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 第35章

作者:Klaelvira 标签: 破镜重圆 灵魂伴侣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应欢故作高深地看着姜灼楚,片刻后轻哼一声径自进去了。

姜灼楚对着玻璃门,又照了次镜子。他捋了下脖子上的深蓝绿色丝绒领巾,这条领巾是他自己的,颜色与梁空送的项链相仿,很适配今天这件深V领的上衣。

细碎的人声和光影,织成一张纸醉金迷的网。姜灼楚一袭浅白灰色,风一吹领巾扬起,衬衣西裤勾勒出修长瘦削的身姿,薄薄一片,挺拔而飘逸。

身后皓月当空,成群的绿色树木渐渐融进山谷漆黑的夜色里。

姜灼楚转过身,走进了主餐厅。

“托你的福,这个月天驭的股价可是一直在跌。” 应鸾半真半假地吐槽,“我都亏了好几辆车了。”

“市场信心问题。” 梁空说,“不作死的话,会涨回来的。”

应鸾:“涨不回来你赔给我啊?”

梁空不当回事地嗤笑了声,没说话。

姜灼楚进去,站着的应鸾最先看见他,隔着大半个桌子,举了下手中的酒杯。他笑容不深不浅,用有些惊异的目光打量着姜灼楚。

眼前的姜灼楚,和下午在走廊上见到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姜灼楚自己在桌尾拖了把椅子,朝梁空身后走去。

路上不小心砰的撞了一下,像椅子腿打架的声音。姜灼楚一回头,发现徐若水皱着眉,抬起头来。

余光里,姜灼楚隐约瞥见,梁空正看着自己。这也可能是一种错觉。

面前,徐若水也正看着姜灼楚。他的目光很复杂,直白得在这个场合有些不合时宜。

“徐总,” 姜灼楚微一欠身,礼貌得疏离,“抱歉。”

徐若水哐哐把自己的椅子挪进去了点,移开目光,不再看姜灼楚,“没关系。”

他语气生硬冷漠,低头夹着面前的春笋,也不与其他人说话。

看样子,徐若水和梁空还没谈成。但他又还是来吃这顿饭了,所以也许只是具体条件没达成一致。

当然,以徐若水的性格,即使他和梁空做成交易,大概也不会影响他对姜灼楚行为的态度。

姜灼楚若无其事,继续拖着椅子,走到了梁空身边。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滑稽。今天人不少,梁空是主位,应家是主人,怎么也轮不到他坐梁空身边。

他决定不了自己该坐哪儿,但态度比能力重要。

梁空偏过头,上下扫了姜灼楚一遍,还算满意。昨天他去看的时候,姜灼楚烧得跟死了差不多。

侍酒师在给梁空倒酒,他刚一倒完,徐仲安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应鸾拍了下梁空的肩,梁空目光转回去,徐仲安举起酒杯,笑容谄媚,“梁总,我敬您一杯。”

梁空自己喝酒,和接别人敬酒,完完全全是两码事。他之前抬举徐仲安,只是因为对方有用。

然而徐仲安论人品与徐之骥不相上下,论脑子可是比徐之骥差远了,既没什么艺术才能,也没有自知之明。

那杯酒就放在梁空手边,他没碰。姜灼楚观察片刻,走上前拿起那杯酒,“我替梁总喝。”

他直视着徐仲安,语气从容,面容镇定,眼神不躲不闪。

徐仲安愣在原地,嘴唇难看地扭动着。他几乎就要说出那句“你算什么东西”了,然而梁空并没有呵斥姜灼楚,神色平淡,嘴角似乎还有不明显的弧度。

“先干为敬。” 姜灼楚一口喝光。酒的度数并不算高,对他来说,即使一口干一瓶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徐仲安却只抿了一口。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恼羞成怒的阴森感,用开玩笑的语气阴阳道,“梁总,还是您厉害。姜灼楚以前可顽劣了,拍《海语》的时候陈导和侯编都制不住他。”

这话一出,连应鸾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梁空却面色不变,“哦?”

他斜瞟了姜灼楚一眼,竟有几分看戏的样子。

姜灼楚盯着徐仲安,唇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这点低级的手段就想逼他失态,也太愚蠢了。

“我就是在《海语》呆得不开心。” 姜灼楚砰的一声放下杯子,大剌剌坐下了。他半句解释也无,只蛮不讲理地努了下嘴,眼波流转,刁蛮又轻狂。

梁空笑了。当着众人的面,他伸手揪了下姜灼楚的脸,“闭嘴。”

姜灼楚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不说话了。

餐桌上不知从何时起静了下来,徐若水似乎刚才想开口,却又最终拧着眉保持了沉默。

应鸾见场面不尴不尬,给了应欢一个眼色。应欢不情不愿地放下啃了一半的猪蹄,端着酒杯上前安抚了徐仲安几句,就在那边坐下了。

应鸾让人把应欢的餐碟撤了放过去,换上一套新的,给姜灼楚在梁空旁边加了个座儿。

期间梁空接到个电话,出去了。姜灼楚低头开始吃菜,他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夹了个鸡腿。

