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分绿 第37章

作者:康塞日记 标签: 伪高岭之花 HE 小甜饼 近代现代

庄藤觉得他话里有话,但还是说:“你说了算。”

斯明骅换了个姿势,凑近摄像头,认真地说:“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庄藤内心有点动容,刚要说后天就能结束工作,斯明骅接着又说:“到时候收拾收拾就过来我身边,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庄藤有些犹豫。

大概是他停顿的时间有些长,斯明骅微笑了一下,说:“看把你为难的。什么礼物都不用买。你忘记了?礼物你早就给过我了?”

斯明骅说的是那条领带。庄藤当时被他骗到新疆去,心里不高兴,才说真到生日那天斯明骅不会再有新礼物。现在觉得还是得送点什么才算是回事儿。

庄藤说:“这里的酒很好,我带几瓶回来,等你回来喝。”

庄藤口中的回来当然是回G市。斯明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随便聊了几句,让他再睡会儿,就打算挂断视频。

庄藤看着他屏幕里疲倦的神色,突然觉得斯明骅喜欢他应该挺辛苦,同时,他也觉得要满足斯明骅的期待不容易。

或许爱一个人从来都是瑕瑜互见,谨慎沉稳的人背面藏着懦弱犹豫,热烈桀骜的人携带着无比强烈的控制占有欲。

庄藤有时真想把斯明骅劈成两半,保留喜欢的那部分,摒弃恶劣的那部分,可又觉得那样的斯明骅不是他想要的。

他觉得斯明骅可能偶尔也这么想过。

世上要真有严丝合缝正好合适的两个人多么好,可惜没有。

他和斯明骅的性格从来背道而驰,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由于不想再人为地制造任何误会,庄藤慢慢开口:“斯明骅,我想过到B市找你。我计划过的。”

斯明骅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惊喜吧,露出了点真正的笑容:“什么意思?”

庄藤就知道他的冷静宽容全是装出来的,实则心里憋着火呢。

“我跟程津打听过,看看能不能调到B市,程津不太赞成。”

程津是HR,算得上庄藤在公司的铁磁。斯明骅皱眉:“你换工作,要他赞成什么?”

“他消息灵通,我当然要跟他打听。赞司现在各部门都在裁撤人员,我现在调到B市也不能得到满意的位置,他让我最好按兵不动。”

斯明骅说:“你还是想留在赞司?”

庄藤坦诚地直视他:“也不一定,赞司现在大环境在走下坡路,如果没有合适的岗位,也许我会跳槽。我从前事务所的老板联系过我几次,他那里倒是需要人,待遇也不错,只不过春招刚结束不久,目前只有G市有合适我的岗位空缺,要想调去B市,同样要等。”

就业形势有点严峻,庄藤感到苦恼。就算他有心想配合斯明骅,但此时无论如何看都不是最好的时机。

斯明骅笑了,总结道:“说来说去,你对来B市也没有那么排斥,你只是不想来我这里,不想听我安排。”

庄藤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的意思,垂下眼皮不看他:“你说过给我退路。”

斯明骅换了个姿势,显得有些躁动:“我是说过,我也想尊重你。但我明明可以帮你,你非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遭罪。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庄藤沉默。

“对着你,我总觉得使不上劲儿。庄藤,你从来不是能力达不到,只是人脉和资源达不到,这些我都有啊,你就依赖我一回行吗?”

斯明骅的语气到最后简直有点哀求的意思,庄藤内心有些酸,小声说:“你不需要帮我,只需要耐心等我。”

斯明骅脸色缓和下来,也温柔地跟他说:“你说的那些工作都很普通,根本不值得你费尽心思去挑选,也不值得你眼巴巴地等机会。你听我的话好不好,我们别折腾了行吗?”

庄藤脸色有些发白。

他的喉结滚动一下,把喉咙里的苦涩吞下,慢慢开口:“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分歧和差距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你迁就我,我又太怕跟你错过,所以就假装看不见。”

斯明骅的脸色变了:“你想说什么?”

“斯明骅,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我是怎么能够走到你面前的?”

