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收我命的吧! 第45章

作者:刘豌豆 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甜文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老四,大哥找你。”纪清海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他顺手按亮了顶灯,眯了眯眼往床上看去,这一看,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白雀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靠!白雀!”纪清海心头一紧,三两步冲进去,搡了搡他,“不舒服?”

见白雀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纪清海有些慌,手机往被子上一扔,双手按住白雀的肩膀,来来回回地使劲晃,声音都变了调:“你咋啦?!醒醒!白雀!你别吓你三哥!快醒醒!”

好半天白雀眼睛才虚开一条缝。

他眼珠动了动,视线落在纪清海脸上,又看向天花板。“清海……咱们家房子,好像一直在转……要塌啦!你别管我了,你赶紧跑吧!咳!”

纪清海又是着急又是感动,他抬手摸了摸白雀的额头。还好,额头温热,不是特别烫。

他稍微松了口气:“房子没塌,你头晕了吧?感冒了是不是?怎么不舒服也不说一声?”

“我不知道啊……我昨晚感觉着了凉,就喝了夜间感冒舒缓液,然后一直睡到了现在。现在几点啦?”白雀动动身子,把掉在床上的护身符又放回枕头上。

纪清海扫了床头柜一眼,那里放着一个深棕色的小药瓶。

他拿起来仔细一看标签,顿时惊道:“啥呀!这不是治感冒的,这是老爸出差失眠时医生开的安眠药水!肯定是保姆收拾的时候放混了!你眼花拿错了!”

“啊?”白雀也呆了,随即委屈地撇撇嘴,声音更虚了,“爸爸害我……”

“……难不难受?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上医院?”纪清海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心又揪了起来。

“我头晕,喉咙有点疼,还有点恶心……身上觉得冷……”白雀很惜命,一叠声地数着自己的症状,最后诚恳地看着纪清海,“要上医院。清海,送我去医院。”

“行,我给你拿外套,你先穿上。”纪清海直起身,刚要去衣柜,余光瞥见被子上屏幕还亮着的手机,才猛然惊觉:

“哎!我忘了我还在跟大哥通电话呢!他让我进来看看你,我先跟他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白雀听到纪清海的话,昏沉的脑袋立马清醒了一瞬。

他费力地伸出手,抓住纪清海的衣角:“你别、别跟他……”

纪清海一急:“你都这样了还不跟他说?!”

白雀也急了:“别跟他说得太轻了,就说我特别特别的严重!”

纪清海:“……”

纪天阔在电话这头,从听到纪清海那声变调的“白雀!”时,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起身,疾步往办公室外走。

电梯里信号断断续续,他听不清电话那边在说什么。

电梯终于下到一楼,轿厢门一打开,他就快步跨了出去,手机听筒里恰好传来纪清海拔高了音量的喊话:

“大哥!白雀他……他吞了安眠药!情况不太好!我先送他去医院!回头联系!”

“嘟——”电话被挂断。

纪天阔心脏都快不会跳了。看着已挂断的电话,他愣了好几秒,脑子里是混沌的。

走出公司大厅,西北风夹着雪袭来,他打了个寒颤,才后知后觉自己只穿了件衬衫,外套还落在办公室。

但他脚步没有停留,没等司机下车为他开门,他已经自己拉开后排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直到车开出公司,汇入车流,纪天阔都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依然混乱。

白雀吞安眠药?

比谁都爱惜自己、有点小病小痛就要嚷得让隔了半个地球的自己都知道的白雀?会做这种事?

纪天阔一顿,拿出手机,点开了家里的监控App,调取昨晚客厅和客卧门口的监控录像。

他将进度条拉到白雀下楼的时间点。看着白雀从楼上走下来,在客卧门口可怜巴巴地对着紧闭的门说话。

那些话,他通过监控视频再听一遍,心里又是懊悔又是难受,完全无法共情昨晚铁石心肠的自己。

不就是睡一张床吗?他都那样求自己了,为什么不能再心软一次?

白雀没得到回应,在门口站了会儿。大概是觉得冷了,去拿了毯子裹住自己,重新蹲回门口守着。

白雀在门口蹲了很久。时间显示跳到凌晨十二点二十四分,白雀终于站了起来,但起身时明显踉跄了一下,手扶住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接着,他看到白雀慢吞吞地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蹲下/身子,在里面仔细地翻找。

他找得很认真,甚至探着头去看柜子深处。但最后,他似乎什么也没找到,默默地关上了柜门。

虽然没有说话,但纪天阔感觉他的动作失望又无助。

纪天阔知道他在找什么。在让阿姨重新归纳整理物品之前,家里的常备药箱就放在那个柜子里。

白雀是觉得不舒服,想找药。

画面里,白雀扶着柜子站起身,又慢吞吞地挪回了客卧门口。他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大概是不舒服,说话声音太小,监控没有收录到。