“你挺能吃啊?” 隔着一张椅子,应鸾打趣道,“看你这么瘦,还以为你不吃晚饭呢。”

姜灼楚:“你家厨子挺不错的。”

“那当然。” 应鸾摸了下鼻子,“都是老师傅了。”

姜灼楚几口就吃完了整个鸡腿,样子相当凶残。

吃完后他把骨头扔到餐盘里,不紧不慢地擦起了手,然后端起红酒,浅啜一小口,动作优雅。

“所以,你后来不拍戏,是因为《海语》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应鸾问。

姜灼楚瞥了应鸾一眼,没回答。

这时梁空回来了。他收起手机,见应鸾朝这边侧着身,“聊什么呢。”

“……”

姜灼楚一言不发。

“我在问小朋友为什么不拍戏了。” 应鸾耸了耸肩,“刚刚是天驭那边的人?”

梁空坐下后看了眼姜灼楚,嗯了一声。他和应鸾聊起了别的事,姜灼楚只能安静地听着,插不上嘴。

饭局结束后,梁空似乎还有点别的事要谈。

姜灼楚站了起来,梁空坐着,拍了下他的侧腿,“你先回去。”

姜灼楚高烧刚退,其实正是虚弱需要休息的时候。从前楼出来,回到房间,他几乎是立即就被汹涌而来的疲惫淹没了。

他在床上倒下,这次连衣服都没换就睡着了。

梁空回来,已是接近子夜。

姜灼楚被脚步声吵醒,睁眼看见梁空正坐在自己的床边。他怔怔地坐起来,一觉醒来,正是梦幻又清醒的时候。

梁空大概后来又喝了酒,身上有点酒味,神色也比先前要放肆些。他摸着姜灼楚的脸,手沿着脖颈向下滑去,肩、锁骨、心脏跳动的地方……一直向下。

“想清楚了?” 梁空直截了当地问。

不用前言后语,姜灼楚也知道梁空问的是什么意思。是关于那天的谈话,关于“心甘情愿”和“一切”。

“嗯。” 隔着薄薄一层衣服,姜灼楚按住了梁空往下的手。他掀开被子,坐到了梁空腿上。

梁空面色淡定,坐怀不乱。

“徐氏对你很不好?” 他看着姜灼楚,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姜灼楚顿了片刻,又点头嗯了一声。他垂眸,整个人几乎要靠在梁空身上,语气格外平静,“拍《海语》的时候,我差点死了。”

梁空托起姜灼楚的脸,“嗯?”

姜灼楚眨了眨眼,“就是最后一幕。我被捆着手丢进海里,导演就是不喊卡……”

“所以,我其实没看过《海语》。那天你说的时候,我才没反应过来。”

梁空凝视着姜灼楚,他不是个心软的人,但秘密和伤痛确实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姜灼楚睫毛轻闪,像一个流落街头等待收留的小动物。如果梁空不管他,他大概就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后来是谁喊了卡?” 梁空问。

姜灼楚看着梁空,“我要说了,你不能生气。”

梁空想了想,“徐若水?”

这又不难猜。徐氏里能压过导演的总共也没几个,其中稍微有点良心的只有徐若水。

姜灼楚点了点头。

梁空拍了拍姜灼楚的脸,“徐仲安还有用,这段时间你先忍忍吧。”

姜灼楚握住了梁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他能感到心脏砰砰直跳,“这个……我没关系。”

梁空听出了他还有话要说,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

姜灼楚起身,从梁空的腿上下来。

他跪了下来,在梁空面前,和第一次在珞云时一样。

梁空差不多能猜到姜灼楚要说什么了。一个影帝被徐氏雪藏,也不太可能真的瞒住外界。他见过太多有求于自己的人,当然一眼就能看出姜灼楚千方百计地抱自己的大腿是为了什么。

梁空波澜不惊。他看着躬身跪在地上的姜灼楚,像看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我小时候没什么人教我,一直不太懂事。”

“当年拒绝你的事……我真的……不记得了。”

姜灼楚不敢问详情,也不敢说或许是个误会。因为没有谁比他自己更清楚,他从前是个多么难搞的人。

“但是,现在我会听话的。” 姜灼楚抿了下唇尖,低眸小声道,“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第33章 做梦

梁空勾了下手,没回答姜灼楚的问题。他眼色很深,一手扯开了自己的领带。

这次,领带被拴到了姜灼楚的脖子上。姜灼楚的丝绒领巾和衣服被扔到地上,项链却还挂着没摘。

山里的夜格外寂静,仿佛方圆百里了无人烟,唯有耳畔起伏的呼吸声。

姜灼楚想着自己的事,梁空或许也想着他自己的事。只是姜灼楚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有资格开口问。

梁空从没跟姜灼楚谈论过自己的事,做的时候也很少讲话。姜灼楚想起自己很久以前无意中听其他人提起梁空,比起仰慕、嫉妒或畏惧,更普遍的一种态度是:好奇。

即使在没有退居幕后的时候,梁空也几乎不会在公开场合主动地表达自我。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在想什么、是为了什么……无论外界是何反应,他都懒得解释。

梁空似乎不需要任何理解、认可或支持,反对、非议和谩骂对他也是毫无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