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啃花岗岩
他沉着脸,语气很重,努力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具震慑力。
但郁烨听他说完,笑意反而更深,“原来你今晚就要走了,那我更得抓紧时间追你了。”
许今澜不吭声,眉头皱的更紧。
郁烨接着说:“虽然只有一天,但是万一你在这一天之内就喜欢上我了呢?”
许今澜气的想笑,“你觉得可能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郁烨的眼神变了,变得不再那么随便,有种微妙的攻击性正在他脸上蔓延,“只要我喜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一定会去做。”
许今澜心里轻轻震了一下,倒不是被郁烨的豪言壮志感动,而是他忽然深刻的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有多大。
只有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屁孩才会产生这种天真又莽撞的无畏冲动,做事全凭一腔激情,不会瞻前顾后,更不会考虑后果。
他们年轻,张扬,自信,沸腾的朝气比外面的太阳还烫。
但许今澜没有这种激情,如果他二十岁,或许会动摇,但他二十七了,年纪和阅历都摆在这儿,实在没兴趣陪郁烨玩这种你追我逃的暧昧游戏。
幼稚、无聊、浪费生命。
许今澜不想再说话了,他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让他尽早摆脱掉这个惹人烦的小崽子。
他不出声,郁烨也保持安静,一边喝奶茶一边玩手机,悠悠闲闲,看不出半点试图抓紧时间追人的紧迫感。
等了两分多钟,赵家扬终于过来了,三个人汇合后一起往集市出发。
这个集市的规模也不大,进去之后是一条直通到底的长街,两侧是各种各样的店,卖什么的都有,价格也公道,本地人和游客都喜欢来这逛一逛,从早到晚都挺热闹。
他们经过一家卖糕点的店,招牌是桂花椰蓉酥。
郁芝最喜欢吃这个,赵家扬想给老婆带几盒回去,顺便也让许今澜尝尝。
他们运气好,遇上一批椰蓉酥新鲜出炉,桂花的香气浓郁,一闻就是真材实料。
赵家扬付完账,先忙不迭地递给许今澜一块,让他赶紧趁热吃,这玩意儿刚出炉的时候是最香最酥的。
许今澜接过来,咬了一口,牙齿碾碎外壳,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渣。
他没料到会这么酥,正要忙着伸手去接,却有人比他更快。
郁烨站他旁边,掌心向上,接住那些碎壳之后,又抬起另一只手替许今澜擦掉了黏在嘴边的一点残渣。
他动作太快,许今澜来不及躲。
指腹温度残留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有点痒,许今澜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与此同时,听见郁烨在他耳边笑着问:“哥哥,甜吗?
第4章
许今澜没有尝出甜味,他的味觉暂时失灵,所有感官都被迫集中在那一小片被郁烨碰过的地方,温度开始升高,突兀的灼烧感来势汹汹。
许今澜有些恼火,感觉被人调戏了一样,但郁烨的态度又那么坦然自若,让他连生气都没办法,不然显得他有多在意似的。
“还好。”
许今澜回的不情不愿,那块椰蓉酥捏在手里像个烫手山芋,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怎么不吃了?”郁烨问他。
许今澜憋着一肚子火,闷声道:“不好吃。”
郁烨就笑,轻声细语地问:“那换个别的,给你买板栗糕好不好?”
许今澜被他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弄得难堪,强装镇定道:“我什么都不想吃。”
他说完就拉着正在给老婆发消息的赵家扬往前走了,也没回头看郁烨跟没跟上来。
这条街很长,他们逛了差不多半小时才走完,途中赵家扬又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许今澜在一家文创店买了套看似普通但内藏玄机的白瓷碗碟,老板说是非遗工艺,全球仅此一套,也不知道是不是唬人,但许今澜家里正好缺个碗,他看着顺眼就买了。
逛完集市,赵家扬去开车,本来让许今澜和郁烨在路边等他,但许今澜这回学聪明了,主动要求和赵家扬一块去,坚决不和郁烨单独相处。
结果到了吃饭的地方,赵家扬去上洗手间,包厢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今澜如坐针毡,一直低头假装看手机,尽量避免和郁烨产生视线接触。
“哥哥。”郁烨忽然叫他一声。
许今澜心头一慌,不知道此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警惕地抬起头。
郁烨看出他眼里的戒备,好笑道:“我又不会把你当盘菜吃了,你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许今澜微蹙起眉,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稳了稳脸色,“有事吗?”