斯明骅没做声。

“我的老家是贫困县里的贫困山村,从我家到学校,我要先从村里搭骑车到镇上,再从镇上坐班车到县里,县里转班车去市里,再从市里坐高铁到G市。我上大学的那几年,我记忆里打工的时间几乎比待教室的时间还要长。大四那年我可以保研,但我坚持出来工作,因为我耽误不起,我想挣钱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斯明骅的神情愕然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庄藤徐徐地说:“我去参加秋招,去各个公司面试,和很多人竞争进到全国前几的事务所。后来,我又和很多人竞争,最后得到这份你觉得非常普通、不值得留恋的工作。我是这样走到你面前的。”

斯明骅的脸色青白交杂,咬牙说:“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你就是太瞧得起我,才觉得我不应该做这些事。”

庄藤笑了一下,想活跃气氛,看到斯明骅并没有因为他笑而变得轻松一点,很快又收起了笑容。

他的语气慢慢下沉,显得平铺直叙:“你已经很努力理解我,可是你不会明白,我是很不容易才可以成为一个普通人。我很珍惜可以工作的机会,我也很珍惜你。我愿意为了你去有你在的城市,真心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你不要逼我,不要强迫我。做任何选择,我都希望是我自己做主,因为只有这样,无论得到什么结果,我不会怨。”

第43章 他心里有我

十月中旬,江谡乔把老宅子翻修了一遍,由于十分满意自己的成果,遍邀亲朋好友前来捧场。

是座中式庭院,翠石青苔,水波游鱼,挺静谧的风景,有种古朴的气息,不远处却有人在放流行音乐。

歌是好歌,尤因的新专辑。他也是来给江谡乔暖房,进屋第一件事问大家有没有听他的新歌。

何箴首先举手:我买了,也听了,好听!

尤因美滋滋地表示感谢,得知江谡乔还没购买,当即送了一张数字专辑给江谡乔,并建议他立马播放进行欣赏。

江谡乔听完比了大拇指:仙曲。南少虔深感遇到知音,要求他循环播放。

接着那伙人开始热火朝天地弄起庭院烧烤,并且载歌载舞。

油脂和孜然的香味随炭火烟雾袅袅升起,斯明骅没去凑热闹也没心情进食,靠坐在池边的围栏上,抓起一把鱼食心不在焉地投进池水里。

池里的金色锦鲤快速汇聚而来,争先恐后张大嘴巴进食。斯明骅现在见不得任何生物高兴,鱼也不行,干脆不喂了。

没多会儿身后响起一阵笃笃的高跟鞋声音,接着斯明骅手里的鱼食被一只属于女人的手夺走:“不喂我喂。”

斯明骅挺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江语乔,江谡乔的妹妹,他要叫表姐的。

他面无表情又转回去看池面,说:“你来干嘛?”

“我回娘家还要你同意?”说完,江语乔把碗里的鱼食倒了一半儿进池子里,水面顿时一阵扑腾。

火气怎么比他还大?

斯明骅纳闷地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问“谁招你惹你了?”身后传来江谡乔的声音:“嘿,你们姐弟俩今天是来比赛看谁能最快撑死哥哥的鱼是不是?”

斯明骅转身看去,迎面撞上江谡乔递过来的一盘烤串。他没吃,递给江语乔。江语乔拿了串鸡翅,恶狠狠咬了一口。

转移痛苦的方式有时不是自我开解,而是发现一个比自己还痛苦的人。斯明骅把烤盘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在石凳上坐下来,皱着眉问她:“你什么情况?”

江语乔没做声,光是靠着围栏啃鸡翅。

江谡乔也在石凳上坐下来,架着二郎腿说:“当初劝你不要嫁那么远,你不听,现在吵了架还得打飞的回家。你看你回家整整一天,你老公打了一个电话来吗?”

江语乔明显是被戳中伤心事,冷着脸说:“他工作忙。”

江谡乔冷哼一声:“我看就是不上心。你有空上博物馆去看看,以前的男人打仗都有空给家里的老婆写信。”

江语乔梗着脖子说:“你懂什么,他心里有我。”

江谡乔继续埋汰他妹妹:“是有,拿放大镜来看才找得到吧。那小子要是真心里有你,怎么不赶紧来找你?”

江谡乔数落江语乔数落得痛快,斯明骅却有种照镜子的感觉,顿时脸色变得难看。

自从上次吵了一架,他三天没再联系过庄藤。庄藤是个好样的,他不打电话过去,庄藤干脆就当没他这个人,连消息也没发一条过来。

他忍不住说:“哥,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江语乔同时暴怒发言:“你给我闭嘴!”

