头瞪了一眼车门。
看到这里陈桦忍不住笑了一下，如果当时他在江雨舒身边，江雨舒肯定会一边皱着眉拖腔拉调地跟他抱怨“好冷啊哥哥”，一边把手指塞进他袖子里热。陈桦会笑着打趣他：之前说你特别怕冷你还不服气，现在老实了吧？然后江雨舒就生气了，大喊一声“讨厌你”，像小猫呲牙一样露出尖牙瞪圆眼睛。
然而这些只是陈桦的想象而已，实际上并不存在。上海和西藏，从东到西，他们之间隔着几千公里。
另一个视频的日期是昨天，画面中间是已经做好妆造的江雨舒，看着脸色不太好。他旁边是简驰，这人不拘小节且不修边幅，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跟旁边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江雨舒形成鲜明对比。背景里还有其他演员和剧务，他们都各司其职，自己干自己的事。
视频里，江雨舒和简驰都拿着剧本，简驰一边说话一边比划，江雨舒则一边听一边点头，看上去好像是简驰在给江雨舒讲戏。两个人凑得很近，应该是因为风太大，隔远了讲话听不清。
陈桦明知道江雨舒只是在听简驰给他讲戏而已，但他还是有点不舒服，平时江雨舒只有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会挨这么近，离别人都是远远的，像个大冰块一样没多少人敢靠近。
这条视频的评论区热闹得很：
“我的天，雨舒和简导好好嗑啊！！！公主殿下在简导面前点头的样子好像小猫哦。”
“仔细一想我才发现这对的人设和故事线好有张力啊！怀才不遇四处碰壁的导演遇见了愿意自降咖位和片酬出演他的小成本文艺片的富二代大明星，这谁能忍住不嗑？”
“点了！！！听起来像千里马和伯乐的故事，遇到我家公主殿下算是有福了。”
“天才演员碰上天才导演，高山流水遇知音，嗑到了嗑到了。”
陈桦扫了一眼说这些话的人的ID和头像，一看就是江雨舒的唯粉。
第105章 苏州
简驰只是导演，也不怎么出名，肯定没什么人关注他。江雨舒的唯粉从前总是被江雨舒和陈桦的CP粉压一头，积怨已久，于是看到江雨舒和别人走得稍微近一点就开始拉郎，简导只是被卷入了饭圈斗争而已。
CP粉也不是吃白饭的，纷纷来评论区回怼：
“唯粉姐姐们怎么这么爱演？为了拆我CP真是不择手段哈，只可惜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
“还真以为你们随手拉的郎就能影响江山如桦的地位了？搞笑。”
“真是饿了，怎么什么都吃？人家简导知道自己被你们拉来当工具人了吗？”
评论区几乎全是唯粉和CP粉吵架，陈桦懒得再看了，也没心情再接着上网，只是翻他自己的手机相册。
陈桦没有拍照的习惯，除了和工作有关的图片以外，相册里大部分都是江雨舒的照片。
江雨舒刚开始玩摄影的时候也曾经试着教过陈桦拍照片，不过陈桦在摄影上的确没什么天赋，甚至可以说是格外不擅长，就连拍江雨舒都拍得不怎么样，构图稀烂，全靠脸蛋天才的美貌硬撑。
其实陈桦也有几张拍得还不错的照片，但都是抓拍的。比如他生日那天晚上江雨舒坐飞机从厦门到哈尔滨去找他，他在送江雨舒去机场的车上偷拍的那张照片，照片里江雨舒背对着他，只露出一点侧脸，凌晨四点钟起床赶飞机的公主殿下睡眼惺忪，头发也乱乱的，但就是看着特别可爱。
还有几张照片是在家里拍的，江雨舒拿着游戏手柄玩游戏，因为有一关怎么打也打不过去气得脸颊鼓鼓像只河豚，于是陈桦站在门口拿手机偷拍了一张。江雨舒发现后就气呼呼地回头瞪了陈桦一眼，又被陈桦拍了一张。这两张照片连在一起看就更生动了。
陈桦猜自己的摄影技术就跟营业水平一样，仔细斟酌反倒没什么意思，不带脑子自由发挥才有好效果。
中午的时候陈桦才等来杨心语通风报信说江雨舒已经起床了，趁着午休时间陈桦躲在化妆间里锁上门，给江雨舒打了个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江雨舒才接。
再怎么说小祖宗好歹是接了，陈桦连忙问：“你在休息吗？”
“嗯。”
“我听心语说你昨天在发烧，现在好了没有？”
“好点了。”
江雨舒每句话就说那么几个字，陈桦也没法靠他的声音听出来他的身体到底恢复没有，又开始焦急起来：“昨天为什么要带病拍戏？你都是男主角了，剧组的所有人都会迁就你。你身体不舒服就直接跟导演叫停，回去睡大觉不好吗？这时候这么懂事干什么？”
“你教我的，老师。全剧组的人都指望着我，我要对剧组负责。大家都在坚持，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全部白来一趟。”和陈桦极快的语速比起来，江雨舒说话很缓慢。这让陈桦有种不对等的感觉。
他的确对江雨舒说过那样的话，也的确希望江雨舒能懂事一点，不要耍少爷脾气，不要随心所欲，但是当他看到江雨舒真的有点长大的迹象时，他反倒有点不知所措。
原来老师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陈桦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