郁烨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浅棕色的小木盒子,递过去说:“刚刚在集市上买的,送你。”
许今澜看了眼那个盒子,对里面的东西完全不好奇,正要拒绝,郁烨却已经当他面把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装的是一串用由深至浅的蓝色珠子组成的手链,材质像海里的产物,经由人工雕琢后变成饰品,还蛮精致的,尤其在灯光下会泛出明亮莹润的色泽,像太阳反射在海面上的粼粼波光。
“老板说戴上它能有好运,一辈子无病无灾,至少活到两百岁。”郁烨说完自己都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寓意很好,但许今澜从来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想收郁烨礼物,客气回绝道:“谢谢,但我不需要,你留着自己戴吧。”
“我就想让你戴啊,图个好兆头嘛。”郁烨强行把盒子塞他手里,很认真地注视着许今澜的眼睛说:“万一是真的呢?我也不求它能让你活到两百岁,活那么久也挺累的,能保佑你无病无灾,一辈子平平安安就行了。”
郁烨长了一双很会蛊惑人心的眼睛。
他瞳色偏浅,随时随地都像含着一汪亮晶晶的水光,比那串蓝色手链更漂亮,更像大海,被他看着的时候会不自觉陷进去。
哪怕你知道他这些话是另有所图或随口一说,根本没走心,但也愿意冒着被欺骗的风险信他一次。
和郁烨对视,很难不被吸引住。
许今澜不受控地走了神,当他反应过来后呼吸也跟着出乱子,他局促地扭开头,极力平复着那点突如其来的心脏躁动。
郁烨定定地看他,“哥哥,你脸红了。”
许今澜怔住,本来不觉得脸上怪异,被郁烨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发烫,顿时羞耻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包厢里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拙劣的借口,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脑子都是乱的。
许今澜站起来,刚走出一步,就被郁烨拽住手腕又重新扯了回来,“逗你的,脸没红,你怎么这么好骗?”
郁烨抓他手腕不放,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力量差距悬殊,这让许今澜不由感到挫败,好像除了年纪之外,他处处都被郁烨压制得难以翻身,在这个比他小九岁的少年面前一直处于被动的弱势地位。
“你真有二十七岁吗?”郁烨又问。他抓人手腕的力道很重,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强势,可语气又吊儿郎当,不太正经,“我怀疑你只有十七岁,比我还小,你得叫我一声哥哥。”
他戏弄人的浑话信手拈来,许今澜无力招架,只能愤然地瞪着他:“你先放手。”
郁烨眉梢一挑,“那你先回答我,你今年到底多少岁?”
“...二十七!”
“身份证带了吗?拿出来给我看看。”
“没带,你不信就去问赵家扬。”
“我问他干什么?我就想问你。”
“你...”许今澜这回真的脸红了,被气的,“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郁烨噙着笑,“我这个人呢,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讲道理。”
许今澜彻底没招了,索性放弃挣扎,肩膀一塌,靠在椅子上无可奈何地抱怨道:“你真的很烦。”
郁烨被他这副气红脸的样子逗得狂笑,肩膀抖个不停,等笑够了才松开手,又把被许今澜存心落在桌上的木盒子重新塞到他手里。
“不烦不烦,不逗你了,这个手串你要不喜欢就随便找个地方扔掉,别让我看见就行。”
郁烨说完还真的不闹了,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然后开始自顾自地玩手机,眉眼低垂,气定神闲,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表现得这么从容自若,反倒让许今澜更心焦气躁。
手里的木盒子沉甸甸,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扔了太可惜,留下又不合适。
正进退两难时,包厢门被推开,赵家扬回来了。
许今澜一慌,急忙把木盒子放进外套口袋藏好,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明明是郁烨对他死缠烂打,他就应该把那个木盒子直接扔给赵家扬,让他们自家人去收拾这个大麻烦。
“老许,把那纸给我递过来。”赵家扬喊他,指了指他手边的纸巾盒。
许今澜把纸递过去,顺便往郁烨那边瞥了一眼。
郁烨本来低着头,下一秒像是察觉到什么,掀起眼皮的瞬间和许今澜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偷看我?”他微眯着眼,没出声,只做了口型。
许今澜僵硬地眨了下眼,然后立刻把视线转向其他地方,再也不往那边看了。
等了一会,服务员来上菜。
这家店是赵家扬的心头好,服务员上一道菜,他就像献宝似的向许今澜介绍这菜是怎么做的?味道有多绝?还有这家店的历史也很了不起,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
虽然没什么意思,但许今澜听的很认真。
因为这是令他感到舒服的聊天氛围,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回话,只需要当一个沉默的倾听者就可以了。
吃饭的时候郁烨也很安静,饭桌上基本只有赵家扬一个人在喋喋不休。
许今澜本来心情已经平复了,正在品尝鲜美浓郁的鱼汤,表情非常淡定。
谁知聊着聊着,赵家扬突然又念叨起当年他被小学弟堵在寝室门口送围巾的事。
“老许,那小学弟是不是还在围巾上绣了两颗爱心?还是大红色的,送给你的时候还说什么红色代表他永不熄灭的爱,想让围巾代替他包裹住你冰冷的心,我没记错吧?”
赵家扬把这事当个乐子讲,也没什么恶意。
但许今澜半个字都不想提,把含在嘴里的那口鱼汤艰难地吞咽下去,郁闷地说:“你能不能闭嘴?”
赵家扬嘻嘻哈哈,不当回事,“都多少年了?你还不好意思呢?”
许今澜不想理他,没接茬。
“原来许哥上大学的时候这么受欢迎?”郁烨冷不丁地搭了声腔,他靠着椅子,姿势闲散,一脸兴味很浓的样子。
这会又规规矩矩地叫上‘许哥’了。
赵家扬哈哈两声,“可不嘛,你许哥上大学那会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天天都有人过来堵他,我们就当热闹看,好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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