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哦,” 梁空不太热络,“那之前的方案,有效果么?”
严博士板着一张脸,没什么反应。他见多了奇葩的病人和家属,并没将梁空放在眼里,直接道,“病人现在在哪儿?”
“他在休息。” 梁空没有掩饰自己对严博士的不信任。但凡之前的治疗有丁点儿效果,姜灼楚也不至于是今天这个样子。
“姜灼楚是我见过的最不听话的病人。他想配合的时候,配合得极端;不想配合的时候,就完全不配合。” 严博士道,“他的病,和他的心理有很大的关系。”
“当年他执意出院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他可以不接受我的治疗,但不能对疾病视若无睹。”
“有时不致死的病比致死的更加可怕,因为它会吞噬你,把你变成另一个人。”
“这么多年没听到消息,我还以为……” 严博士目光浑浊,“他已经好了。”
梁空听完,毫无波动。他自顾自坐下,双腿交叠,“第一,我不可能让什么人都能接触到姜灼楚。他需要休息,需要静养,他现在不能受半点折腾。”
“第二,既然你过去的方案没什么用,就不要在这儿纸上谈兵了。”
韩琛听了,不由得皱起眉,“梁总,严博士从事的是这个领域最前沿的研究。对于姜灼楚的病情,没有人比他了解得更透彻了。”
“第三。” 梁空顿了下,眼神如有实质,“姜灼楚的病根源在他过去受到的伤害,而现在,他已经失忆了。”
此话一出,面前几人都静了下来。
“你不会是想……” 韩琛眼睛瞪大,露出心惊的表情。他严肃道,“不行!发生过的事,姜灼楚迟早会知道的。”
唐医生慎重些。她对梁空没什么好感,说话很硬,“梁先生,你恐怕还不知道,这并不是姜灼楚第一次失忆。”
“先前接受治疗期间,他数次出现短期失忆。只不过忘掉的东西少、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大概也就几天吧,最长的一星期左右。”
“失忆本身就是病症的表现形式,一个健康的大脑是不会失忆的。”
梁空面无表情地听着。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想过,他并不希望它发生,至少不要发生得这么快。
医生有医生的疗法,现实已经充分证明了这种治疗是不管用的,而梁空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医生,但他更了解姜灼楚,他知道姜灼楚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唐医生。” 梁空并没有被吓到。他说话不怒自威,“姜灼楚才醒过来不到一天,各方面状况都不算稳定,外部环境对他而言也是陌生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立刻把九年前发生的、让他差点死去的所有事一股脑儿都告诉他吗?”
“我,” 唐医生怒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说,姜灼楚需要接受更专业的治疗!”
“他一直在接受治疗,别墅里大半都是医护人员。” 梁空顿了下,继续道,“听好了,现在我只要姜灼楚身体康复,至于那些什么记忆恢复、心理测试之类的,都给我免了。”
“你想干嘛?” 严博士脸色有些难看。
“那是我的事,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梁空目光移到韩琛身上,“你随时可以来看姜灼楚。不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先想清楚。”
“那些伤害他的事,不记得比记得更好。姜灼楚现在的状况,还能经得起刺激吗?”
韩琛听了,面露难色。他和唐医生对视一眼,问梁空道,“你要瞒到什么时候?”
“瞒到不需要瞒为止。” 梁空说。
《被我杀死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开始。他要用一场盛大的回归,来迎接姜灼楚的第二次十八岁;他要让姜灼楚获得数不尽的胜利、荣誉和成就,直到那些失败都变得不值一提。
而在此之前,他会竭尽全力让姜灼楚处在真空之中。他要亲手为姜灼楚打造一个和梦境一模一样的现实。
“我要先见到姜灼楚,看看他的状况。” 韩琛面色阴沉。
“从现在起,每个接触姜灼楚的人,都必须先签署保密协议。” 梁空波澜不惊,“我的律师已经在草拟协议,很快就好。”
“什么?!” 韩琛脸上浮现出愠怒。
唐医生:“你没有这个权利!”