江语乔急眼在意料之中,斯明骅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江谡乔惊讶了,愣了愣,没忍住问他:“怎么,你跟小庄也吵架了?他不要你了?”

斯明骅也想说句“你懂什么,他心里有我。”又觉得矫情,紧紧闭着嘴。

冷着脸喝了口水,他说:“我和他能有什么事儿,好着呢。”

一看就是有事儿。江谡乔张了张嘴,刚想打听,一旁江语乔愤怒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好奇地问:“小庄是谁?”

江谡乔笑着说:“他男朋友。哦,也可能是前男友。”

斯明骅面无表情瞧他一眼,更正:“现男友。”又对江语乔说:“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江语乔叹了口气,明显是在短暂的八卦之后情绪再度回落,又重新陷入了悲伤之中:“再说吧。”

江谡乔看看这个弟弟,又看看那个妹妹,两个人都是一脸晦气,简直没法儿看了。

他是做生意的,唯恐被倒霉传染,站起来拍拍裤腿,说:“得了,你俩就报团取暖吧,投食儿可以,投湖不行,才两米高,投进去也淹不死。”

话刚落音,江语乔的电话响了。

江谡乔看了一眼她的神情,都不用猜就知道对面是谁,因为眼看着他妹妹的脸色顿时就如沐春风般温柔了,可嘴上却还要拿腔拿调。

“到处找我……你还知道家里有个我啊?我上我哥这里来了,得两三天才回去……啊?你现在过来?还有机票买吗?行,那你来吧。房子没什么好看的,我哥弄的烧烤还不错。”

江谡乔撇了撇嘴,用种“没出息”的眼神看了一眼他妹妹,又看一眼斯明骅。本想和斯明骅一块嘲笑江语乔,却瞧见斯明骅冷淡的面孔上隐约透露出了对人家夫妻和好如初的羡慕和向往。

他不由得有些吃惊,这小子是真陷进去了啊。

江语乔挂断电话,两兄妹不知为何又欢天喜地吵起了嘴,吵了几句大概是屋里有什么热闹看,两人齐齐又回屋里去了。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风吹树木的簌簌声,斯明骅寂寞得有些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翻开相册往上一张张翻看他给庄藤拍的照片。

庄藤不好意思上镜,仅有的照片几乎都是他偷拍的。边捧着碗吃饭边顶着鸡窝头津津有味看宫斗剧的庄藤,穿着秋衣摘了眼镜严肃地做眼保健操的庄藤。当滑到一张合照,他停住了。

是他趁庄藤熟睡时拍的,庄藤偏着头睡在枕头上,头发散乱,脸颊红扑扑的睡得很熟,他噘着嘴凑过去把庄藤的脸亲得变形,得意地举着手机留下照片。

这套四件套还是他挑的,真丝的,庄藤嫌贵不肯买,他趁庄藤去看别的款式偷偷拿去结了账。庄藤虽然无可奈何,但明显很喜欢,保护得很好,每次换洗都单独洗,生怕被其他衣服或者裤子上的纽扣刮花面料。

这么多天了,庄藤也该回国内了,说不定早就到了家。到了家,也不说给他发个信息报平安。或许是没有空,庄藤钟爱保持室内整洁,出门这么久,一定在忙着做卫生洗洗涮涮。

可是真就连发个信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么?

斯明骅的思绪被反复拉扯,一边恨庄藤的冷待,一边忍不住为庄藤开脱。

庄藤真可恶,可他真想他。

退出相册,斯明骅百无聊赖点进朋友圈打发时间,没划几下居然看见了庄藤的照片。是芙缇供应链的一个经理发的,看来他也是和庄藤出差的随行人员之一。斯明骅忙放大了看,是张合照,背景是个国外的农场,阳光底下,庄藤眯着眼和两个男人互相搂着肩膀,笑得粲然。

那明显是种朋友式的勾肩搭背,斯明骅却控制不住地妒忌了,额外,还有种不平衡,他和庄藤正在冷战,他为此几乎食不下咽,可庄藤居然还笑得出来。

心里正酸着,突然弹出一条未读信息。

斯明骅心里一跳,忙点进去看,看清名字的一刹那顿感乏味。

陈嘉颂:你还真把庄藤追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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