可纪天阔能想象到白雀会说什么,他会可怜兮兮地叫自己,他会委屈巴巴地说他特别特别不舒服。

可自己呢,把他关在门外,什么也没听见……

纪天阔有些不忍再看下去,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白雀往玄关走去时的背影上。

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纪天阔的鼻尖和眼眶。心头像是被人划了一道,又往这道伤口上挤了柠檬。

“你说大哥把你关门外了?”纪清海坐在病床上嘎嘣嘎嘣嚼着薯片。

“嗯!”白雀捧着蔬菜粥喝了一小口,用力点了点头。

医生说他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小感冒,头晕恶心是饿的,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就好。

“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纪清海义愤填膺,塞了一把薯片进嘴,嚼了两下,觉得不对劲,转过头看着白雀:

“不对啊,你不是录了指纹的吗?他公寓大门你随时都能开吧。”

“不是啊,是客卧的门。他不让我跟他睡。”白雀放下粥碗,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是不是很过分?”

纪清海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气愤消散,很想收回刚才骂大哥的话。“……你都这么大了,再跟他睡确实不合适。”

白雀没想到纪清海这么快就倒戈,有点生气:“怎么就不合适啦?”

“亲兄弟也得有界限啊,不会一直睡一张床。你看二叔回国,爸和二叔会睡一块儿吗?”纪清海说。

白雀哑口无言,半天才找到借口反驳:“他们肯定也想睡一块儿,只是不好意思说。”

“……得了吧,我可从小都不想跟大哥睡。”纪清海拍拍手,扯了张湿巾擦擦手,“你都吃完了,那咱就出院吧。”

“别……”白雀手指转着粥碗,“我、我得使苦肉计呢……”

“还苦肉计呢,得了吧你,就你这点小感冒,就算你装得马上要驾鹤西去了,”纪清海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大哥一来,找医生一问,人家医生实话实说,‘哦,小感冒,还没传染给别人呢,自己都快好了’,你这苦肉计还能使得下去?大哥又不是傻子……”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一把推开。

纪清海扭头看过去,看到大哥穿着件单薄的衬衫快步走了进来,他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堆笑:“大哥你来了啊。”

说罢,回头一看——白雀不知何时已经躺了下去,虚睁着眼,双唇紧抿,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纪清海:“……”

纪天阔在来的路上已经联系过主任医生了。他知道白雀只是误服了少量助眠药水,感冒也无大碍,悬着的心已经放下大半。

但一想到监控里的画面,心里那股自责和心疼还是漫了上来,不是滋味。

他走到病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白雀脸上。

“哪里还不舒服?”他边问边抬手摸白雀的额头。

白雀不说话,连眼珠都没动一下。

“虚成这样了?话都说不出?”纪天阔收回手,回头看向老三。

纪清海看着白雀,不知道刚才叭叭叭的是谁,更不知道吃了两个鸡蛋、一屉蟹黄包和一碗粥的是谁。

“大概是吧……”他心虚地摸摸鼻子,“那什么,大哥,既然你来了,这也没什么大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着,跟床上的病号打招呼,语气有点复杂,“老四啊,你……好好养着吧。”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出了病房。病房里只剩白雀和纪天阔两个人。

白雀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纪天阔知道白雀是在生自己气。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伸手将移动餐桌轻轻推到一边,坐到白雀身旁。

一生强势且极少向人低头的纪天阔,第数不清多少次地跟白雀开口认错:“我错了,别生气了。”

白雀不理他。

“我不该把你关在门外。”

白雀扫了他一眼,继续盯天花板。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把你关在门外了。”

白雀这次多看了他两秒,可最终还是把视线移回了天花板。

“要是知道你真的不舒服,我宁愿被关在门外的是我自己。”

白雀视线又扫过来,觑着他,“哼。”

“……你十八岁之前都可以再跟我睡,可以吗?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说完,纪天阔就暗叹了一口气。

他终于知道自己是怎样被白雀一步步驯化成现在这样的了……

但知道归知道,无解。

听了这话,白雀才终于肯好好看他,“为什么只到十八岁啊?”

“因为十八岁就成年了,已经长大了。”纪天阔解释道。“那些对我做的事都不能再对我做,也不能对别人做,更不能让别人对你做。”

白雀不太明白,“哪些事不能做啊?”

“不能搂着我的胳膊,不能把头靠在我怀里,不能抱着我的腰晃,不能把脑袋搁在我颈窝,不能把脚踩在我腿上取暖,不能把手放我肚子上……也不止这些。”

白雀能明白纪天阔的意思——不要跟别人太亲密。他懂,他不再做就是了。

可纪天阔不是别人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长大了距离会越来越远啊?相处越久不应该越来越亲密吗?”

白雀不明白,鼻子皱了皱,望着纪天阔:“这也不能,那也不能,那我为什么还要长大啊?”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最正确的答案,但每个人都是这样。也许是需要经历这个过程,人才能长成一个完整、独立的个体。”纪天阔说。

“我又不是人才。”白雀扭扭身子,背对着他。“你别跟我说这个了,我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