“希望你不要后悔。” 严博士转身出去,助手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冲众人笑了笑。
最终,韩琛妥协了。
律师发来协议的电子版本,他在桌前签了。
“这是为了姜灼楚。” 韩琛签完,起身看着梁空,“不代表我认为你是对的。”
“还有,你的歌真的很难听。”
梁空懒得与韩琛进行这口舌之争。他打内线电话叫管家来带韩琛上去。韩琛是姜灼楚的发小,是他现在记忆里有的人;有韩琛在,姜灼楚的情绪会更稳定些,也更容易相信梁空。
“唐医生,你不签么?” 梁空问。
唐医生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和严博士一样。
第158章 谎话连篇
大书房里,姜灼楚刚刚吃完今天的“晚餐”。这些健康食物并没有很合他的胃口,可他太久没有正经进食,是真饿了。
吃饱,他爬到书架前的移动梯子上坐下。外面日落了,昏暗的橙黄色,一望无际的夕阳下是大片大片的草坪,夹杂着树木,像油画里的风景,了无人烟。
他兀自发起了呆。
昨晚刚醒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被绑架了。徐氏有人威胁过要弄死他,徐之骥最看重的长子死了,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他被剧组停工了,兴许会被换掉。侯编让他这阵子少出来晃悠,等徐之骥奔丧回来再说。在片场,他偷偷听到导演和编剧激烈的争吵。
姜旻也不知去忙什么了,一连几天没出现,也没接他的电话。
似乎没人记得前天是他的生日,他在悄无声息中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没什么快乐。
然后一睁眼,竟然就是九年后了。
昨天在病床上醒来,陌生的房间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他瞥见墙上挂着的日历,第一反应是这道具做得还挺逼真。
他悄悄溜出病房,差点以为是在做梦。他躲在楼梯下的角落,正巧听见几个护士上楼,一个似乎正在跟另一个做交接,谈话内容主要围绕着姜灼楚当天的生命体征,以及推测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她们还提到了一个叫“梁总”的人。真看不出来,“梁总”这么宝贝这个姜灼楚,她们说着。
“梁总”……?
听都没听说过。
姜灼楚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些酒会晚宴上大腹便便、油腻秃顶的中年男子形象。
于是趁着没人,他拔腿就跑。
虽然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但只要这里还是中国,跑到最近的派出所就行。
人们很快发现了他,却似乎投鼠忌器。姜灼楚爬上屋顶,他们更不敢将他怎样;下来后,姜灼楚藏在花丛里,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他循着香味找到了厨房,孰料很快有人经过,一时情急他躲进柜子里,然后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他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间冰冷陌生的病房。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床边站满了人,他都不认识。
一位女医生告诉他,现在是九年后了。
没人提到徐之骥,他们似乎跟徐氏没什么关系,只是颇为神秘。
徐之骥……放过他了吗?
姜灼楚心脏跳得有些快,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他捂了下胸口,镇静地告诉自己别多想,这不是已经安全地活到九年后了吗。
还拿了影帝。
那个“梁总”说的。
想起梁空,姜灼楚有种怪怪的感觉。这个人比他以为的长得要好,却莫名地令他很不喜欢。
特别是,在见到真人之后。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在有人敲门前,姜灼楚已经先敏感地竖耳回头,本能地屏住呼吸。
咚咚。
“谁?” 他问。
“姜灼楚?你还好吗!” 那个声音有些耳熟,颤抖中带着惊喜,“是我,韩琛!”
韩琛……?
他的圈外发小。
姜灼楚将信将疑地跳下梯子,没穿鞋,赤脚悄么声地溜到门口。然后把门开了一条小缝。
“韩琛?!真的是你!” 下一秒,姜灼楚一脚踢开了门。
在看到他的那瞬间,门外的韩琛有些无措。他仿佛是见到了许久没联系过的旧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你……” 韩琛眨着眼打量着他,一时语无伦次。
“我什么我!” 见到韩琛,姜灼楚肉眼可见地开心。先前高傲冷淡的疏离样子不复存在,他几乎要跳起来了,眼尾嘴角都浮现笑意,简直好似穿越古代后遇见了现代人般激动,“你怎么长大了反而不会说话了呢?还想不想当心理医生了!”
韩琛略显尴尬地笑笑。
“你吃过晚饭了吗?” 姜灼楚问。
韩琛摇摇头,“还没。”
“喏,那一盘西兰花我动都没动。” 姜灼楚扶着门让到一旁,“快进来,我有好多事想问你呢。”
韩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僵。进屋时,他差点同手同脚。
姜灼楚在矮茶几旁的地上直接盘腿坐下,韩琛犹豫片刻,也席地而坐。他拿了双没用过的筷子,开始解决面前这盘西兰花。
“那个,”
“那个,”
两人都开了口。姜灼楚示意韩琛先问,倒不是客气,从别人的提问中他同样能获知信息。
韩琛尽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啊。” 姜灼楚不明所以,“就是感觉累得比较快。”
“我生病了吗?”
“……嗯。” 韩琛重重点头。
“什么病?”
“……” 韩琛不擅演戏,连吃三大块西兰花,最后憋出一个,“你工作太拼命,劳累过度。”
茶几对面的地上,姜灼楚抱臂看着他。方才刚见面时欣喜的笑意还挂在唇角,纹丝不动,而眼神已悄然变了。
黑色的眼眸深处,是极复杂的情绪。这个回答当然是假的,姜灼楚一眼就能看出来。韩琛——他最好的朋友,欺骗了他,这个事实不知该令人落寞,还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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